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何府，氣氛果然同往常大相徑庭。

壓抑中透着緊張。

下人們就連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一點聲響來。

苔紋也極爲有眼色的眼觀鼻鼻觀心的，完完全全的收斂了。

得知九黎來了，第一個迎出來的是李氏。

“黎兒怎麽來了？”李氏笑得溫和，笑意很淡，可其中的善意卻是不減分毫。

無他，要是被王氏瞧見這個笑容的話，怕是會多想了。

“二舅母，我是聽說表姐她……”九黎道，“這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兒？爲何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黎兒你先别急，”李氏拍了拍她的手，“這事兒具體是怎樣的我不太清楚，隻是前日瑤瑤同大嫂出城上香的時候似乎出了什麽差池，但是大嫂回來後卻并未當着大家的面兒明說。然後今日，那林府請的媒人就上門來了。是以我也是到現在都還不清楚怎麽回事兒呢。你大舅母對此事那是三緘其口。”

九黎淡淡擰眉，前日……

“這樣吧，外祖父在府裏嗎？我先去請個安再去看望表姐吧。”

“哎，别。”李氏攔停她道，“你表姐已經被勒令禁足了，你若是想見她，需先征詢你大舅母的意思。”

拉着九黎的手，李氏繼續叮囑道，“别太擔心了，而且說話做事什麽的也不要毛毛躁躁的，否則效果隻會适得其反。”

“嗯，我知道的，謝謝舅母。”九黎抿唇笑道。

“好孩子，快去吧。”李氏很喜歡九黎，長得漂亮，懂事兒，性子還讨喜。她一直都想要個女兒的，可惜生下來的兩個都是兒子。

到了這個年齡，也不指望再生，便将對女兒的所有期盼與喜愛都轉移到了九黎身上。

九黎瞧見何坤山時，隻覺得心神猛的一震。

隻看見前幾日才見過面的精神矍铄的老人一下子竟是老了十歲那般，精神萎靡了不少。

兩鬓更是添了許多的白發。

負手，何坤山看着庭院裏飄揚的落葉，再次歎了口氣。

揚起笑臉，九黎腳步輕快的靠近，“外祖父！”

何坤山身子猛的一頓，隻覺得自己是老得出了幻覺了。

黎兒現下怎麽會出現在府裏呢？

唉，看來真是老了啊！

“外祖父！”

這一聲，才讓何坤山愣愣的轉身，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外祖父怎麽了？”九黎走到何坤山身邊，隻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那般。“都不理我。”

“哪有，外祖父老了，耳朵不中用了，沒聽見，是外祖父的錯，是外祖父的錯，黎兒别生氣了。”瞧見九黎，何坤山的臉上這才爬滿了笑容。不複先前的憂愁。

九黎伸手上前，攙扶何坤山到院中坐下，“外祖父，我今日突然就特别的想您，來的匆忙，所以什麽也沒有帶，您待會兒可别趕我走啊。”

剛坐下，蓦地聽見這麽一句，何坤山半白的眉毛一橫，“是嗎，沒帶東西就來看我這個外祖父，那我可不歡迎你了，你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吧。”

“哎，别呀，外祖父，我同您開玩笑的呢。路過落梅齋的時候，給您帶了裏面的糯米糕。”九黎招呼着身後的苔紋将東西拿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