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謹是在提醒她，别忘了，她原本的姓，原本的名。

慕暖，姓慕又如何，他給了你名字給了你家給了你一切，可也能在一夕之間，全部收回。

“這些話，你可以去和他說。”

慕暖的态度，從來都是無所謂然。

但她不可否認，若是離了慕夜白，她的确什麽都不是，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複雜的人世生活下去。

……

那晚之後，慕暖決定再也不碰那個叫做酒的東西了。

因爲那夜裏，折騰的她胃疼的厲害，吃了藥好像也沒用，也許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喝酒吧。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她拿着手中的成績單，看了很久很久。

下午慕夜白回來的時候，竟然問了她這個事。

“一個字沒寫？”

零分的成績，的确是少有的。

“嗯……”

站在他面前的女孩點點頭，其實那天，那些題她大多數都是會做的，隻是，不想做而已。

慕暖以爲，他會生氣。作爲監護人，看到這零分的成績單，該生氣的不是麽。

可是，沒有。

被嵌入他懷中，聽着男人均勻的呼吸聲，嗓音暗啞透着幾許薄涼——

“不想上大學，嗯？”

慕暖沉默，而後搖頭。

不是不想，而是沒有去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每換一次環境，總會遇到新的人新的事物，即便于她而言似乎那些不過留不下記憶的過客，但是……

她不想再這樣了。

“你想我去麽？”

聽說，大學生活，和高中并不一樣。

“暖暖，我要聽你的想法。”

因爲他曾說過，她的人生，唯一的選擇隻有他。

慕暖沉眸，想了想，對上他的瞳孔，字字清晰——

“我想上安大。”

安大，安城最好的大學，即便她現在的高考分爲零。

慕夜白眸色深谙，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原來他的暖暖，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要麽不上，要麽就是最好的。

這些，都是他教會她的道理。

“你給的酬勞。”

她所想要的，他都可以做到，但慕夜白，要酬勞。

懷裏的人兒睫毛扇了扇，自然清楚他現在要什麽，可是，那晚喬嫤的話，不斷在她耳邊回響：

——你知道什麽叫做情人嗎。

——當他厭倦了你，就會無情的扔棄。

慕夜白對她，會有厭倦的那天嗎？

這也是，慕暖一直想知道的。

雙手扶着男人的肩膀，绯紅的唇瓣覆上了那薄涼的唇，淺淺的親吻，蜿蜒而下，落在男人性感的喉結之上。

她無意識的舔了舔唇，突然出聲——

“你會把我扔棄麽？”

慕夜白眸色深了深，睨着女孩盈眸中的波瀾，那種無形之中的無助感，就好像他若是說會，她就會變成可憐受傷的小野貓一般。

慕暖其實，有害怕的事情。

她害怕被扔棄，害怕成爲沒有人要的孤兒，慕夜白在她最彷徨無助的時候，出現了。

那一年，他牽着她的手離開監獄的時候，她覺得那就是救贖。

即便如今看來，她所認爲的救贖，成爲了一個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