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還是決心要試一試。”
“哪怕那天你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但是你還沒成親啊，也沒見你有什麽行動，我就不想認輸。”
說到這裏，玄一放開了天一的手臂，擡起頭來，直視着天一的眼睛。
“天一，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我曾經也想過，是不是這麽多年我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其實是喜歡男人。”
“但我試着把對你的感情放到别人身上，就完全行不通。”
“我喜歡的是你，隻是你而已，無關乎性别，無關乎年齡，甚至無關乎種類，隻是你。”
說着這話的時候，玄一的臉色有些暈紅，但是他沒有轉開視線。
就那麽直直地看進天一的眼底。
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再逃避也沒用，不如一次性把心裏藏着的話說個徹底。
是死是活，給他個痛快吧。
他要認真看清天一的反應和答案，也要讓天一看清他的堅決和誠意。
“……”
天一倒抽口涼氣。
他剛才會問出那句話，是因爲在戰場上面臨生死關頭時，他忽然頓悟了，想清楚了。
而且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玄一的真情流露，讓他想相信他一次，想給彼此一個解釋清楚的機會。
但他沒想到，他這麽一問，竟然會引出了玄一的這麽多話。
還有，這堅定的表白。
說什麽直擊心髒，那已經不能确切地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了。
他此刻，已經感受不到心髒是什麽東西，甚至大腦都是空白的。
玄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可又像是沒有聽到。
這麽簡單直白的話語，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理解透徹，可又覺得艱澀得難以融會貫通。
天一呆愣地看着玄一，除了臉頰上迅速升騰而起的紅暈，貌似再沒了其它的反應。
也半響都沒有回答。
玄一也沒再說話，就這麽直直地盯着他，固執地盯着。
仿佛今日不要到答案就甯願在這裏化成石雕。
轟隆——
遠處天邊忽地響起一聲悶雷。
聲音不大，但卻震得天一抖了抖背心。
“呃……呃，要下雨了，回去吧。”
原諒他膽子小，明明啥都捅破了，他卻又忽然膽怯了。
别問他膽怯啥，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能這就是性格中慫的一面吧。
可他想走，玄一卻不允，拉住他的手腕：“給我一個回答，是死是活，給我一個答案。”
玄一的話說得很鎮定，可是拉着他的手卻很僵硬。
天一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扭頭，天一沒有看它，視線盯在遠處的馬兒身上，答非所問：“你怕是跟在王妃身邊久了，也變得彪悍了吧。”
以前的玄一，貌似沒這麽大的魄力。
現在倒是越來越“男人”了。
玄一不說話，不知道他忽然說這句話是啥意思，隻是固執地拉着他不放。
天一沉默。
轟隆——
又是一聲悶雷。
這次的雷聲近了許多，是真的要下雨了。
天一忽地扭過頭來，連耳根都紅透了，瞪眼：“你傻啊！呆瓜！如果我沒那種想法，我會任由你……”
“前天晚上的事，你說你不記得了，但當時你渾身發熱，燒得迷迷糊糊的。”
“如果我不願意，你那個樣子還能打得過我？”
玄一渾身一震。
這種話，王妃也說過。
她說，如果天一不是自願的，怎麽可能不反抗。
他雖然私心裏覺得王妃說得有理，但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有點沒底氣。
但現在聽到天一這麽說，就真的準确無誤了！
天一看着玄一的眸子越來越亮，表情漸漸開朗，宛如太陽逐漸從地平線升起，漸漸照亮了整個夜空。
“哇！天一！”
玄一忽然興奮地大叫一聲，沖上來抱着天一轉了幾個圈圈：“這麽說，你也是喜歡我的！”
“我好笨啊，爲什麽不早點說呢？”
“嘶！”
這呆瓜，一興奮起來就忘記他胳膊上還帶着傷呢。
“啊啊，對不起。”
玄一趕緊把他放下，低頭檢查他的傷口，見沒什麽大礙，又興奮開了：“天一天一，我們馬上去請王爺王妃爲我們主婚好不好？”
啥？！
天一傻眼。
他這思維會不會跳躍得太快了？
才剛表白哩，就立馬跳躍到主婚了。
話說，兩個大男人，主什麽婚啊，别人還不都要笑死。
“走走。”
不管他呆不呆愣，玄一興奮地抱他上馬，自己也偏腿跨了上去：“駕！回營咯~”
那架勢，活像是搶了花姑娘的土匪，興高采烈地要返回山寨慶祝。
“等……等等，玄一，你騎你的馬去……不對，讓我自己去騎我的馬。”
天一隻是小小地呆了一下，就被他一陣風地抱上了馬背。
現在更是被他擁在了胸前。
他是男人啊，天呐，如果以這樣的姿勢回去軍營，他以後恐怕都沒臉見人了。
可是玄一現在處在完全的興奮中，根本聽不見他說什麽，隻一個勁兒地加速，巴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他的想法倒是和天一剛好相反。
他不怕被别人知道，他反而希望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就像王妃說的那樣，所有人都知道了，天一就被貼上了他的标簽，就隻能是他的了。
至于閑話？
哼，生命是他自己的，日子是他們兩人在過，關那些人P事。
他和天一都沒有親人，王爺和王妃就是他們倆的親人。
隻要王爺和王妃不反對，其他人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呗，與他何幹？
這一點，玄一倒是和沐七夕的想法挺相似。
“玄一！你聽到沒有！”
天一無奈，隻好加大了音量：“我剛才在戰場上犯了錯，回去隻怕要被重罰，說什麽主婚，你腦袋壞了吧！”
這句話終于成功地拉回了玄一的注意力。
他終于肯放慢馬速，皺起了眉頭：“哦，對，我都忘了這茬了。”
“要說起你剛才犯的錯誤，說大不算大，說小也不小，以王爺的脾氣，搞不好你又要被打闆子了。”心疼地看看他手臂上的傷，玄一皺眉：“你還帶着傷呢，不然我去求王妃，讓我替你挨闆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