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再見宋橋(1)
盧衛平笑呵呵,“大爺,我媽呢?見我媽了沒?”
“瞅着了,往車間走了”
停好車子,走到車間,果然看着她媽在看車間生産情況,盧衛平走進去,身後沒人跟着,再看唐晚,這姑娘正捂着鼻子,再門口露出嫌棄表情呢。
唐晚來之前,心裏做過建設,也知道這環境不好,但親眼目睹,還是愣住了,廠房大的很,少說有四五百平米,但裏面積攢的東西可不少,最東面是個兩米寬的大鍋,這會騰騰的往上冒着熱氣。
旁邊三四個女人,圍坐在一個大鐵盆旁,身邊堆着不少雞毛和雞肉零件,這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雞褪毛必須得過熱水才行,那口大鍋的用途就是這個,所以她剛進門才會聞見濃郁的雞屎味兒。
再往裏走走,就是一排二十來米長的鐵鈎,上面依次挂着處理好的雞和半扇豬肉,那下面就是偌大的案闆,旁邊就是燒着的爐子,幾把火鉗插在上面。
工人就拿着火鉗,趁熱在豬皮上褪毛。
這哪裏像個正規的廠子,分明是個小型作坊!
“這就是唐晚吧?”趙書琴被人捅了一下,這才看到兒子帶着個時髦姑娘站在門外,兒子事先跟自個打過招呼,但是,看到這姑娘的打扮和年紀,她心裏就否決了。
她知道兒子最近弄的服裝有聲有色的,跟自個說話,也句句不離唐晚這丫頭。
但她看來,兒子完全是被女色迷住了,把這生意當兒戲了。
她這會跟這姑娘打招呼,也是不想拂了兒子面子。
“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唐晚,可有本事了”盧衛平樂呵呵的拉着唐晚上前。
“阿姨好”對周圍環境打量後,心裏也有底了,一點不拘束的跟人打着招呼。
“吃飯了沒?要不,中午在食堂吃點飯?”趙書琴動作自然的将頭發掖在耳後,面上是對待賓客的疏離,并不是盧衛平所說的重視。
“不吃了,我們倆一會還有事,來這看看,就去百貨大樓了”唐晚笑眯眯。
既然你不相信我,我又何必傻乎乎幫着你呢。
“媽”盧衛平心裏頭着急,他媽咋不把他說的話當回事呢!這敷衍态度,别說是心高氣傲的唐晚,就連自個,也不想多說啥!
“行了,衛平,你别耍小孩子脾氣了,自個玩去,這麽大的廠子,還真當玩家家酒的地方了”他小舅舅揮揮手,一臉不耐煩。
唐晚冷笑,這會她還弄不清怎麽回事,那才是真傻,敢情自個過來,是盧衛平一廂情願,人家就沒把她當回事啊。
礙于情面,臨走前,唐晚還是笑呵呵說道,“說的也是,咱們到底年輕輕,閱曆淺,知道的也不多,以後還得跟前輩們學習學習”
趙書琴打量着這姑娘,若有所思。
“那是自然”趙書軍在旁大言不慚。
“那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咱們這肉聯廠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您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趙書軍被噎住了,說實話,他來這有段時間了,每天大姐要他幹的就是出去找銷路,或者是跟那些人喝喝酒,聯絡聯絡感情,這肉聯廠到底啥情況,他還真不清楚。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了。
他頓時覺得失了面子,面紅耳赤道,“你說的頭頭是道,你知道嗎你!”
唐晚勾唇一笑,“我還真知道點”
“咱們這是54年成立的,剛成立後,走向國家指導下的計劃經濟,56年後,吸收個體、合營商戶上百家,57年改名市食品公司,中間幾年發展,我不必多說,你們廠裏的牌子上寫着,有時間你就多看看”
這就是在說他平時不仔細了。
趙書軍在這麽多人面前被落了面子,着急敗咧,一沖動就要上前争論。
他姐及時拉住了他,面上倒是有了一些賞識。
“從這幾年來說,71年豬肉開始憑證購買,73年豬肉限量供應,牛羊純進了870隻,去年農副産品收購政策改革,肉蛋禽購銷價格開放,時興議購議銷,多渠道少環節的流通方式,這你們應該知道吧?”
趙書琴眼底露着欣賞,“小姑娘你事先做過不少功課啊”
滿屋子的人聽的雲裏霧裏,這人都在打什麽啞謎啊,說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有啥用?
“功課不敢說,大緻了解一些情況,十年前,這廠子全年收購生豬2000餘頭,鮮蛋700擔,全縣人均食肉5.1公斤,今年年末了,财務應該也快把數據讓您看過了,銷售如何,人均如何,這些最基礎的市場調查,您都做過嗎?”
她想說的還有很多,别人家生産,這種類五花八門的,你這隻賣牛羊豬肉,别人加工熟食種類幾十個品種,這才十個,口味啥的,她就不吐槽了。
醬鹵、燒烤、白燒、糟制、于制、腌制、熏烤、灌腸都沒有,就憑這那幾個大師傅手裏死死握着的那幾個方子,就想打出一條路來,這怎麽可能!
趙書軍被噎的啞口無言,氣勢上輸了後,梗着脖子道,“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啥,别以爲看過點書,就來這胡咧咧,蒙騙人,衛平,快把人帶走,竟耽誤事”
“不用您費心,我這就走”唐晚嘴角依舊挂着得體的笑,轉身往外走。
方才冷的直哆嗦的身子也不冷了,渾身氣的直冒火氣,她這都走出門了,趙書琴才從那番話裏琢磨出味兒來,再看門外,哪兒還有人?
訓斥了她弟一番,這轉過身子就往外追人。
盧衛平騎着車子在邊上說好話,“小祖宗,那我舅就是個草包,他說話你放心上,就真是傻了”
唐晚氣哼哼停下身子,“我可不就是真傻?不傻還能聽你的話去你家廠子,讓你舅嘲諷我啊”
“不是,不是那回事,他那是鼠目寸光!”
“别管寸光不寸光,反正我不爽,你也别跟着我,煩人不”這會天上零星的下起了小雪,白蒙蒙的,這小皮鞋也不保暖,走在路上快把她腳丫子凍掉了。
看她這倔強模樣,盧衛平停下車子,“你别走了,我不跟着你就是了,你先别走,我去大樓裏給你拿個棉服鞋子,你去屋裏等我,我一會就來”
說罷,轉車把,蹬着車子往百貨大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