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悠沒有騙她。
等莫婉婷來到司空老爺子的院子大廳時,大家都聚集在了這裏。
和衆人見過禮後,莫婉婷便找了個靠邊不顯眼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習慣了這種不顯眼。
坐在角落裏靜靜地聽着大家說話,或微笑或贊同,卻都是無聲的。
久而久之,大家就忘了她的存在。
她習慣了扮演這樣的角色。
但偏偏現在她遇到了百裏悠,這是個即使坐在角落裏也讓人無法忽視的人物。
百裏悠搖着紙扇,跟在莫婉婷後面進來,毫不猶豫地坐到了她的身邊。
肖茗寒看到他,第一個開口相怼:“喲,怎麽,騷包王爺不騷包了,改走文人路線了?”
她說的是百裏悠的扇子。
以前百裏悠拿着的扇子上面總是畫着各種各樣的美女,難得今天這麽小清新,竟然變成山水了?
她本是和百裏悠開玩笑的,這樣的擠兌也習慣了。
可她不知道這扇子的來曆,正好說在了點子上。
莫婉婷一聽,立即紅了臉蛋,羞得頭都不敢擡。
百裏悠倒是沒啥特殊的反應,懶洋洋地斜瞥她一眼:“男人的風雅,你再像男人也體會不到。”
這句話聽着沒什麽,仔細思考其實挺毒的。
肖茗寒從小跟着百裏連城在軍營裏長大,爲了行動方便,習慣了穿男裝。
直到現在,她也從來沒穿過裙子。
百裏悠說一個女人“像男人”,卻又體會不到男人的風雅,那無疑是拐着彎地說她是男人婆了。
肖茗寒也已經習慣了他的毒舌,根本不放在心上,撇嘴還待再說。
百裏悠卻是轉了個方向,看向司空老爺子:“老爺子是這裏最年長、最德高望重,也最擁有話語權的人。”
“咱們就請老爺子來評說一下,悠平時難道不是文人麽?”
他這是強行轉移衆人的注意力。
身邊的小女人害羞了,作爲她的男人,當然有義務幫她解圍。
司空老爺子一聽他提起“文人”,氣質都變了幾分,正襟危坐,輕撫着胡子,故作嚴肅:“三王爺當然是文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百裏悠立即抱拳,坐着躬了躬身:“認真說起來,老爺子一直都是悠崇拜的對象。”
“文武雙全,心胸坦蕩,眼界又寬,悠一直在向你學習,期待将來有一天能有你一半的成就呢。”
司空暢七兄弟一緻鄙視。
又來了,馬屁精!
可是奈何老爺子喜歡啊,被逗得哈哈大笑,竟然沒有推脫就接下了這個贊譽。
也可以說是相當地不要老臉了。
司空暢看不下去,跳了出來仗義執言:“爺爺,你别傻了,這種明顯是拍馬屁的話你也信?”
老爺子立即沉下了臉,瞪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爺爺心胸不坦蕩,又沒眼光,又文不成武不就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要不是七夕寶貝今天要回來了,這頓闆子你跑不掉!”
“我……”
這次,連其他六兄弟都趕緊勸他:“算了,七弟,你少說兩句吧。”
“難得爺爺高興,即使是拍馬屁的話,隻要他愛聽也沒啥。”
噗——
你們确定你們這是勸麽?
怎麽你們越勸老爺子卻是越氣憤了呢?
最後還是司空洪三兄弟出聲,各自喝住了自家的熊孩子,才免去了一場“家暴”。
百裏悠笑看着這一家人。
他們雖然吵鬧,老爺子雖然經常被氣得夠嗆,但是他們之間那種強烈的羁絆是任何力量都破除不了的。
這樣的家庭氣氛,讓他很是羨慕。
瞟一眼旁邊羞澀的小女人,百裏悠的嘴角愉悅上揚。
不怕,有了她,将來他也會有一個熱鬧和睦的家庭的。
一廳子的人說說笑笑,等着沐七夕和百裏連城的回歸。
而等他們倆回來了,卻沒啥時間和大家叙舊,立馬就帶着大夥兒去了另一個空間。
百裏悠站在莫婉婷身邊,雖然礙于禮法沒有伸手牽她,但兩人挨得很近;
通過那個空間空洞時,百裏悠拉了莫婉婷一把,讓她走在自己身後。
這隻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可能在場的大家都沒有注意到。
但是對于莫婉婷來說,卻猶如一粒石子投入了心湖,引起陣陣漣漪。
他的元力沒有她高,但他卻處處保護着她,隻憑這一點,莫婉婷就堅信,自己沒有看錯人。
原本,大家的預料是,可能這樣強行開啓空間空洞,會有一定的波折什麽的。
卻想不到一切都風平浪靜。
是直到進入那個空間後,危機才出現。
他們竟然是直接來到了儀煞宮的後山,等于是進了狼窩啊!
而也不出意外地,他們還來不及喘口氣,儀煞宮就打上了門。
沐七夕和百裏連城當然是主戰力,帶着大家迎敵。
而作爲實力稍差的“家屬團”,百裏悠和莫婉婷都站在靠後的地方。
百裏悠把莫婉婷拉在身邊,手裏雖然還是搖着扇子,看似平靜慵懶,但其實警惕性已經提升到了最高。
莫婉婷也在看着場中的戰鬥。
若是在以前,她這會兒或許會羨慕姐姐。
羨慕她總是那麽厲害,總是那麽光芒四射;
但是現在,她不羨慕了。
有了百裏悠之後,她明白了一個道理: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人生和定位。
有的人注定了會輝煌,會站在巅峰;
但有的人,卻反而認爲那樣的輝煌和巅峰是一種累贅。
就像百裏悠,他一直想着的謀算着的,反而是丢掉王爺的身份,回歸平凡。
不能說不輝煌的、不站在巅峰的人生就不是成功的。
隻是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不同罷了。
姐姐和姐夫就是那種注定輝煌的人,而她,好像不适合那種光環。
仔細想想,若是她和姐姐互換,她去過姐姐那種大起大落的生活,估計她反而不會喜歡,不會快樂。
是百裏悠讓她看清了這一點。
現在再看着姐姐,她除了擔心和關心外,沒有其它額外的情緒。忽地,她感覺百裏悠牽住了她的手,食指動了動,在她掌心裏寫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