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苔姿并未如同以往那般二話不說就聽命離開,而是遲疑了一瞬後道,“小姐,奴婢方才去看過一眼的,白露的家人一直有陪着她。想來,那人該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的,奴婢還是在這兒陪着您吧。不然待會兒您若是有什麽需要奴婢卻不在的話,那就麻煩了。”
九黎擡眸,定定的看了苔姿一眼
這一眼,看的苔姿心驚肉跳。
她也是無法啊,這一切都是爲了小姐好。況且,她若是這點事都辦不好的話,怕是也沒資格再待在宿冥樓了。
盡管要隐瞞九黎,讓苔姿心虛,可卻還是硬着頭皮迎上了她的目光,笑了笑,“小姐放心吧,她不會跑掉的。
九黎收回視線,暗歎了口氣,若無其事的點頭,“那就好,我也隻是不放心罷了,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我便也安心了。”
苔姿點點頭,見九黎不再看着自己,連忙悄悄的松了口氣。
近來真是越發開始害怕小姐的那種眼神兒了。
此時,早已備好的歌舞被喚了上來。
畫舫的陣勢已成衆星拱月之勢,其餘的幾條畫舫全都将船頭圍着中間的那條最大的畫舫。
六個身着粉色舞衣的女子在船頭甲闆上翩翩起舞,如同一隻隻暗夜精靈般矯捷靈動。
舞姿優美,聲樂悠然。
淳于恽端着酒杯,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舞姬。
姜佩玖在一旁适時的起身爲他添上一杯。
蓦地,淳于恽皺了皺眉,端着酒杯的手輕輕顫了顫,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可是沉迷于眼前舞蹈的衆人并未發現他的異樣。
姜佩玖提起桌案上的酒壺,欲再爲淳于恽添上一杯,轉頭卻發覺他好像不對勁,連忙将酒壺放下,湊上去輕聲問道,“陛下,您怎麽了?”
淳于恽揮揮手,示意自己無礙,同時側身避開了姜佩玖因着擔憂從而扶上他肩膀的手。
伸手撫了撫肚子,淳于恽皺眉,這是怎麽回事兒?
方才那鑽心的腹痛感竟然消失了。
難不成是他喝醉從而出現幻覺了?
姜佩玖的手被拂開後也并不見難過或不堪,悠然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優雅自若,專注于眼前的歌舞。
須臾之後,她美眸一轉,似不經意間那般瞥見旁邊畫舫上的情形。
如預想那般,見到了想象了千萬次的那個人。
而對方也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那眼神裏濃烈的情感,幾乎要将她久居深宮裏的那顆早已變得如石頭般冷硬的心給融化。
連忙收回視線,姜佩玖将要喝點水來平複内心的躁動,卻手忙腳亂的打翻了桌案上的酒杯。
這動靜,讓還不是很舒服的淳于恽皺眉低聲呵斥道,“做甚這般毛手毛腳的!難道不會讓宮娥動手嗎?”
“是,臣妾知錯。”姜佩玖趕忙收了手,低頭認錯,“還望陛下責罰。”
眼見眼前女子垂頭見露出修長雪白的脖頸,睫毛一顫一顫的似乎還帶上了露珠,淳于恽一時也有些心軟,放低了語氣道,“是朕不好,不該兇你。怎樣,手沒事兒吧?”
“沒事兒。”姜佩玖搖頭,“臣妾無礙。多謝陛下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