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慕暖睡得很不安穩。

準确說呢，是根本沒有睡。

身子被他摟在懷裏，可是那雙眼珠子，時不時睜開，探頭想去看窗外，可是黑黑的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她想……

去窗子前守着，守着這個夜晚，等待初雪降臨。

如果明天下雪……他會帶她去玩雪，像兒時記憶裏那樣麽。

撇嘴，以爲慕夜白已經睡着了，懷裏的小女人蹑手蹑腳的想要爬起身子，可是無奈腰上是男人寬暖的大掌，像是連睡着了都怕她逃走一般，一時間，她不敢亂動了，怕把他弄醒。

心裏嘟囔着，這厮睡覺就睡覺，幹嘛非要摟住她不可啊。

而且還摟那麽緊，那小手想去扒開，又怕這人醒來，猶豫啊糾結啊，同時又瞄着窗外。

慕夜白唇角勾了勾，摟住她腰身的手松開了，慕暖心下一喜，又看了眼他，确定他閉着眼睛沒有醒來，這才蹑手蹑腳的爬起身子，小心翼翼的穿上居家拖鞋，就走向窗戶的方向。

她不知道，慕夜白根本沒有睡，在她爬起來去窗子邊時，就睜開眼看着她了。

她沒睡，他也睡不着。

有點冷，慕暖縮了縮身子，小手探出窗外，雨已經停了。

可是越來越冷了，所以——

會下雪嗎？

杵着下颌，眼珠子目不轉睛的盯着夜空，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今晚這麽執着。

第一次，那麽期冀一件事情，心裏感覺……暖暖的，也怪怪的。

“快點下雪吧……”

女孩如同生日時許願那般，雙手合十，虔誠的呢喃着。

直到身後覆上男人懷裏的溫暖，慕暖眸子一亮，整個身子已經被他從身後挽入懷裏，慕夜白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夜晚，格外的好聽沙啞——

“不乖，這麽晚還不睡覺。”

還害得他，也睡不着。

這話明明是在批評她，可是那寵溺之中的溫情那麽的深，慕暖就知道他肯定醒着。

咬了咬唇，盈眸中布滿忐忑，卻又不失等待的那一抹絢麗之色，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心裏的話——

“我……在等下雪。”

多年以後，那些個日夜，她不在他身邊，慕夜白總會想起這個夜晚。

他的女孩，曾彷徨迷惘，曾憧憬忐忑的咬着唇，眸中盈着絢爛的光亮，聲音曆經久年不忘……

——我……在等下雪。

隻因他的一句話，便讓她滿心期待，甚至夜不能眠，隻爲等到初雪降臨的那一刻。

他吻着她的耳朵，濕熱的氣息讓慕暖又酥又癢，原本好好緊盯黑夜的目光也開始随着氣息的紊亂而無法專心，她嬌嗔一聲——

“别鬧。”

話音剛落，慕暖就對自己會用那樣的語氣說出這兩個字而震驚了。

慕夜白喜歡她這樣跟他說話，别鬧……嗯，不鬧了，陪着她這樣安靜的等待，深夜中隻有彼此的溫暖，相互交纏，彼此汲取。

慕暖從未想過，和慕夜白會有這樣的時刻，他環住她的身子，她靠在他胸膛上，他眼中看到的隻有她，而她的目光……凝着黑夜，等待着，那抹白色飄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因爲有他在，所以寒冷的冬夜，也同樣的溫暖。

直到她終于困了，眼皮像是在打架，但心中的那抹期冀沒有減少，時不時合上眼睛，但又怕錯過雪飄，立刻睜開。

這樣反反複複，慕夜白卻是無奈噙笑，在慕暖再次閉上眼睛時，捏住了她的鼻子。

“唔……”

小女人蹙眉皺鼻，睜開眼睛看着他。

“不好好看着，錯過了我可不叫你。”

慕暖：“……”

這人怎麽這麽……

已經過了淩晨了，慕暖不免開始擔心了——

“你說它要是不下雪怎麽辦呢……”

“嗯。”

“嗯是什麽意思？”

慕暖歪着腦袋，小嘴已經失落的撇着了，聽他的口氣，好像就那個意思了。

如果不下雪，就什麽都當做沒發生過，沒說過。

不經意間又看了窗外，心想着是要放棄了麽，餘光好像看到了什麽，以爲是幻影。

小手揉了揉眼睛，眨眨眼，好像黑暗中真的有白色。

頃刻，那本失落下去的心，瞬間明亮起來。

她伸手，感覺到什麽冰涼的液體在手心——

“下雪了……”

幾乎是不敢置信，掌心中的飄雪，雖然隻有一點點，但是那真的是雪！

“慕夜白，下雪了！”

下一刻，女孩咧嘴笑開，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激動起來，沒一會兒，窗外真的可以看到雪飄了。

“真的下雪了，我就知道今晚肯定會下雪的！”

從長大以後，慕暖從沒有像今晚這樣開心過，在他面前這樣的“放肆”，甚至到了肆無忌憚随意露出笑顔的地步。

那歡雀的聲音，比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要美好。

“你說過，下雪了就會帶我出去玩，不騙我？！”

明知故問的話，慕暖隻想再聽一遍。

“嗯，不騙你。”

他什麽時候，騙過她呢。

不過，那也是天亮後的事情，慕暖不知道，此刻自己歡喜的模樣，有多讓他喜歡，绯紅的小臉上都布滿雀躍的笑靥，真心的笑容，比什麽都要美。

下一秒，便将那小女人抱起，慕暖還沉浸在落雪的欣喜之中，被這麽突然抱上床，一言不合便覆上的吻給驚住了。

他……

“得先讨好我。”

細細碎碎的吻在她頸間徘徊，慕暖語塞，這人說這話，可算是耍賴呢？

“慕夜白，你……你反悔了麽？”

“暖暖，天還沒亮呢。”

他沒有說話不算話，隻是黑夜别浪費，這樣的夜晚，豈不可惜麽。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