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慕思晚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時候旁邊那個男人已經踩了油門，開車出去。
“我們現在去哪？”
“看私人醫生！”
這是第一次，慕思晚有點佩服厲西谌這個男人。
中了槍傷口一直在流血，他居然還有力氣自己開車去找私人醫生？
光是坐在副駕駛上，慕思晚都着急得不行了：“要不我來開車吧！”
“我能開！不用擔心我！”
其實，她是擔心他這樣會出車禍。
“那你小心一點！”
……
車停在一家已經關閉的診所門口，慕思晚跟着厲西谌下去。
她看到那男人打了電話，診所的燈就重新打開了。
來開門的是一個帶着眼睛的男醫生，看起來年紀不大，應該跟厲西谌差不多。
那人看到厲西谌中槍的樣子，并沒有絲毫的驚訝，而是反應迅速地準備好儀器，準備替他做手術，仿佛早已見慣了這個場面。
這裏沒有手術室，診所有用簾子隔成一個小隔間，那後面有一間病房。
厲西谌俯卧在床上，慕思晚坐在他旁邊。
在手術前，那男人擡起頭，帶着血絲的眸光看了她一眼：“害怕就别過臉！”
“我才不怕呢！”
慕思晚逞強地盯着看，但是當看到那個醫生拿上手術刀和鑷子準備動作的時候，卻忍不住喊住他：“等等，你不打麻藥嗎？”
“我診所這邊已經沒有麻藥了，存貨都在家裏的倉庫，我懶得去拿了！”安振宇回道。
“懶得去拿？所以……你就這麽草率地做手術嗎？”慕思晚不能理解地看着他。
“怎麽，你心疼他啊？要不你做他的麻藥，親他一下！男人在跟女人親昵的時候，就不會有空感覺疼了！”
“神經病！你以爲在演情深深雨蒙蒙啊？我才不心疼他呢！”
慕思晚發現，厲西谌認識的這些朋友也跟那個男人一樣流裏流氣的，連個醫生都吊兒郎當。
還想借着做手術占她便宜，她才不上這個當呢！
突然，那躺在床上的男人伸手過來，就将她的小腦袋撇到了一遍：“别看！”
這下，慕思晚沒有再固執地反駁他了，也沒敢再轉過頭來。
她聞到周圍的血腥味變得濃郁，就知道手術開始了。
取子彈是需要把周圍的皮膚切開，把傷口撕裂得更大的，那該有多疼啊？
可整個手術的過程中，除了手術工具碰撞的聲音，慕思晚根本聽不到其他的……
那個男人沒打麻藥，居然還一聲不坑。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他堅強？
反正慕思晚長這麽大，還從沒見過這麽變态的人。
而且那個變态，還全程抓着她的手！
本來慕思晚是想，看在他這麽疼的份上不跟他計較的，可是手背有點濕濕的是怎麽回事？還有胡渣紮到她了……那家夥是不是親了她一口啊？
居然在這個時候還要趁機占她便宜，真是流氓！
但想到這個家夥是爲她受的傷……她也不好追究了！
一個小時之後，手術終于完成。
那個帶着口罩的醫生站起身來，遞了一條毛巾給慕思晚：“給他擦擦汗！我開了止痛藥，每隔兩個小時給他吃兩顆。還有，他的傷口随時可能會發炎，你必須24小時看着他！診所門上有我的電話，要是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我一個人在這兒守着嗎？那你呢？”慕思晚問道。
“我回家睡覺了！”
“喂，有你這麽不負責任的醫生嗎？他都傷成這樣了，你還回家睡大覺？”
“他又不是爲我受傷的，睡不着的也不該是我吧！”對方挑眉看她。
聞言，慕思晚頓時無話可說了。
安振宇這話不但讓她沒辦法拒絕，更像是一到封印，讓她走不了也睡不了了！
女孩撇撇嘴，但還是接過了毛巾，轉頭給厲西谌擦汗。
這個男人剛才雖然沒有出聲，但是生理的反應還是暴露了有多疼，他的頭發都被汗水浸濕透了，臉色蒼白！
就這麽靜靜看着她的動作，厲西谌緩緩開口：“今天晚上準備襲擊你的那個人，我沒有抓到！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而且明顯是沖着你來的。你仔細想想，都有誰知道你晚上會出現在街口的位置？”
聽了他的話，慕思晚眼光微閃：“沒有！我就是自己心血來潮，想去同學家住兩天，你别瞎猜！而且我沒有跟什麽人結怨，不可能是沖着我來的吧？”
聞言，厲西谌那雙黑眸越發深邃，銳利的眸光仿佛能直射到她的心裏：“國内槍支管控嚴格，所以你惹上的人肯定不一般！再不配合我，下次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我都說了我沒惹什麽人，我也不知道怎麽會突然有人要攻擊我！你剛做了手術，還是别那麽多話了！自己把藥吃了，我去給我同學打個電話！暫時不能去她那裏住了，讓他不要等我！”
慕思晚說着站起身，晃了晃自己的胳膊：“你先放開我！”
聞言，厲西谌眸光深沉地看了女孩一眼，松了抓着她的手。
慕思晚走到診所的門口，就撥打了慕徹的電話。
前兩次打，通了，但無人接聽。
到第三次，終于被接聽了。
“球……”
慕思晚的話還沒出口，就聽到電話那頭首先出現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還伴随着呻yin……
也算是經曆過人事的小姑娘，慕思晚怎麽會聽不出是什麽？
而且她還聽出，那頭是秦疏清的聲音。
“徹……慢一點……我快受不了了……”
“啊……徹，你好棒……唔……”
瞬間，慕思晚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上自己的背脊，全身都好像被凍結了一般僵在原地！
這就是他跟自己失約的原因嗎？
她挂了電話，不敢再聽下去，但手腳的冰涼還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恢複了一點力氣，慕思晚邁着步子走回了診所。
在厲西谌的病床旁邊坐下，那男人擡頭睨了她一眼。
“跟你的朋友說好了？”
“嗯！”女孩淡淡的應了一聲，一直低着頭。
“慕小兔，你知道嗎？你要哭不哭的樣子，真的好醜！”
原本，慕思晚還一直忍着沒有将自己的悲傷表現出來。
這會兒聽到厲西谌這麽說，突然沒忍住，眼淚就從眼眶滾落出來了！
‘吧嗒’一聲，砸在診所的大理石地闆上，暴露了她的情緒！
厲西谌眉頭微皺，輕輕挑了一下眼角，再看她：“哭起來更醜了！”
聽了他這話，慕思晚嘴巴一癟，沒忍住‘哇’地一聲，幹脆破罐子破摔大哭起來……
“哇……嗚嗚……”
小姑娘還跟小時候一樣，聽不得人家說她醜或者是胖！
見狀，厲西谌就坐起身來，就一把攬過那丫頭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不要你抱……”
女孩子生氣地推了他一把，沒有推動。
“使勁兒推吧，我身上的傷口剛剛才縫合好。要是被你弄崩了，你負責縫！”
被他一威脅，這下慕思晚不敢動作了。
索性她也不掙紮了，就趴在她的懷裏哭，把眼淚鼻涕什麽的，全抹在這家夥的身上：“嗚嗚……讨厭鬼……”
就這麽哭了兩個小時，直到慕思晚的眼淚将男人胸口的衣裳全都打濕了。
然而，哭累了之後，她卻睡着了！
“還是這麽沒心沒肺的！不是讓你照顧我嗎？自己倒睡着了？”
厲西谌看着懷裏的小花臉，無奈搖搖頭。
但還是将女孩扶上病床，讓她能夠睡得安慰。
而他自己卻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點了一支煙。
煙霧缭繞之間，男人的眸光定格在女孩恬靜的小臉上，閃過些許惆怅……
第二天一早，診所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陽關進來的那一刻，厲西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随即伸手過去，用手掌替那個還在熟睡的女孩擋着陽光。
安振宇手上拿着兩份早餐，進來看着他們這模樣，不禁‘啧啧’一聲。
“這是你喜歡的小丫頭？”
“沒有！”厲西谌否認。
“她是景城的人吧？我記得十多年前，我們還在6師的時候在景城駐紮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你經常出去，跟蹤一個三歲的小女孩！算算年紀，那女孩長大應該跟這個差不多吧？”
聞言，厲西谌沒說話，也沒否認。
“看不出來，你當時就有這嗜好？
看安振宇那不正經的眼神，厲西谌就瞪了他一眼：“沒你想的那麽龌龊，我當時什麽都沒做！”
“當初是人家女孩還小，你沒做。現在人可長大了，你們做了沒？”
厲西谌：“……”
看他不否認，安振宇的眼中閃過了然，随即細細打量着熟睡的小姑娘：“的确是長得漂亮，怪不得人家那麽小的時候你就惦記着！不過看你身上的傷，就知道這丫頭挺能折騰的！你現在内憂外患的，别給自己添麻煩了！”
“我樂意！”
“你是樂意，那她知道你家裏還有一個……”
“閉嘴！”
厲西谌喝住了他後面沒出口的話，臉色微微一變。
也因爲男人那一刻沒控制住音量，吵醒了原本睡得正香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