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出事了
接起電話的時候,小喬心裏還是悲涼一片。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有一天父女之情,會淪落爲這樣冰涼、冷漠,甚至是難以啓齒的一種關系。
“喂……”接起電話,小喬沒有喊稱呼,和普通人一樣開了口。
“小喬,你現在在哪裏?”電話裏,陸振國像是有些焦急的問。
“我和遇北在陸家,怎麽呢?”小喬問,聲音并沒有任何起伏。
這樣的聊天,好像隻比陌生人多了一絲冷淡的情緒而已,别的,再無其他。
“你現在回來一趟!”陸振國的語氣,幹脆又直接。
小喬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怎麽呢?”
“……”陸振國說着。
“說重點吧!”小喬簡潔明了的打斷了他。
“……”
這一次,言振國倒是三言兩語表達清楚了。
挂斷電話時,言小喬看向陸遇北,眉目頗爲焦急:“遇北,我們現在可能需要要回去一趟。”
“怎麽呢?發生什麽事了?”一聽小喬這樣說,陸遇北瞬間緊張起來。
“出去和你說。”小喬壓低了聲音道。
“好。”
和陸中天還有江蓉告别後,陸遇北栽着車直接去了醫院,因爲是大年三十,路上車輛很少,所以……一路暢通無阻。
“剛剛陸振國打電話來說,申豔住院了,腦溢血,已經送到醫院了,可能已經熬不過今晚了。”小喬向陸遇北說道。
雖然,她對申豔的确有很多埋怨,也有很多恨意。
曾經無數遍,一次又一次,小喬都希望申豔不要再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也真的生過惡毒的想法,想着……如果她這個惡毒的後媽死了該有多好,她就再也不用受那些欺淩和壓迫,也能呼吸新鮮的空氣,過自由的生活。
然而,時隔這麽久,再次聽到申豔的消息,還是她送到醫院不久人世的消息,小喬還是萬分感慨。
向陸遇北說這些話時,小喬的聲音,是顫栗的。
更精準的說,是慌亂的。
這種慌亂,不是因爲申豔,而是因爲再一次看着生命流逝的無奈,那是一種對一條鮮活生命逝去的無力和慌亂。
腦海裏,又想到了媽媽當初從樓上跳下的場景。
而她眼睜睜的看着媽媽倒在血泊裏,這種感覺,像一條滑膩膩的蛇,襲上小喬的身,讓她驚恐、害怕、不安。
總之,各種情緒,齊齊交雜,洶湧而來。
感受到小喬情緒的不穩,陸遇北立馬把車停在了一邊,伸手,将小喬抱在懷裏,撫慰着她的心情:“小喬别怕,你現在有我。”
“以後,那些讓你害怕的噩夢,統統都不會有了。”陸遇北輕拍着小喬的肩,聲音也輕緩低柔。
這樣的聲音,更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在陸遇北的懷裏,呼吸着熟悉的味道,聽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用力和溫暖,小喬的心才逐漸平複下來。
真的萬分慶幸,這一刻,有遇北在她身邊。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如何恐懼,晚上又會做什麽樣的噩夢。
因爲媽媽剛去世的那段時間,她就是噩夢一個連一個的做,每天都折磨和沖擊着她的腦廓,從不間歇,直到……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爲這些噩夢會一輩子都伴随自己時,忽然有一天媽媽托了夢給她,讓她不要緊張,要放寬心。
從那以後,她才沒有被噩夢糾纏。
但是,媽媽離開時的陰影沒有消散,這麽多年,依舊如影相随。
雖然她堅強,她勇敢,她挺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但是……媽媽的離開永遠是她心裏無法抹滅的痛苦。
受到刺激,尤其是類似場景重現時。
這個夢魇,就會定時出現在她的腦海裏,掀起她心裏的驚天波瀾,難過、驚恐、害怕,也都會緊随着一一而來。
“小喬,抱着我,感受我的存在,你隻要知道,你的遇北在陪着你,就什麽都不用怕。”陸遇北仍然在溫柔的安慰她。
十分鍾後,小喬的心才漸漸緩和過來,安定了很多,重新擡頭看向陸遇北:“我們繼續趕去醫院吧!”
陸遇北捧着她的臉,認真問:“小喬,你感覺怎麽樣?OK嗎?”
“嗯。”小喬輕輕點頭。
陸遇北還是再三慎重确認:“小喬,你要知道,隻有你對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去醫院看申豔,讓你感覺到有壓力,有壓迫,或者……讓你情緒不穩定,那我們就回去,不是一定非要見。”
“放心吧遇北,剛剛想到了媽媽離去的事,我情緒波動的确挺大,現在已經好很多了,申豔的确對我做了很多十惡不赦,惡毒陰損之事,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我一直很羨慕很羨慕的。”
說到這裏,小喬輕笑了一下。
“什麽事?”陸遇北問,緩解她的注意力。
“申豔作爲一個後媽,對我的确很惡毒,很過分,爲了對付我,可以說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但是……有一點,她對言紫心真的傾盡了全力的好。”
“在我的印象裏,不管言紫心要什麽,隻要是她開了口的東西,申豔都一定會想辦法做到;有一次,言紫心看中了一個限量版的包包,很貴很貴的那種,申豔縮減了她連續好幾個月美容啊、吃飯啊、消費啊,總之是各種各樣的零花錢,也在過生日的是時候,送給了言紫心,作爲一個超級大的驚喜。”
說完,小喬眨了眨眼睛,眼眶裏……略微濕潤,泛着晶亮。
小喬用手指輕輕擦掉眼角的晶瑩,繼續道:“所以你看,申豔即使對我再怎麽十惡不赦,她對言紫心而言,卻是一個合格的、稱職的母親,可以說……她把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澆灌在了言紫心身上。”
“申豔,她是一個惡毒的後媽;可同時,她也是一個付出了一切的母親,她心中藏有母愛。”
“其實,世間很多事都沒有那麽絕對;壞人不一定對誰都是壞人,同樣……好人也不是對誰都是好人,不是我多麽偉大,多麽善于原諒她對我做的所有惡事,而是計較起來太累,一直記着,狠狠的印在心裏更累。”
所以,她要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