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瘋了一樣，周維抓住醫生的肩膀，不停的搖着，瘋狂的咆哮着。
一模一樣的問題，陸遇北也在聽完心兒的情況後問過他。
是的，幾乎所有的人在聽見自己或者最親近的人難以生育這個消息後，第一感覺就是不相信，難以置信；然後……
第二感覺就是瘋狂，是崩潰；
至于後面，就是痛苦，無邊擴大的痛苦。
醫生是婦産科資曆幾十年的老專家了，面對過太多太多這樣的情況，所以對周維的“發瘋”，她還比較淡定。
等到周維咆哮完，情緒稍許平靜了一點，老醫生才看向周維開口：“作爲醫生，我不能隐瞞病人的病情，雖然這個情況讓人難以接受，但正如我剛剛對陸先生說的，陸小姐的情況的确很不理想。”
“子彈射中了陸小姐的子宮，可以說是穿透也不爲過，雖然那個位置有些偏，但……還是屬于子宮的範圍，子宮和卵巢對一個女人的影響和重要性，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我聽說，陸小姐的取彈手術是你做的，既然是你自己親自取出的子彈，就應該知道你是從哪個位置取出來的；其實當你從子宮裏取出子彈的時候，心裏就應該做好這方面的準備了。”
“女人的子宮想在受到這麽大的創傷後，再孕育一個小生命，難度有多大，相信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聽着醫生的叙說，周維的手終于一點一點的垂了下來。
是的。
不用她說，他也清楚子彈取出的位置。
隻是那個時候，因爲對婦産科的不精通，所以周維心裏到底是存了一點僥幸和幻想的。
想着一切不會那麽巧，不會正好就受到了這麽嚴重的傷害。
可……
傷害它往往來的人猝不及防。
“那以後……”
要多努力，周維才抑制着自己的情緒，痛苦的問：“以後，都沒有懷孕的可能了嗎？”
“醫學上，沒有完全百分百的事，作爲醫生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但陸小姐的情況的确不容樂觀，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隻能說以後想要懷孕會非常困難，成功的幾率可能會在2％以下。”
百分之二。
這個數字，簡直就像針一樣的紮在周維的心髒上。
學醫學的人雖然知道沒有百分百完全肯定的事，可是2％這個數字代表的幾率，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可能性爲零。
“也就是說，心兒這一輩子，可能都要失去做媽媽的資格了！”喃喃的，周維低語。
明明不是一個完全肯定的句子；
可是此刻……
聽起來卻比肯定句還要悲傷一萬倍。
“不要太傷心，現在醫學很發達，如果真想要孩子，辦法一定會有的。”老醫生最後道。
的确……
這不失爲一個方法。
可是……如果自己就能孕育一個完整健康的生命，誰又想借用技術的輔助懷上這個孩子呢？
更何況，安胎就是一個大問題。
失魂落魄的，周維出了醫生的辦公室，去找了陸遇北。
“我覺得，你剛剛打輕了，的确應該往死了打我。”這是周維見到陸遇北的第一句話。
“你知道就好。”陸遇北冷哼。
想比之前的暴怒，現在陸遇北的情緒反而穩定了很多。
因爲在剛剛這段時間裏，他已經非常冷靜的思考，然後給心兒規劃好了一切。
當然……
這個規劃裏，是肯定不包括周維的。
“明天我會接心兒出院。”忽然，陸遇北道。
“明天？”
周維詫異，這麽快。
“嗯，明天出院。”
“可是心兒的身體，現在這段時間是黃金時間，我們可以抓住時間和機會在醫院好好治療。”周維建議。“醫生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機會隻有百分之二，而且……你想讓心兒知道這件事，想讓她什麽都知道，再經受一次打擊嗎，隻要一在醫院開展相關治療，心兒很聰明，她很快就什麽都會察覺到的。”陸遇北
說。
“嗯，遇北，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夠全面。”
“所以，我會告訴心兒，檢查報告很好，她很健康，明天我們就出院。”
“去我家，或者回我爸媽家，我會讓專門的人好好照顧她的飲食，争取在飲食上一點一點的調養，當然……我對你也有一個要求。”
說到這裏，陸遇北轉頭看向周維。
“你盡管說，我一定配合。”
“周維，我對你的要求很簡單，隻有一個……就是從今天開始，再也不要出現在心兒的面前，也再也不要打擾她。”
這句話的意思是：分手。
周維反應很快，幾乎是立馬就反應出來這句話的意思。
雖然……
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可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感覺自己心跳窒息的疼。
轉頭，周維看向陸遇北：“遇北，不瞞你說，我早料到你會說今天這番話，但是對不起，除了這一點，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
“除了離開心兒，這一點我做不到。”
“我已經給自己許諾過，以後的日子，不管多久多遠，我都會陪着她一起走下去，好好的照顧她。”
“照顧她？”陸遇北冷笑：“周維，現在的你還有什麽資格提這個，又有什麽資格說照顧好心兒。”
“從你和白夢糾纏不清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被判出局了；而且永遠都不再有這個機會了。”
陸遇北的話，一字一句，全都是事實，周維也知道。
所以……他才會如此痛苦。
“我知道你們不會給我機會，但我不會放棄。”
“周維，你憑什麽？我陸遇北的妹妹，是讓你辜負和傷害的嗎？”陸遇北覺得，他已經很給周維面子了，隻是讓他幹淨的離開心兒。
但是沒想到，到這個時候了，周維反而死皮賴臉的不想走了。
當初是誰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心兒，一次又一次的無情和拒絕的，現在倒學會深情來了。
想到這裏，陸遇北不能不氣。
他周維以爲陸心是什麽？皮球嗎？
不要的時候，踢走。
想要的時候，就拿回來。
不好意思，走開了東西是永遠不會再回來了。更何況還是個人，這個人還是陸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