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被潑一身紅油漆
江啓凡的臉色原本就不好,走出警局後變得更差,眉宇橫着的褶皺,可以得知他多麽不耐煩。
江若琪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後,直到他走到車前停下來,看着車窗,身後的她,像足了跟屁蟲似的粘着他。
她低着頭,看不到眼睛,隻見她菱形的唇瓣委屈巴巴抿成一道弧線,雙手無措緊握,如果不了解她的人,會打從心底産生憐憫。
但江啓凡不一樣,他清楚這個女人的心機,責罵了她這麽多次,還舍不得離開豐城,圖的是什麽,他心知都明。
江啓凡不耐煩轉身,“你跟着我幹嘛?”
“哥哥,我好怕!”她上前一步,眉頭皺皺,眼睛水汪汪,裏面的确露出害怕的色彩。
他冷哼,“那就滾回紐約,别在這兒煩着我。”江啓凡打開車門。
江若琪想跟上車,卻被他攔住了,“你回自己的酒店,我說了,别再煩我。”
“不要,哥哥!”江若琪搖頭,用力攬住他的腰身,“你别趕我走,我千裏迢迢來到豐城,就是要找你的,七年都沒有見過你一面,我真的好想你。”
江啓凡臉色陰沉,心裏憋着的怒火正快速集成一團,蓄勢待發。
“我知道你讨厭我媽媽,甚至是恨她,但媽媽做了什麽,我真的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你,你是知道的,之前我對你的告白,是真的,不是跟你開玩笑。”
可能是借着醉意,酒精給了她勇氣,她才敢靠近他,抱住他,他身上好聞的氣息令她着迷。
她迷戀他的外貌、他的身體,甚至是他的聲音,關于他的一切,她都喜歡得無法自拔。
“哥哥,如果可以選,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妻子或許隻要讓我跟在你身邊,沒名沒份我也不……”
“夠了!”江啓凡怒喝,用力推開她,眼裏深深的厭惡,“你是女生,懂不懂什麽叫自重?”
江啓凡對她不是一般的厭煩,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我恨你母親,也恨你,這話說了不下十遍,你是沒記性還是不要臉,我不喜歡你,你非粘着,你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加倍讨厭你?”
“不,你這樣做很不公平,我從來沒有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江若琪哭的撕心裂肺,在這個安靜的停車場中,她的呐喊聲久久回蕩,其中的凄涼痛苦,聽着讓人心瘆。
“這世上原本就沒公平,請你不要再打擾我,也别惹事,這是最後一次,下次我會鐵了心不管你。”江啓凡毅然走進車裏面,扣上安全帶。
江若琪心眼兒一急,扒住他的車窗不讓他離開,還試圖拉住他的手臂,“哥哥,你不能走,不能走!”
江啓凡的耐心已經被她耗光,踩下油門發動了車子,起初車速還算慢,江若琪快步還能跟上,但随着車子離開停車場,滑向大馬路,江若琪根本跟不上,身子幾乎跪在地上,膝蓋的皮被水泥地面刮破,被拖了一段距離。
江啓凡皺眉,江若琪卻不放棄,“哥哥,你快停車,我快跟不上了。”
“放手!”江啓凡皺眉。
“不要,哥哥,我不會放手的。”江若琪眼淚橫流,膝蓋的疼卻比不上心口的痛。
江啓凡不再搭理他,加快車速,甩掉了江若琪。
“哥哥!”
一夜折騰,回到海庭灣已經淩晨三點多,等他回到床上入睡沒多久,天又亮了。
整個人因爲睡不好,腦袋仿佛有根筋在抽痛,但今天不是周末,還得按照正常時間上班。
江啓凡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廣茂大廈,泊好車後剛好遇到顔如玉,她正巧把小綿羊停好,看到江啓凡,臉色憔悴不如平常,顔如玉開玩笑地朝他說了句,“江律師,昨晚去做賊了?”
江啓凡神情淡淡,腦袋有些遲鈍沒有反應過來。
顔如玉又多加一句,“你那兩個黑眼圈,都可以步入國寶隊列了。”
江啓凡動了動唇角,沒說話,覺得這小悍婦太無聊了。
目光掃落她手中的早餐,又是雙份的,冷笑,“又給向東帶早餐?”
“我這是禮尚往來,昨天向律師送給我的早餐是他自己做的,味道很好吃。”提到這點,顔如玉還真不好意思,她做飯不好吃,今早還想親自下廚做頓蛋香面條,誰知面條糊了黑焦焦的,連家裏的廚房都被她搞得硝煙缭繞。
顔爸爸被她吓到了,原本還打算幫她做早餐的,但時間緊迫,顔如玉隻好出去買了兩份早餐,就這樣匆匆趕了回來。
“呵呵!”江啓凡幹笑,向東那廚藝算好?他還沒說話呢!
兩人往電梯走去,“江啓凡,你個混賬……”
由遠及近的吆喝聲随風朝他們吹來,一個男人手裏拿着一桶紅油漆,氣呼呼朝他們跑過來,端着桶底的姿勢,已經洩露出他下一步的舉動。
下一秒,紅似血的油漆被男人全盤潑出來,油漆劃開一抹弧線,夾着刺鼻的味道,朝他們撲來。
江啓凡最先反應,拉住顔如玉的手朝旁邊一躲。
顔如玉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身子被一股力量扯開,“呼啦”一聲,他們躲開了大半的紅油漆。
但由于他們距離太近,另一半的油漆,還是潑到他們身上,顔如玉整個人都不好了,特别是自己專門買的兩份早餐,已經陷入油漆漿中。
她相當氣憤,看着那個男人朝江啓凡沖去,及時上前攔住,扣住他的手臂就和他打起來。
“你是誰啊,一大早跑來潑紅油漆,存心的吧?”顔如玉掄起手,賞了他一記拳頭。
她的手沾了些紅油漆,手上的油漆印在他的臉上,特别喜感。
“啊!”男人慘叫一聲,不服輸地試圖還手,又看向江啓凡罵道:“你這個混賬,收了黑心錢,讓我兒子坐牢二十年,他才二十多歲,人生四分之一都要在監獄渡過,等四十多歲出來,他還有什麽幹什麽?”
經他這麽一提,江啓凡想起是誰了,那個青年因犯強奸罪、拐賣婦女兒童罪,數罪并罰,直接被判二十年,出獄已經四十多歲,整個人生就差不多完了。
“你兒子是罪有應得,現在跑來找我算賬,還真有理?”江啓凡冷哼,餘光掃過有保安跑過來,心松了口氣。
聽兩人的對話,顔如玉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一記右旋踢把他踢到在地上後,上前鉗制他的手臂,向後反剪,喝道:“給我安份點。”
男人不甘心回頭,瞪着江啓凡,“我兒子都跟我說了,是那個女人勾引他的,他是下了别人的圈套。”
“你兒子說,”江啓凡走上前,俯視着他,嘴角勾起諷刺,“人證物證俱在,監控視頻拍攝到的一切,難道還有假?”
“那是圈套、圈套,我兒子是無辜的!”男人眼底搖着兩束怒火,憤恨地瞪着江啓凡。
“養不教,父之過,你兒子落下今天的局面,你也有錯,不好好自我檢讨還過來怪别人,這就是你自認爲的好父親。”
聲落,保安已經跑了過來,成功壓制住男人,并把他帶走。
保安隊長走過來,看着江啓凡一臉歉意,“江律師,對不起,是我們看守力度缺失,才會讓人偷跑進來。”
“報警了嗎?”江啓凡也不惱,至少他們及時出現。
“放心,早就報警了,我們一定會妥善處理。”
保安隊長離開後,他回頭,看着蹲在那兒的小身影,身上的職業裝已經被紅油漆染了一半,看起來血淋淋的有點瘆人。
顔如玉看着那份早餐,飯盒滿滿都是油漆,就是不知道裏面的東西還能不能吃?
江啓凡走過去把她提起來,質疑道:“你不會還想吃你那份早餐吧?”
顔如玉有些傷心,“應該不能吃了。”
這奇葩,現在關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份早餐,也不看看她沾了紅油漆的衣服,多難看!
顔如玉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都是紅油漆,驚訝道:“怎麽我的衣服也沾了油漆?”
她看向江啓凡,原本還以爲隻是他身上沾了些。
“上車吧!”江啓凡懶得理她這個反射弧過長的奇葩,打開了車門。
“哦。”顔如玉最後看了眼那兩份早餐,眼神有點悲怆,上了車。
兩人一路離開廣茂大廈,看着他折上了立交橋,顔如玉清楚那不是回家的路,疑惑道:“江律師,你不是送我回家嗎?”
等紅燈間,江啓凡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現在這模樣回家,你鄰居會怎麽看你?”
“這個點,隔壁家叔叔阿姨都去喝早茶,不在家。”顔如玉一臉認真應答。
江啓凡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那你爸媽呢?不會擔心嗎?這是紅油漆,一般什麽情況才會被人潑紅油漆?”
江啓凡不得不佩服她一根筋的樂天派腦袋,思考東西也太簡單了。
“好像也對。”顔如玉認同,“不過我隻有爸爸。”
她細想,指不定鄰居看到,還以爲她惹上黑社會,爸爸要是知道自己的工作這麽危險,肯定不讓自己繼續做下去。
江啓凡聽此,眼神有些不一樣看了她一眼。
這傻丫頭隻有爸爸?怪不得這麽粗魯。
“那你這是要帶我去哪?還有,你要和行政說一下,别算我遲到!”顔如玉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全勤。
江啓凡服了她,這時候還想這些,“放心,我會和行政說。”
他也是奇了,怎麽每次自己有事都能遇到她。
“你先去我家,把身上的紅油漆洗掉,我會讓人送衣服給你。”江啓凡想得周全,他車子直達家裏的車庫,基本不會碰到什麽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