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龅牙本身在隊伍之中算是話很多的一個人,但是這時候卻一句話也都沒說,并且他開始越走越慢,逐漸的跟在隊伍的後面,這樣的話戒備起他來非常的難,他們幾個人配備的都是步槍,如果真的這個大龅牙有問題在他們五人小隊的後面掃射的話,一個不防備,五人會被他瞬間給打成篩子。
“休整一下。”這時候我爹說道。
等他們原地休息之後,我爹假意的摸了摸口袋道:“沒煙了,龅牙,來給我一根兒。”——叫龅牙是不會讓大龅牙生氣的,實際上他們自我介紹的時候大龅牙就說讓大家夥叫他這個,本來的大龅牙是個很樂觀的人,他說執行完任務大家就散了,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隻有記住了這個名字,以後隻要看到誰是龅牙就能馬上想起他來。
大龅牙也沒有說話,他默默的走到了我爹的身前,掏出了一支煙遞了過去,而我爹則觀察着地上大龅牙的影子。
這時候他發現,大龅牙的肢體做出了遞煙的動作,但是他的影子卻靜止了一會兒,也就是說,影子在稍微的延遲之後才做出了同樣的伸胳膊動作,這樣看來,倒像是他的影子在刻意的模仿主人的動作。
從這一點上,就足以确定這個大龅牙的問題,所以在我爹接到煙的同時,他抓住了大龅牙的手腕,與此同時有所準備的的四川仔和陳東方跑過來下了大龅牙的槍,大龅牙馬上發怒道:“你幹什麽?”
這時候,他說話的聲音,幾乎已經不是大龅牙了,雖然像,但是更爲尖細,換做旁人或許聽不出來,但是他們這樣接受過特殊魔鬼訓練的人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你到底是誰?”我爹問道。
這時候,剛才發怒的大龅牙忽然換了一幅嘴臉,他獰笑着,整張臉都變的糾結,他看着我爹道:“你們都會死。很快就輪到你了。”
這一次,這個聲音已經不再刻意的模仿大龅牙,而是換成了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
說完,從大龅牙的嘴角,有一道血就流了下來,我爹馬上松開了大龅牙的手,趕緊去扣他的嘴巴,但是大龅牙卻一下子抓住了我爹的手,等松開的時候,大龅牙臉上那獰笑的表情定格。
整個人就這麽軟了下來,瞳孔已經渙散,顯然是斷了氣,四川仔捏着大龅牙的的臉讓他張開了嘴,大龅牙的嘴裏不停的有血冒出來,他的舌頭被自己咬斷了,有半截順着血流了出來。
之後四川仔又探了探大龅牙的鼻息,搖頭道:“沒得了,這娃子沒得了。”
大龅牙就這麽死了,剩下的四個人都驚呆了,就這麽坐在原地,在他們的認知裏,死不可怕,死在敵人的手裏是英雄,可是現在呢?大龅牙死了,他沒有反抗,沒有争鬥,他有一身的本事都沒有發揮出來。
而殺他的人是誰?他們四個部隊精英不知道,回去之後怎麽解釋?是一個影子控制了大龅牙,讓他咬舌自盡?如果真的要這麽說的話,他們四個估計都要進軍事法庭。
“我就曉得,這一次我們的對手不一定是人。”這時候四川仔說道。
唐人傑馬上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的對手,不是人,那幾個要救的專家,也不是普通的專家,送我來的首長是我叔叔,他告訴我的,但是他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這次行動的保密級别是最高的。我叔叔也不知道是要幹什麽,來的時候他罵了我一路,說我非要争這個兵王,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次是要死翹翹咯。”四川仔道。
“四川仔,别胡說。”我爹訓斥他道。
“你還沒看出來嗎?殺了大龅牙的不是人,是鬼,是那個影子,下一個就是我們中的一個。不過幸虧我早有準備,來,大家夥一人一個。”這時候四川仔忽然笑了起來,這搞的有點莫名其妙。
他站了起來,一人給他們一個護身符,是用黃紙折疊而成的,雖然這時候拿出了個這樣讓人感覺很可笑,軍人的護身符是他們手中的槍!但是氣氛卻一下子輕松了不少,就連我爹都被逗笑了問四川仔道:“你随身還帶的有這個?”
“我叔叔給我的,是我們本地高僧開過光的,可惜走的時候我不信,随手就拿了幾個。”四川仔懊惱的道。
我爹站了起來,把護身符給戴上,他道:“我們輪流的背着大龅牙的屍體,他是我們的戰友,不能讓他的屍體長眠于此。”
在這個活人都幾乎自身難保的時候還要帶着一個屍體,很多人肯定會感覺幼稚,但是軍人在戰場上,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死的是誰,更不知道你會死在哪裏,所以你死了,我給你收屍,這是戰友之間的承諾和信任,所以他們就背起了大龅牙的屍體繼續往前面走去。
其實在站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注意到了,剛才消失的那個影子,在大龅牙死之後,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他們的小隊之中,那似乎是隐藏在黑夜中的一條毒蛇一樣,随時都會要了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命。
每個人都對這個影子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卻避無可避,我爹是第一個背起大龅牙的人,他摸了摸身上的護身符,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們四個約好,等發現影子上了誰身的時候,剩下的人就殺了他,他們甯願死在自己戰友的手裏,也不願意死在這個影子手上。
他們走着走着,忽然唐人傑大叫了一聲,剩下的三個人都吓壞了,以爲是影子上了唐人傑的身出什麽問題了,紛紛回頭看,并且三把槍一下子就對準了唐人傑。
“不是!不是!”唐人傑趕緊舉起了手。
“那你個瓜娃子亂叫什麽?!”四川仔滿頭大汗的罵道。
我爹也瞪了唐人傑一眼,在這樣的環境裏,大喊大叫真的是會出事的,剛才就差一點,他們三個幾乎就要扣動扳機了。
唐人傑拉開了自己的拉鏈,他的胸膛上冒出了一股煙。
之後他把繩子拉了下來,臉色有點發白的道:“護身符着了!”
“自己着的?”我爹問道。
唐人傑點了點頭。
“曉得了,剛才那個鬼要害你,護身符爲你擋了一災,這東西跟替死符一樣,隻能用一次!隊長,這個護身符真的有用。”四川仔興奮的叫道。
我爹本來以爲這個護身符就是一個心裏安慰的作用,甚至四川仔自己也這麽想,這一下護身符的自燃無疑是印證了它的有用,在現在的情況下,有這個護身符可是比強來的更有安全感。
唐人傑走到了四川仔的身邊道:“哥們兒,再來一張。”
“沒得了。包裏還有不少,在營帳裏,我以爲沒得用,就沒帶!”四川仔道。
“那怎麽辦?”唐人傑剛高興了一下,臉就又白了。
看來影子的下一個目标就是他,現在沒了護身符,下一次影子要控制他的時候怎麽辦?
這時候我爹把自己的護身符拉了下來道:“給你。”
唐人傑愣了一下道:“你怎麽辦?”
“我沒事。”我爹說道。
用陳東方的話來說,這一張護身符真的如同是一張替死符一樣,我爹的隊長隻是臨世任命,其實他沒有義務給唐人傑,換作旁人的話,或許就不會要,因爲你多了一層保證,就等于是讓戰友陷入仙境,誰的命不是命?
但是唐人傑就要了,說白了,那時候的唐人傑,就欠我爹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