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九黎的這番誇贊,梅瞿楠表示,不想接受。
“嗯,的确,此事若無人在背後指使的話,光憑劉禮一人,确實無法做到那麽有條不紊。”梅瞿楠沉吟了一會兒還是道。年輕時,劉禮也曾跟在劉仁身邊同梅瞿楠交涉過幾次。
而劉禮給他的印象就是不愛說話沉默寡言。
再還有就是那日從京兆尹府的卷宗室離開後遇見的那個人交與他的那份資料。
更是确信了梅瞿楠的猜測:劉禮絕不是此案最終的那個人。
借着那份資料,梅瞿楠心裏倒是有了些許懷疑,隻是到底未曾落到實處。
所以對于九黎提議将府裏的兩方探子都留下暫不做處理他才會欣然同意。
本來想借着此事來考考九黎的,哪成想,倒是自己被反将一軍。
“我聽說,當年劉仁大人去世後,是大皇子力薦了劉禮擔任吏部尚書的。這事兒,會否與大皇子有何關系呢?更何況,處決劉禮那日散朝後,陛下還特意将大皇子召去禦書房了。是不是陛下也對大皇子有所懷疑?”九黎狀似無意般言道。
結黨營私,拉幫結派,這無論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事。
所以淳于桓一開始才會表現出是真的單純因爲欣賞劉禮的才幹,與劉禮本身并不相識,才會力薦他擔任吏部尚書一職的。
朝中倒向他那一派的官員也都是做出一副與他毫不相幹的樣子,除了不可避免的場合客套,淳于桓都是不允許他們同他過度接觸的,就是怕引起懷疑。
可能在朝爲官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對于這些手段,自然看的們清兒,隻是未敢道明罷了。
“大皇子?”梅瞿楠重複了一遍,就好像本來一層朦胧蓋住的薄紗在這一刻被掀開了一般。
對于淳于桓的猜測,梅瞿楠在心裏早有預感,隻是覺得到底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也不能貿然下定論。
現下聽九黎這麽猝不及防的言明了,梅瞿楠隻覺得心中清明。
是了。
大皇子。
他是皇子,将來是有可能坐上最高的那個位置的。
所以拉幫結派,結黨營私,在奪嫡這條路上來看,似乎也就沒什麽奇怪的了。
況且,自己不是早就看清了他臉上戴的那層面具太厚了。
當初才會竭力阻止黎兒迷戀于他嗎?
這麽一想,心裏的沉重加深一分。
若劉禮一案,至始至終真的是淳于桓在背後指使,那将來這曲榮若是落到他手上……
不知會落到何種下場……
而陛下對于立誰爲儲君,卻遲遲未曾表态。
梅瞿楠本來覺得,他隻需要遵循陛下的意思即可。
無論淳于恽選擇誰,他日後都會全心全意的輔佐。
不會生出旁的心思。
可現下,他卻不禁希望在南方赈災的淳于冕一切都好。
至少據他觀察,三殿下雖然略有謀計,卻仍是保持着一片赤子,忱熱之心的。
“或許吧,此事我會繼續暗地追查下去的。”良久,馬車裏終于再次傳來梅瞿楠低沉的聲音,“黎兒你平日也要極爲注意,隻要是出門,就無論路程遠與近,都要帶上侍衛與暗衛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