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願當宮女
從皇家學院出來後，顔燼雪第二站要去工部白侍郎的府邸，今天給白芷最後一次針灸。
顔燼雪是偷着出宮的，不能暴露身份，從正門進去人多眼雜，于是她讓冷魂帶着直接到了白芷的閨房門外。
裏面傳出了白夫人略帶哽咽的聲音：“芷兒，你真的想好了嗎？”
接着是白芷虛弱沙啞的聲音：“娘親，女兒已經決定好了，請恕女兒不孝。”
不知道這母女在說什麽事情，像生離死别似的，白芷剛被救活，應該不會再自殺了吧。顔燼雪沒有聽牆根的習慣，随即擡手敲門。
屋裏沒有丫鬟，白夫人已吩咐過下人，不要過來打擾她們母女談話。
這會兒突然聽到敲門聲，她疑惑地打開門，見到瑞雪公主，顯然吃了一驚。
這些下人也真是的，怎麽不通傳一聲，讓公主自行進來了呢？
白夫人愣了一下，旋即堆起滿臉笑容，十分熱情地歡迎瑞雪公主，感謝公主三番兩次來爲女兒治療。
白夫人冗長的感激之言未斷，顔燼雪已經來到了白芷的病床前。
和前天相比，白芷好轉了許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身體疲軟如棉，但眼睛裏有了神采，添了幾分靈動美。
白芷強撐着虛弱的身子，要從床上起來，跪謝瑞雪公主的救命之恩。
顔燼雪伸手制止，讓她不要亂動，安心靜養。
白芷氣喘不定，一個勁地說着感恩的話。
顔燼雪暗道：感恩，放在心裏，真心實意即可，說得再多都是空話，自己救她也不是爲了得到她的回報。
顔燼雪坐在床側，屈指爲白芷試脈，她身體已無大礙，再施完這一次針，慢慢調養就行了。
白芷的目光落到顔燼雪的手指上，白嫩光滑，纖細修長，如精雕細琢的美玉，搭在自己手腕上，很明顯兩個色度。
她露在外面風吹日曬的手，竟比自己藏在袖子裏的手腕還白皙！
再看她的臉，更是白得發光，瑩潤透亮，泛着淡淡的粉色，如晨曦中枝頭上最美的那朵桃花。
她精緻絕倫的五官，在自己這雙愛挑剔的眼睛裏，都覺得無可挑剔。關鍵是她完全素顔，就碾壓自己精心化妝的臉。
端詳着瑞雪公主傾國傾城的容顔，一向覺得自己膚白貌美的白小姐不由得自慚形穢，心裏升騰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自卑，還有一種女人天生的嫉妒。
顔燼雪無視在自己臉上轉來轉去，不停打量的目光，隻安心行針，治病非兒戲，來不得半點疏忽。
白芷眸光閃爍不定，方才自己和母親的密談，不知道瑞雪公主聽見了沒？瞧她面色平靜，一點異樣都沒有，應該是沒聽見。
也不知等下自己跟她的請求，會不會引起她的懷疑？她在冷宮長大，想來應該很單純，不是那些心眼多的公主，她應該不會想到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這最後一次行針時間略長些，用了将近半個時辰，顔燼雪注意力一直處于高度集中狀态，結束時有些疲乏了。
她取出錦帕，拭了拭額頭滲出的一層薄汗，暗歎自己的體質太差了，上午不過多走了一趟就累了。
這具身體在冷宮受盡了摧殘，落下了難以根除的病根，這幾年若不是自己懂醫術，用藥精心調理着，早就垮了。
自己比不得這些養尊處優的小姐，就說白芷，白家世代爲官，出了幾個一品大員，家境富足。白芷是正夫人所生的嫡小姐，從小山珍海味開着吃，府裏雇着專門的師傅教習舞蹈，練身姿，強體質。
她雖此番遭受重創，但身體底子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複了。
顔燼雪把針收好，站起身來，白夫人已經令丫鬟準備好了洗手的溫水。
白夫人見瑞雪公主爲芷兒治病累了，心裏頭更加感激，若不是公主出手相救，自己的寶貝女兒早就沒了。可芷兒要做的這件事，若成功了，還真有些對不起公主呢。
白夫人心裏又感激又帶着愧疚，待公主擦幹手，她親自捧着一杯香茗，請公主飲用。
盛情難卻，顔燼雪忙了一上午，也确實口渴了，不妨先喝完這杯茶再走吧。
白夫人屏退丫鬟，看一眼瑞雪公主，欲言又止。
眼看茶水快見底，瑞雪公主就要離開了，白芷着急得咳嗽了一聲，提醒母親快點說。
白夫人捏着裙擺，突然跪在了顔燼雪面前，磕了個響頭：“公主在上，請受臣婦一拜！”
顔燼雪驚訝：“夫人何故行此大禮，快請起。”
白夫人恭聲道：“芷兒身子不方便，臣婦替她叩謝公主的救命之恩，并求公主一件事，望公主能答應。”
“夫人有話起來說。”顔燼雪托着白夫人的胳膊。
白夫人就勢站起來，福了福身：“是這樣的，芷兒想入宮當宮女，服侍公主左右，以報救命之恩，請公主成全。”
顔燼雪愕然：“難得白小姐有這份感恩之情，本公主甚是欣慰。白小姐是官宦之女，入宮選妃尚可，當宮女不合規矩。心意本公主領了，當侍女免了。”
白夫人又說了一通，白小姐也在床上出聲，極力表白自己的忠心，被顔燼雪斷然拒絕了。
白芷見公主不肯答應，面上換了悲戚之色，帶着哭腔道，“娘親，女兒沒有福分服侍公主，幹脆去庵裏當姑子算了，反正女兒已生無可戀。”
這是唱的哪一出，莫非萬念俱灰，要出家爲尼？顔燼雪疑惑的目光落到白夫人臉上。
白夫人唉聲歎氣：“公主有所不知，我家芷兒是真被逼得活不下去了，這才于絕望之下自殺，幸得公主相救。本以爲芷兒已經逃脫了厄運，誰承想還是……”
顔燼雪颦眉：“是姜家又來逼婚了嗎？”
白夫人心有餘悸地說：“是啊，他們聽說芷兒被救活了，還是不肯放過她。昨天下午姜公子帶着一群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了我們府裏，愣要芷兒答應嫁給他。我家老爺沒在家，可把我一個婦道人家吓壞了。
臣婦好言好語安撫，姜公子才說給芷兒一天時間考慮，今天還不主動答應，他就找姑姑皇後賜婚，看誰敢違抗皇後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