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身上的繩子都解開,丹青小聲地安慰葉知邱:“别怕,知邱,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因爲麻藥的關系渾身都沒有多大力氣,她隻能和葉知邱互相攙扶地站起來來到了屋子裏唯一的一處窗口。
那個窗口很小很高,離地大概有兩米左右。丹青四處查看都沒能發現有什麽可以墊腳的東西。眼看剛有逃生的希望轉眼又要絕望,葉知邱忍不住又哭起來。丹青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不讓他發出哭聲,并在唇邊豎起食指示意他保持安靜。
“葉知邱,你是男子漢你别哭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你答應我不哭了,我就把手松開。你答應了就眨眨眼睛。”丹青附在葉知邱的耳邊說完就擡頭看葉知邱。
以往從來不待見丹青的葉知邱,奇異地被她溫柔的話語安撫住了。他眨眨眼睛,表示自己一定不會哭出聲。他看到了丹青被血染紅的手腕,也知道如今他們的處境讓他不能繼續任性。好不容易掙脫了繩子赢得一線生機,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他們不但早就醒來還掙開了繩子一定把他們看得更嚴。
丹青松開了手,改成把手放到葉知邱的肩膀。她無比嚴肅地注視着他說:“聽着,等會你站着我肩膀爬上去,能跑多遠就跑多遠。我會想辦法拖住他們,我們兩個能跑一個算一個。”
“我們一起跑。”葉知邱抓着丹青的手迫切地說。丹青如果不跑,等待她的凄慘結局葉知邱已經從門外的對話中聽到了。隻是時間來不及讓他慢慢說了,外面的随時都有可能進來。
“别傻了,我上不去的。你跑了總好過我們兩個一起等死。說不定你跑得夠快去報警說不定還能來得及救我。所以不隻是爲了自己你也要爲了我你跑快一點。”那樣高的地方,丹青沒有可着力的點無論如何都是爬不出去的。
“我是男孩子,我留下。你踩我的肩膀你先走。”葉知邱如何能忍心讓丹青勢單力薄地獨自面對那樣一群惡人。
“閉嘴,就憑我是你姐你一定要聽我的。以前你從來不肯聽我一次,這一次算我求你聽我一次。況且我留下不一定會有事,我會随機應變你太小有些事情你還做不了。”丹青第一次呵斥了葉知邱,她的決定不容置疑。
“他們都是男人,你一個女孩子留下才不安全。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做些禽獸不如的事情?你要怎麽攔着他們?”這件事不是假設而是一定會發生,因爲葉知邱聽他們在門口說得就是要把丹青賣到國外去做妓啊……
一個女孩遇上一群兇神惡煞的男人,等待她的命運似乎已經可以想見了。丹青當然知道留下意味着什麽,但她隻能看着大門的方向面無表情地對葉知邱說:“即使是會發生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但至少你還活着。能爲你争取一點時間,有些犧牲也是值得。”她預料到了,甚至把那些或許要經曆的事情當成拖延葉知邱逃跑的時間。
葉知邱說不出話來,她明知自己不會有好下場卻依然選擇了讓他生。在他過去沒有給過他這位親姐姐一點好臉色,一點溫暖的時候她仍然把逃跑的機會讓給了他。
“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葉知邱幾乎泣不成聲,卻不敢大聲哭出來。他後悔過去不曾對丹青好一點。以至于現在悔恨和自責快要把他吞噬淹沒。
“因爲你是我弟弟啊!”像是歎息,丹青簡簡單單地說了這麽一句。然後面對着牆角蹲下,用手扶着牆。她背對着葉知邱說:“快點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别磨蹭了。你跑快一些說不準我們倆個都能得救,再晚一些我們一個都逃不出去。”
最後一句話驚醒了葉知邱,他咬咬牙走到了丹青背後踩了上去。丹青猛地往前沖了一下,勉強穩住自己她才開始哆哆嗦嗦地扶着牆小心翼翼一點點地站起,葉知邱用手抓着牆穩住身形希望借此能減輕些丹青的負擔。
雖然葉知邱比丹青小五歲但他身高已經有1米7,體重也超過了一百二十斤。丹青本來就有些不受重負,更加上身上的麻藥還沒散,她幾乎都要把嘴唇咬破才憑着意志力把葉知邱送到窗戶邊那裏。
等丹青完全站起,葉知邱的胸口也到了窗戶那裏。他往下看了看,底下是一片草叢并沒有人在。他手腳并用地往上爬,在丹青的用雙手拼盡全力地用手給他做落腳點之後,葉知邱終于從狹小的窗口爬了出去。他在外面抓着窗沿把身子往前移了移把手伸向丹青。
“快點把手給我,我們可以一起走。”
丹青努力地跳了起來,可是絲毫夠不到葉知邱的手掌。她想到葉知邱在外面也是沒有着力點地,就算自己抓住了他的手他也沒法拉自己出去。她隻好放棄了。
她停止了跳躍,對葉知邱搖了搖頭。然後笑中帶淚地對他揮了揮手:“你快點跑吧,我走不了了。”
懸挂着的身子漸漸乏力,葉知邱的手慢慢地垂了下來。他知道丹青說的走不了是真得走不了了,他拉不住她手。可讓他丢下她一個人獨自逃生他實在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放心,知邱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記得幫我告訴星河我很慶幸這輩子遇到了他。還有爺爺拜托你一定要和他說請原諒我這個不孝的孫女一直沒讓他省心還處處擔心。如果以後有有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孝順他。”遲鈍的眼淚終于在看到葉知邱即将安全之後流了下來。
“還有知邱你能叫我聲姐姐麽?在你走之前我想聽你叫我一聲。”眼淚隻是無聲地流,就連請求都是充滿了壓抑和小心翼翼。
“姐姐,對不起!”葉知邱說完這一句松開了手讓自己掉了下去。他起身奔跑,不曾回頭。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跑過如此之快,身上的劇痛阻止不了他的奔跑。因爲他知道他不僅僅是爲了逃生跑這一段路,他的身上還挂着丹青的安全和未來。丹青微小的請求壓彎了他心裏的最後一顆稻草,她在犧牲了自己之後對他的唯一要求就是聽一聲姐姐而已!對比自己過去的對她的無視和傷害,悔恨和自責自此就如跗骨之俎揮之不去,伴随他一生到老。
獨留在屋裏的丹青卻是眼淚流着流着就笑了,她能在有生之年得到葉知邱的一聲姐姐,她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