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梓,誰來了?”正當含梓鼓起勇氣準備反駁九黎的時候,何瑤瑤的聲音從屋内傳來。
苔紋頓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方才還說睡着了呢,結果呢?下一刻就被打臉了!
含梓的神色頓時變得極爲不自然,“這……小姐……”
九黎神色未變,苔紋一步上前拂開擋在門口的含梓,“讓開吧,還準備擋着呢?”随即側過身讓九黎先進去了。
沒管身後二人的針鋒相對,反正她知道,苔紋吃不了虧。
踏入房間,繞過屏風,九黎看見了躺在床上的何瑤瑤。
看樣子,不知道是準備睡,還是已然睡醒了一覺。
何瑤瑤聽見腳步聲,還以爲是王氏又來了。
心中習慣性的害怕,但想着事已至此,這兩天的盤問逼問,禁足都熬過來了,倒也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了。
這麽一想,她倒是坦然了起來。
捂着嘴打個哈欠,她才懶懶的擡頭望去。
頓時,神色一僵。
九黎瞧見何瑤瑤的第一眼,便覺得對方在本身的氣質上有了極大的變化,簡直判若兩人。
有些懶散與無謂,不再同先前那般青澀。
“表姐,大白天的還睡覺,這下可不能再說我懶了吧?”九黎笑着走近。
她把何瑤瑤的這種大轉變歸咎于此事給她的沖擊太大了,所以才會在短短時日内變成這樣的。
“原來,是黎兒,來了啊……”何瑤瑤在被褥下的手緊了緊。
面上想要揚起同往常那般親密無間的笑意,卻發現怎麽都有點不自然的僵硬。
腦海裏不斷閃過的是一個男子低沉暗啞帶着迷亂的呢喃:“九黎,是你嗎?黎兒,我終于能将你擁入懷中了。”
床沿陷下一部分,這動靜喚醒了何瑤瑤的沉思,低垂的眼眸裏是還未退去的複雜情緒。
“表姐,今兒外面天氣不錯,咱們出去賞一賞花吧?方才我進來時瞧見院子裏有一棵海棠樹呢。”九黎一如既往的親切,閉口不提她的親事。
“不必了。”何瑤瑤被褥下的手握得緊緊的,頭微微低垂,“裏面與外面都一樣,不過就隻能活躍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裏罷了。同坐牢沒有什麽分别。”
“表姐,婚期都已經定在了這個月月底了,你難道還不趕快繡嫁衣什麽的嗎?”據九黎所知,何瑤瑤的嫁衣,早在她及笄沒多久後,王氏便讓她着手開始繡了。
前幾日因爲在同賀府的人商讨婚事,是以王氏便催促着何瑤瑤将嫁衣最後一部分給加緊完成了。
何瑤瑤聞言緩緩擡眸,看向窗沿下桌子上那個保存完好的箱子。
那裏面,是她這三年以來,一針一線,注入了自己所有對未來的期望所繡下的嫁衣。
可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來面對那件火紅的嫁衣了。
“我知道,你一定特别好奇,爲什麽我不過同娘一道去了一趟金雲寺罷了,怎麽就輕易的嫁給了我日思夜想卻無可奈何,本打算放棄了的那個人。”何瑤瑤嘲諷的勾唇一笑,轉頭看着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