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到這份文件到現在,這些日子裏,慕暖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到了當年,慕夜白收養她的事情,是他把她帶出了那陰暗的監獄,讓她開始新的生活。
而父親,槍決前,也不斷說,他該死,他有罪。
“慕暖,你不該懷疑他的……”
當時的展灏,得知法院最後的判決是死罪時,除去對女兒的不舍之外,隻有解脫的釋然。
“爸爸,你當初……到底有沒有做錯呢?”
現在的她,真的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
邱家。
邱靜甯将一束新鮮的白玫瑰插.入花瓶裏,用剪子爲它修剪着葉子,唇角一直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難得今天心情好,似乎很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
昨晚,和慕夜白單獨相處的幾個小時裏,她能感覺得到,這個男人還是在意她的。
至少,在她提出要求時,他雖然沒有直接允諾,卻也沒有拒絕不是麽。
“姐,聽說你昨晚和慕總去約會了。”
邱靖烨下樓來的時候,就看到女人插花時,那嘴角的笑意,看來昨晚度過的不錯啊,難得看到她大早上的就這麽愉悅。
“你怎麽知道的?”
“新聞報道上,記者都拍到了。”
邱靖烨又怎麽會不知道他那姐姐的心思呢,不過也就隻有她,算計了慕夜白,對方也不會因此動怒。
記者當然不是無意撞見兩人在浪漫西餐廳一起用晚餐的,自然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怎麽,已經開始宣告主權了?”
邱靖烨不得不說,雖然找記者把事情散播出去這種事,不太高明,但至少,宣告了女人的某種主權。那些被養在背後的人,隻怕也該認清自己的身份了。
“我需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麽?”
宣告主權,這應該是那個男人來做的事,等以後她嫁給了慕夜白,成爲了慕太太。
這些事情,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姐,你會不會對自己太自信了?怎麽,他答應娶你了?”
邱靖烨挑眉,嘴角噙着的壞笑,帶着幾分看好戲的姿态。
“我昨天提出了這個要求。”
昨晚,邱靜甯的确提出了,自己想要的。
那是慕夜白之前承諾過的,隻要以後是她要的,他能給的,哪怕是命,都不會吝啬。
一個連命都能給她的男人,她隻是要他人生中的一段婚姻,不足爲過吧。
“呵……姐,女人不是應該矜持點麽,你這麽直接,就不怕慕夜白拒絕了你?”
堂堂邱家千金,被男人給直接拒絕了,那可是有失面子的事。
“他不會。”
“的确,他不會,畢竟當初要是沒有你和媽,慕夜白和那他那個瘋子母親早就橫死街頭了。”
當邱靖烨再提到過去時,邱靜甯手上的動作止了止,眸中閃現的,是一抹深谙。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她,不也還是個小女孩麽。
但她也爲了慕夜白,執念了那麽多年。
“你一個晚輩,說話放尊重點。”
“不是吧姐,你還沒嫁過去呢,就替慕家的人說話了。再說了,本來就是個瘋子,不也跳樓死了麽,難不成我不敬,她還能從墳墓裏爬出來不成?”
邱靖烨才不信那些呢,而且他是個男人,家族企業,以後都是他的事。
想在安城成爲獨一無二的權貴之人,想着的可是怎麽把對手弄垮。
他的對手,就是慕夜白。
嗯,也許也會是他的未來姐夫。
邱靜甯拿着弟弟沒轍兒,從小到大都是少爺脾氣,說話也從不留個分寸。
“不過那個慕暖,我勸你還是不要小看了她的存在。”
“呵……可你也别忘了,她的身份。”
一個死刑犯的女兒,罪孽深重,慕夜白又怎麽會真的喜歡她呢。
“他對她,不過是一時的興趣。”
“一時興趣?”
邱靖烨低笑一聲,亵玩的搖了搖頭——
“你覺得他養了她十多年,隻是一時的興趣?”
邱靜甯沉默片刻,不以爲然的淡笑着。
哪怕不是一時興趣又如何呢,反正慕暖絕不可能會成爲慕夜白的那個人。
“能做他妻子的人,除了我,誰也不可能。”
那手中的一隻白玫瑰,硬生生被折斷。
……
慕暖結束了最後一節設計課,那課程老師還誇贊了她,說她很有設計這方面的天賦。
并且提出,可以去國外有名的設計學院深造。
慕暖也隻是聽聽,根本沒有想過這些。
她本想是去見多餘的,約了下午三點在咖啡廳見面的,可是她還到咖啡廳,就看到了那露天大屏幕上的新聞。
是慕夜白和邱靜甯昨晚的浪漫之約。
記者這個偷拍角度,不得不說,還真是感覺兩人之間有那麽點暧.昧,卻又止于安全的界限。
這樣的新聞,才讓人更加揣測懷疑吧,由此,關注點自然會更高的。
手機上,多了條短信,是個陌生的号碼。
——慕暖,看到新聞了,就見一面吧。
看到新聞?
呵……原來是邱靜甯。
看到了又如何,看到了爲什麽要見她呢?
慕暖沒在意,也沒回複短信,去了咖啡廳,見到了多餘。
聊了一會兒,多餘才提到新聞的事。
“慕暖,你都知道了吧?”
“恩。”
慕暖點點頭,啖了口苦澀濃烈的咖啡,神色淡然的讓江多餘都覺得不正常。
“你……不在乎嗎?”
要是換做是裴聽風和别的女人傳绯聞,多餘肯定會郁悶很久的,而且慕暖和慕夜白還是那種關系,不更讓人心寒麽。
“在不在乎,好像也沒什麽意義。”
“我聽說那個邱家小姐,就是邱靖烨的姐姐。那上次,你是不是因爲我的事,和慕夜白發生沖突了?”
沖突……
慕暖搖了搖頭,她和慕夜白之間,沒有所謂的沖突,有的不過是——
跨不去的坎兒。
“算了不說這些了,對了,我已經把車票買好了。”
車票,回豐都的車票。
慕暖蹙眉,沒想到江多餘最後選擇的,還是要離開。
“你去見過裴聽風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