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丫頭，沒想到你也是個看顔值的人啊。不能因爲他長得比我好看，就去忽略本質性的問題。”
本質性的問題……
慕暖搖了搖頭，并不想繼續糾結這個話題。
“我剛才在商場，看到薄言琛和他未婚妻了。”
“哦？”
裴聽風将白色大褂換下，套上外套，餘光看向那說話的人兒。
“難得他有清醒的狀态。”
“什麽意思。”
慕暖不懂，裴聽風說的他，是指薄言琛麽。
什麽叫做，難得清醒？
“難道他平日裏很糊塗麽？”
“倒不是糊塗，是藥嗑多了，難免總是産生幻覺。”
男人的言語看似雲淡風輕，可字裏行間的無可奈何，卻又那麽明顯。
嗑藥？嗑什麽藥……
“說吧，來找我到底爲了什麽。”
裴聽風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下班了，這丫頭很明顯不是來看病的。
“……喬嫤，已經離開了嗎？”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手不自然的垂在兩側，不去看男人的神色，僵硬的低着頭，佯作不在乎，故作輕松。
可是在她面前的，可是個醫生。
病人僞裝疼痛跟人隐藏情緒都是一樣的，裴聽風低笑着搖頭，發現這丫頭現在怎麽像是個情窦初開的女娃娃似的。不就是擔心，慕夜白這次去國外，是和喬嫤一起麽。
“還沒有，這一兩個月暫時還不會走。”
聽到喬嫤并沒有去國外，慕暖那顆懸着的心沉了下來，但又透着隐隐的不悅。
所以慕夜白這次突然去國外，是真的因爲公事了，并不是陪喬嫤。
本該開心的，但聽到喬嫤短時期内不離開，那女孩子的小心思自然會多想，爲什麽又不離開了呢。
“爲什麽……”
“喬嫤是慕氏集團的總監，手上跟着的項目還有很多，總要給她點時間去處理好交接。”
“哦。”
哦了一聲之後，慕暖就徹底安靜了。
有的時候看着她可以安靜的坐一天，什麽話也不說，什麽也不做，裴聽風都在好奇，她是在想什麽呢。
“你既然在意他，爲什麽不直接給他打電話呢？”
“……我沒有在意他。”
她不承認，可是心裏卻從不會騙自己，她現在心裏的确有慕夜白，這是事實。
可不想因爲這樣，而去折服，試圖不去依賴，真的這麽難麽？
……
然而，三天過去了，慕夜白還是沒有回來。
一個人的時間，有時候過得快，有時候也很慢。
尤其是晚上，她看着身邊空缺的位置，閉上眼想到的，都是他的聲音，一遍遍在她耳邊輕聲喚着她：暖暖。
好幾次，卿姨問要不要給先生打電話，慕暖都固執的搖頭，而後裝作不在乎也不去關心的模樣，看一天的動畫片，卻心不在焉。
“慕小姐，找你的電話。”
“找我？”
“對方說，是你的朋友。”
卿姨知道慕小姐從沒有交過朋友，唯一談得上是朋友的，也就是曾經差點訂婚的付少爺。可是付少爺已經去了國外留學，而且電話裏這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卿姨之前沒有聽過。
接過電話，慕暖不出聲，但對方知道，她在聽。
“小貓，我想見你了。”
小貓……
她覺得那個妖孽混血就是個聾子，說了多少遍，不要叫她這兩個字，讓人聽了膈應。
“可我并不認識你。”
就算見過兩次，談過幾句話又如何，他在她的世界裏，還是個陌生人。
哦不，是個有壞心思的陌生人。
“真是沒良心，可我就喜歡你這樣。”
“……”
慕暖不覺得這是一個紳士會說的話，剛要放下電話，就聽到對方略帶輕蔑的笑聲傳來——
“是因爲我長得好看，你怕自己再見我一次，會心動愛上，所以不敢來嗎？”
這是激将法，慕暖不是不知道，隻是倒是第一次聽人用誇贊自己的長相來激别人的。
但事實的确是——
亞斯，是她見過唯一一個比慕夜白還要好看的男人。但不同的是，那種好看夾雜着妖孽的美感，就像動漫裏的吸血鬼伯爵，騷裏騷氣的，可又不會讓人覺得是個Gay。
“比我美的人，我都不喜歡。”
妖孽比她還漂亮，慕暖是女的，怎麽能容忍這種事情呢。
亞斯知道這小貓性子獨特，索性也不繞彎了，沒準兒她還能讀懂别人的心思呢。
“隻是見一面，我保證日落前會讓你安全回去。”
他又不是慕夜白，可不會變.态到去圈禁一個女孩子。
……
第一次是在墓園外，第二次亞斯把她從酒吧帶去了遊輪上，這第三次見面，慕暖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在這安靜的咖啡廳。
呵……倒不像是他的作風啊。
看來，這次是真的，要跟她談事情了。
“慕暖，我還沒有正式介紹過我自己。”
終于，不叫她小貓了。
女孩啖了口咖啡，微微颌首，表示自己有在認真的聽，隻要他認真的說就行。
“亞斯·裏昂，意大利黑手黨裏昂家族長子。”
“……”
慕暖沉眸，不懂。
“我知道你不懂這些，但有一點，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亞斯噙着笑，眼前的女孩一眼看上去真的像是白紙那樣的幹淨無暇，讓人忍不住，就想欺負呢。
“慕先生不願接我的合作交易。”
嗯，看出來了。
慕暖雖然不懂這些事，不過上次在輪船上，慕夜白的态度，很明确，并不想跟這人有來往。
“我以爲慕先生如今隻做正當交易，可他卻支持了我的弟弟南飒·裏昂，論先來後到，也是我先找的他。這事，可不像生意人該做的。”
生意人，從來隻談利益，不談交情。
“這些，跟我有關系嗎？”
他剛才說的那些，似乎跟她，沒關系吧。
“倒也談不上有沒有關系，就是……”
男人噙着的笑意越來越深，睨着那眉目姣好的人兒，字字清晰幽幽傳來——
“就是想着，他讓我失了交易主權，我也要帶走一點他的東西，當做賠償。”
帶走一點，他的東西。
是說她嗎？
呵……所以這個妖孽，是想帶她離開？
“慕暖，你不想離開他嗎？”
亞斯此刻的聲音格外的低沉暗啞，就好像是一種無形的誘.惑，在引導着慕暖内心的方向。
——慕暖，你不想離開他嗎？
如果換做是幾個月前，她會毫不猶豫的回答，想。
那時候，慕夜白毀了她的訂婚，也毀了她這個人。
她恨不得，逃離得遠遠地，此生再不相見。
可是現在……
掩去眼中的自嘲，女孩勾了勾唇，無奈搖頭：
“你帶不走我的。”
沒有人，能夠把她從慕夜白身邊帶走的。
“帶不帶得走，那是我的事。你隻用告訴我，想不想離開他，嗯？”
想不想，曾經是不敢想，現在是想不得。
因爲這會讓她好不容易穩下的心境，再次迷霧混亂。
最後，隻能用搖頭來做回答。
亞斯也料到了她的這個答案，也不覺得奇怪，畢竟慕暖是慕夜白一手帶大的寶貝，舍不得，也是應該的情理之中。
“是不想，還是沒想好呢？”
“……這跟你沒關系。”
慕暖看了眼時間，已經黃昏了，他答應過，在日落前會讓她回去的。
起身拿起包，她頭也不回的就要離開。
這人，以後估計不會再見了。
卻是亞斯暗啞的嗓音透着輕嘲，緩緩傳來——
“慕暖，别對那個男人抱有幻想，幻想得越好，破滅的就越慘。”
慕夜白，并非她的良人。
而女孩彎了彎嘴角的弧度，沒有其他言語，便離開了。
也許以後的慕暖回過頭想到今天亞斯的話，會覺得自己這一刻很自負。
自負到，竟然會去相信，她和慕夜白能成爲普通相愛的人那樣，直到永遠。
可惜，亞斯的話，成了現實。
……
出了咖啡廳，準備上車回去時，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住了她——
“慕暖。”
這聲音，熟悉，畢竟曾經相處在同一個屋檐下過。
“付伯母。”
付母剛才也在咖啡廳裏，和幾個太太叙舊，看到了慕暖和一個西方男子一起喝咖啡，看上去關系倒不錯。
“看來，你這段時間過得不錯。”
上次見面，還是薄氏千金的生日宴上。
到現在，也該有三四個月的時間了。
“對了，我們遠東啊，在國外交了新的女朋友了。”
付遠東……
一個，已經半年多沒有在慕暖記憶中出現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