“連城，放我下來吧。”
沐七夕眉心緊皺，輕拍着百裏連城的胸膛，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你現在的體力不能浪費。”
修煉者就是這點不好。
元力和體力是相互關聯的。
平時有元力的時候，抱着她飛一整天他也不會累；
可是現在他的元力被吸走了，就會變得連站立都是困難。
在一定時間内，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
百裏連城卻是堅定地搖頭，手臂收緊，讓她更靠近他：“我還沒死呢。”
要他放手，除非他死！
沐七夕歎息，轉頭去看那個黑色的漩渦。
它像一個巨大的風扇似的，飛速旋轉着，隻吸收五行元力，對空間裏的魔氣和邪氣視而不見。
沐七夕能感覺到，和她綁定的“系統”仍然在努力地工作着；
和平時一樣吸收着魔氣和邪氣，再把它們轉換成系統能量，穩步提升着她的等級。
就好像完全沒受到B的影響。
可是現在，這個等級已經沒有用了。
試着運轉，系統能量雖然存在，但卻根本不受她控制。
就像守着金山銀山，而她卻無法取用一樣。
“唉，所以說，這就叫靠山山倒，靠水水斷啊。”
她本身并沒有元力，平時都用的是系統能量。
可是“系統”這東西，始終被B控制着，并不完全屬于她。
就像現在，B故意鎖定了系統，她便無能爲力了。
而且，B選擇的時機實在太好了。
正選在她生完寶寶坐月子，身體還沒恢複的時候。
“我問你，我生寶寶時的時空亂流，也是你弄出來的嗎？”
反正現在他們無可反抗，不如趁機了解些真相。
沐七夕自嘲地想着，擡眼看着虛空，開口問B。
B倒是非常坦誠，聽到她問，立即回答：“是我。”
“你的身上帶着系統，所以我能監測到你具體的生産時間。”
“本來想在你最虛弱的時候結束這裏的安排，卻不想你們強強聯手，生下來的孩子也不正常。”
“用我的話說，那就叫基因突變。”
或許是看在他們快要死了的份上，B的解釋很清楚詳細：“比起這個空間，我更喜歡時空亂流的形式。”
“因爲在時空亂流中，不僅是百裏連城的元力，包括所有卷入的人的元力，我都可以吸收過來。”
“不過，那些人的元力不純，收過來之後我還要費心提純，所剩也不會很多，不要也罷。”
沐七夕敏銳地抓住他話裏的關鍵詞：“結束‘這裏’的安排？”
“意思是你在其它地方還有安排麽？”
比如司空蘭沁那裏。
B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有空關心别人。”
“如果你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
“除了你這裏，我自然也還有其它安排，不過，我要的東西不一樣，你猜也猜不到，不如不問。”
頓了一下，B的聲音忽地變得誠懇：“我也知道你們是無辜的，但我必須這麽做。”
“具體的理由……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
“現在還不能？”
沐七夕嘲諷一笑：“我們都要死了，你還不能說，那要等什麽時候才能說？”
這次，B沉默的時間久了些，才終于開口道：“如果你能答應來我這裏一趟，我可以讓你活下去。”
“但是，百裏連城必須要死的，因爲他本來就不是人。”
什麽？！
百裏連城不是人？
那他是個啥？
沐七夕張嘴，說出來的卻是别的話：“答應去你那裏，是代表接受你的洗腦呢，還是代表接受你的清除記憶？”
剛才B說過，沐七夕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不能活。
現在又改變主意，說可以“饒”她一命，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代價是什麽。
沐七夕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裏滿是諷刺；
也沒打算等B的回答，說完後就轉過了腦袋，看向百裏連城，卻見他臉色蒼白，比剛才的狀況更糟。
“百裏連城不在了，你活着也是痛苦，沒有記憶對你也是好事。”
卻不想，B還一本正經地回答了，聲音裏還滿是誠懇。
沐七夕沒再搭理B。
因爲她看到百裏連城的眼神閃了一下，似乎在考慮B的提議。
“百裏連城，我警告你，你敢替我答應，我馬上死在你面前！”
以前他毒發的時候也是這樣，隻想着要讓她活下去；
可是沒有他，她活得再久又有什麽意義呢？
“夕。”
百裏連城低頭，一個輕柔得如同羽毛般的吻落在她的眉心：“你忘了還有小寶？”
這絕對是個能留下她的強大理由。
沐七夕的神色裏浮現自責和痛苦，但卻沒有猶豫：“小寶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即使沒有我們，也還有那麽多人疼，他不會有事的。”
“百裏連城，你也别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你說過，嫁給你，你一定會讓我幸福。”
“而我所要求的幸福，就是你活得比我久。”
“我早就說過了，我是個自私的女人，我不要一個人被留下，我要被你疼着寵着，直到最後。”
“所以，你必須活着！你明白嗎！”
擡眸，她堅定地看進他的眼底。
如果我的存在是爲了激發你的潛能，那麽，就請你爲我，再創造一次奇迹好不好？
這一刻，沐七夕忽然想到了那個黑暗空間，也忽然明白了小七說的話。
在那個空間裏，有三個出口。
一個忘掉記憶重生；
一個經曆磨難帶着記憶重生；
一個穿越重生。
現在，穿越重生是不可能的，B想讓她走的，是第一個出口，忘掉記憶。
而她，卻甯願選擇第二個，甯願和連城手牽手經曆磨難，無論如何都不分開。
還有小七說“怕百裏連城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話，她也懂了。
其實，這句話是句不完整的話。
它的意思，不是說百裏連城會背叛，會成爲傀儡傷害她。
完整的，應該是“怕百裏連城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
B剛才也說了，連城其實不是人，所以這不是他能力的極限，對麽？
“連城，我……”
沐七夕張口，還想再說幾句激勵的話，卻猛地變了臉色。
因爲，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