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呼,侍衛們警備頓生,挺身擋在張程面前,一根細針,細如牛毛,噗呲一聲刺入肉裏。
“保護郡王!”
“保護總管!”
一行人稀裏嘩啦,隻不過眨眼之間,那本來捉住了侍人的兩個侍衛,就被他擰斷了脖子!
生生的擰斷的!
那速度之快,隻聽兩聲脆響,讓人心頭發寒。
“青書!”沐蓮止失聲喊道,顯然就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不過一個小小侍人居然有着這樣厲害的身手和手段。
不過,驚訝之後,他馬上就劇烈地掙紮起來:“青書,快來救我,救我,救本宮出去!”
他一邊拼命掙紮,一邊沖着那邊的侍人青書大聲喊道。
場面一下子混亂開來,沒有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情,居然這個淑皇侍都抓住了,卻是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侍人最後如此難纏。
更主要的是還有明珠郡王和張總管在這裏,一時之間局面竟有些不好控制,吵吵嚷嚷的,竟讓那侍人居然看準時機就要往外沖。
“小小奸人,休要逃跑!”埋伏在周圍的影衛終于再也不掩飾,伸手拿人。
影衛出手,又豈是那些小小的宮中侍衛能比的?不過是幾下子的功夫,眼見着交手幾次,終于将拿侍人青書完全拿下。
“看好了,這個人......”
“小心!”又是一聲驚呼。
衆人警備,就看到一道紅影落了下來。
身形迅疾如風,瞬間就已經到了那被捉拿的侍人身邊,手往上一擡,捏住他的下巴,然而仍舊是完了。
隻見那人重重的一咬下來,暗紅色的血液瞬間從嘴角流出。
“死了?可惜!”東方煜晞手一松,搖搖頭,“将人帶下去,好好搜查。”
“東方大人!”張程對她的到來并未多驚訝,隻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想的那樣。”東方煜晞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屍體腦袋一掰,面對着張程,捏開下巴:“牙齒間藏了毒藥,已經咬破了毒藥自殺了。”
“竟然當真如此!”張程也是一驚,作爲内務總管,鳳帝身邊的事情可以說什麽都了解,這種豢養死士的辦法他有怎麽可能不知道?
沒錯,死士,牙齒間藏毒,這種手段隻可能是死士才能做到,而什麽樣的人家才可能有死士?
看來這涉入其中的事情,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麽簡單。甚至可以說是複雜極了,還不知道會牽扯出什麽來。
不過眼下這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倒也不用特意說什麽。
張程點點頭:“人我們帶走了,會好好審的。”
這語氣裏可謂是陰氣森森,宮裏居然隐藏着這麽深的人,而她作爲内務總管沒有一點察覺,這就是她的失職了,更别說想到這個人的目的,他們是想要謀害鳳帝,現在沒成功倒還好,一旦成功了,簡直是.......
由此可想而知,張程心裏的憤怒有多重。
馬上就有影衛上來,這種已經涉及到皇家的事情,這種死士奸賊,隻有交給影衛來說是最安全的。
也隻有他們的手段,才是最有用的。
屍體被拖下去,東方煜晞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将帕子丢掉,又看了一眼明珠郡王鳳玖:“郡王小心行事,我回聖上身邊去了。”
這算是提醒了,明珠郡王鳳玖點點頭。
她知道的。鳳玖小心肝兒也砰砰砰跳了起來,唉呀媽呀,真刺激,不過自己這功夫确實還有待提高。也許以後還能找東方教教武功?
心裏這個念頭一閃而逝,她已經鎮定了下來,朝着張程點點頭。
“張總管,開始吧。”
侍人被拖了下去,屋子裏之前打鬥所傷的人也都下去了,這時候就隻剩下張程影衛以及明珠郡王鳳玖和沐蓮止在了。
“将他抓牢了。”張程的目光從沐蓮止身上一閃而過,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滿滿的厭惡和鄙棄,這樣一個男人,就算有六皇子鳳幽在,從他謀害鳳帝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是這個結局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涉及到生死之事上,實際上從來都是這麽的簡單粗暴。
眼睜睜看着眼前的人死去,刀光劍影,血色漂流,還有生生擰斷脖子的聲音,還有青書瞪大了眼睛咬破牙齒裏的毒藥自盡的時候,那死不瞑目的流血的臉,就在一瞬間的功夫,就這麽發生在眼前。
沐蓮止不是沒有殺過人,但是都是借别人的手殺的人,從來沒有自己眼睜睜親眼目睹這樣的死相,隻覺得整個人魂都吓飛了一般,被張程一聲喝令才恍惚間清醒過來,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緊緊地摁住了。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是謀害君侍!本宮是皇侍,是聖上親封的淑皇侍,你們不能這麽做,你們是謀害皇侍,本宮要見聖上,本宮要跟聖上告發你們......”
“啪!”一個耳光落下來,在屋子裏格外清脆的一聲。
淑皇侍這些年就算深居朱鳥殿,但是一身皮膚保養得仍然很好,臉色白皙,但是随着這一巴掌下去,白皙光滑的臉蛋上立馬出現五根手指印,紅彤彤的,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郡王!”身後的張程上前一步。
不管怎麽說,淑皇侍就算犯了罪,仍然時鳳帝的男人,就算要處理,也是他們來動手,明珠郡王鳳玖算起來不過是侄女,還低了一倍的,這樣做,到底也是有些說不過去。
“嘿嘿!”明珠郡王鳳玖嘿嘿一笑,“放心吧,張總管,我就是讓他安靜安靜。”
雖然在宮裏不經常出頭露面,但是身爲宮裏少有的有子嗣傍身的君侍,沐蓮止這麽多年都一直是養尊處優,更因爲不出殿門,在這朱鳥殿裏,那簡直就是猶如皇帝一般,說一不二的,那個不是把他高高捧起來,哪裏受過這種罪,而且還是這樣的,簡直就是侮辱,天大的侮辱!
沐蓮止被這一巴掌打蒙了之後,片刻間想到這些,就不由得悲憤交加:“泥們、泥們這些人,居然敢打......”
明珠郡王又揮起手,沐蓮止閉嘴,閉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再來,倒是耳邊又聽到嘿嘿一笑:“看看,張總管,我說的沒錯吧,這不就老實了。”
狡猾調笑的語氣裏滿滿的輕蔑,沐蓮止猛地睜開眼,一雙眼睛似乎要噴火一般對着鳳玖,然而,看着她又揚了揚的巴掌,終于是不敢再開口。
“瞪什麽瞪?”鳳玖看他一眼,反瞪回去,然後對旁邊的一個侍人沒好氣道:“還看什麽看,還不快動手!”
動手?動什麽手?
沐蓮止驚恐的眼神落到那個侍人身上,就見那宮侍手裏拿着一把匕首。
匕首?!!!
沐蓮止眼睛瞪大,瞳孔内縮。
這是要幹什麽?難道當真就要這麽直接殺了他嗎?
“噗,噗——窩——窩噗想、想死......泥們——泥們噗、噗能殺窩......”
高腫的一面臉頰到底讓他說話漏風,顯得有幾分可笑。
不過在這種時候卻沒人笑得出來。
“放心吧,淑皇侍,你想死現在還早呢,不過是借用一點血罷了。”
說着,那邊的侍人已經将沐蓮止的手摁住,手掌向上,鋒利的匕首一刀下去,精準的割破血脈,暗紅的血液汩汩而出。
一隻碗接在下面,鮮血不停往下流。
沐蓮止自從入宮,哪裏受過這等疼痛?
隻覺細細密密疼痛,從割開的手腕處,一點一點蔓延開來,延伸到四肢百骸,臉上都不禁有些疼白了。
正在這時,另一隻手的指尖傳來針紮般尖銳的疼痛。
他轉過頭一看,細長的針尖戳進指頭尖上。
“啊!”他疼的痛呼出聲。
紮針的太醫受了驚,手一抖,那針尖再往裏戳,疼的沐蓮止倒吸一口涼氣。
“泥們....泥們....道地道地想做...做什麽......”
一句話問的斷斷續續,指尖上的鮮血冒出來,一滴又一滴,與手腕流出來的暗紅色血液不同,這個血液相對來說顔色更加鮮豔。
太醫正按着那手指,一滴一滴擠出鮮紅的血液來。
仍有一個小小的杯子在下面接着,也因爲是指尖血一滴一滴的,流的倒比另一隻手那邊的慢多了。
明珠郡王看了一眼,點點頭,果然說得不錯,一暗紅一鮮紅。
聽到沐蓮止的話,才又擡起頭來:“做什麽?看不出來嗎?我們這是在取血啊!”
說着他冷笑一聲,“怎麽,以爲你給聖上種的死氣我們真的就找不到解藥了?很驚訝吧?我們先早把解藥都找齊了,就差你這一味血液了,怎麽樣,自己種下的惡果自己來還的滋味如何?”
鳳玖笑得惡劣,看到沐蓮止一臉的蒼白,顯然是沒有受過什麽罪的,不過是這樣就已經一副支撐不住的模樣,蒼白的臉色就連嘴唇都開始蒼白了起來,而且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往下落。
疼極了,忍得很辛苦。
鳳玖仔細注意着,心裏默默下着判斷,或許真的不是他?
想到之前那個侍人跳出來的模樣,鳳玖心裏也有了異樣,或許這個淑皇侍還不算最後的人,東方煜晞果然說得不錯。
而且,她還注意到,在他說了解藥之後,沐蓮止眼睛裏明顯閃過的是疑惑,倒像是真的不知道這種解藥似的。
不過,事情真相到底如何,還需要仔細審查。
盯着沐蓮止的臉,不想錯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這時候,鳳玖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方才那一巴掌,果然還是莽撞了,早知道就不打了,哎哎哎,真是的,圖一時的爽快,倒是把這後面的任務丢了。
那就得更認真了,鳳玖頓了一下,欣賞着沐蓮止掙紮的身體,還有痛得微微顫抖的樣子,然後又繼續說道:“指尖血呢,因爲手指和心髒經脈是相連的,所以呢,又叫心頭血,你說,取你這麽多心頭血,這麽多生機,也不知道夠不夠啊!你瞧瞧,這一滴滴的可真慢,不過嘛,想想也是,心頭血必然珍貴,所以這麽一想又能夠理解了,再說,就算是不夠,嗯,這不是還有這麽多手指嗎,一根一根來,還是不夠的話,嗯,養着,然後繼續取血,你說怎麽樣?”
鳳玖是笑着說話的,但是說出的話卻讓人簡直是要渾身起雞皮疙瘩,尤其是現在的沐蓮止,簡直都要疼暈過去了,再聽到沐蓮止的話,想到還有那樣的疼痛,不由得狠命搖頭:“噗...噗要......”
口齒不清的滿是痛苦,甚至到了後面的時候,因爲中指指尖上又是一針紮下去,渾身繃緊了一下,顫抖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嗚嗚嗚.....嗚嗚嗚......”
是疼的,也是在低低的哀求。
想來也是,本來這樣就已經足夠疼痛了,再想一想鳳玖的話,還要取血,不知道取多少次,想到每次的疼痛,還有自己的血液流出去的感覺,簡直吓都吓死了好嗎?
“郡王......”身邊的侍衛輕聲提醒她,看了一眼張程。
畢竟,這樣的手段,看起來會顯得明珠郡王有些過分了,不近人情,血腥手段。就算現在不說,留在人心裏是根刺兒也不好。
明珠郡王鳳玖自然懂得這些,但是她豈會真的這麽傻?
“叫什麽叫?沒看到本郡王在收拾這個謀害皇姨母的人呢!想到這個男人,居然害得皇姨母如今這樣,簡直都要氣死我了!想想皇姨母受的罪,就是把這個男人砍一千遍一萬遍都不爲過!我現在取血,我告訴你,别以爲就這些了,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不可!”
最後一句話,就是完全沖着沐蓮止去的了。
張程眼角微微一動,瞥了一眼鳳玖,年輕女郎性格莽撞,手段粗暴,如同一隻小牛犢子。
但是,也正是這樣不懼流言隻考慮聖上的人,現在也不多了啊!
想到這裏,張程心裏默默點了一下頭,剛剛升起的覺得明珠郡王狠辣的想法瞬間收了回去。
而鳳玖,當然實際上還是注意到了的。
微微撇嘴,這些人,還真當她是蠻子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