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你問那個人做什麽?”
都離開了那麽多年了,這時候還想着啊。
“我剛才看到她了!”
“看到誰,慕暖?”
邱靖烨那本輕浮的笑聲淡去,又道:
“是不是看錯人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認錯的,你快去幫我查一查,她現在人到底在不在意大利,還有……我看到她身邊還有個小女孩,她們是什麽關系,你也給我查出來!”
聽出邱靜甯電話裏那抹慌意,邱靖烨自然清楚她在怕什麽。
如果她看到的人真是慕暖,慕暖回來了,那麽——
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姐,你有必要這麽驚慌嗎?那我問你,要是我查出來是慕暖,你要怎麽做呢?”
“我……”
邱靜甯語塞,是啊,是慕暖了又如何呢。
難不成,她還能讓一個大活人再次消失麽。
“如果慕暖已經回來了,你覺得慕夜白會不知道?”
那個男人,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邱靖烨的話,讓邱靜甯沉默了,再加上今天她去找慕夜白時,對方漠然的态度,讓她不得不去猜測。
是不是因爲慕暖,才會這樣的。
“說到底,你自己也清楚,他不在乎你。”
如果在乎,邱靜甯現在又如何對一個慕暖而心慌意亂呢。
如果在乎,邱靜甯現在隻怕早就是慕夜白名正言順的妻子了,是慕氏集團的總裁夫人了。而不是被拒之門外,不溫不冷。
“那你說,我還能怎麽做?”
“要麽就這樣一直做深情的女人等下去,等到他想起你的那天。要麽,就想法設法,逼他娶了你。”
逼慕夜白,娶她?
邱靖烨的話,讓她迷茫了,她現在還能用什麽辦法,讓那個人娶她呢?
……
夜幕微降。
展顔猶豫了很久,還是給Lay打去了電話,不等她開口,那人就先出了聲:
“慕小姐。”
展顔:“……”
她是不是該提醒一下這人,以後換個稱呼呢。
不過這人隻聽慕夜白的,向來死闆。
“你好,我是ST公司的設計師展顔,關于貴公司和ST的合作簽約……”
其實她想說的是,她隻是個設計師,不懂這些,還是讓專業的人來簽約比較合适。
可似乎,對方并沒有要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慕總的意思,慕小姐應該明白。”
“……”
什麽人啊,她還沒說完呢,就把她電話給壓了。
這助理越來越厲害了,她的電話都敢挂?
一口一個慕總的意思,展顔簡直懷疑,他是不是變成機器人了。
無奈,但又想着這合作再不簽下,唐西澤那邊,也不好交代。
Lay不理她,她拿着手機,想了很久,才在屏顯上按出了那個号碼。
四年了,又不是對數字特别敏感,可是展顔就是忘不了這個号碼。
以爲這輩子也就記在腦子裏,不會再打。
可現實總是那麽的讓人打臉,看着那簽約合同,她重重閉眼,下了決心,撥出去就不能後悔了。
怎麽總有一種,往陷阱裏跳的感覺呢?
沒有人能知道此刻她聽着那電話嘀嘀的聲音傳來時的緊張,不想他接,卻又想讓他接的糾結無奈。
最後,那道沉暗的嗓音傳來時,她的心猛的一顫,瞬間屏住了呼吸。
“嗯……”
嗯。
嗯?
嗯!
這什麽意思,展顔撇撇嘴,不得不官方版的再次開口:
“慕總,我是ST公司的設計師展顔,關于貴公司和ST的合……”
“現在過來。”
卻是那人冷不丁的四個字,打斷了她的話。
現在過來?
過哪裏去啊,末了,看了眼時間,有些晚了。
“是這樣的慕總,我是想……”
她當做沒聽到,繼續開口,然這一次,那人的聲音低了幾個分貝:
“帶上你的簽約合同,今晚是最後期限。”
“可是……”
她這個可是,音都還沒落,就聽到嘀——的一聲,好吧,她又被人給挂電話了。
什麽叫做今晚是最後期限,難道過了今晚,他就不簽了?
但,要她現在過去,過去哪裏啊?
幾分鍾後,展顔就知道,她該去哪裏了。
Lay在公寓樓下已經等了很久,看到女人下樓來,就畢恭畢敬的爲她打開車門,有禮卻不失漠然。
“慕小姐,請。”
“以後叫我展顔。”
“好,慕小姐。”
展顔:“……”
她在跟一個木頭較真什麽,拂了口氣,坐上車,也不知道是要把她帶去哪兒,手中的合同捏緊幾分。
最後到達的目的地,比展顔預想的好,至少不是慕家。
而是夜未央。
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在這種地方談生意呢?
總之,展顔很喜歡這種嘈雜混亂的風月場所,走廊盡頭,是安靜一片。
那最裏面的包廂,Lay爲她打開包廂的門,說實話,這一刻,展顔有些後悔來了。
跟她想的不一樣,她以爲包廂裏還會有别人在。
比如,兩三個小姐之類的,來這種場合,不都這樣麽。
安靜如斯的包廂,隻有那人坐在與她不到幾米距離的軟皮沙發上,手中擡着酒杯,杯中褐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搖曳着折射出光亮。
“慕總……”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她唇間生生擠出來的。
站在原地,不敢亂動了。
慕夜白冷着眸,唇角卻勾着亵玩的笑意,然又夾雜着陰柔,反正在展顔看來,陰森森的。
“離這麽遠,怎麽談合作。”
“……”
展顔垂眸看了眼彼此的距離,遠麽,她倒是覺得這樣比較安全。
“慕總,我隻是個設計師,不懂談合同的事,不如我現在讓專業的助理來。”
她說着,轉身就想走,卻是那人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傳來時,讓女人的腳步猛的一止——
“那女孩叫默默?”
默默……
默默!
從短暫的呆滞轉換爲震驚,那踩着的高跟鞋差點沒站穩,她猛的回過頭,正對山那人深谙冷肆的眸光。
刹那,心中一寒。
他果然,知道了默默的存在!
“快四歲了,長得很像你。”
聽着慕夜白現在所說的每一個字,展顔都止不住的心顫,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
“慕總,你在說什麽呢。”
雖然這句話,顯得很蒼白無力。
“姓展,還是姓慕?”
這一次,展顔手中拿着的簽約文件,掉在了地上,那股寒意,從腳底蹿入血液之中。
姓展,還是姓慕。
她知道,慕夜白現在說的,是默默的姓。
展和慕……
她和他!
“……我不懂慕總的意思,我……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現在,唯有逃離,才能躲避這個現實。
卻是男人薄唇之間的冷凜,透着輕嘲,現在才逃,會不會已經晚了。
“現在走了,合作作廢。”
末了,又加上一句:
“唐西澤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吧。”
捏緊的手蓦地松開,他什麽意思,在威脅她麽?
輕笑着反問出聲——
“慕總,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什麽孩子,什麽我們的關系,她跟這個人,以前有關系嗎?
展顔,從不認識什麽慕夜白,在法國,是第一次見。
“看來是想跟我裝糊塗了。”
慕夜白噙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如果她很喜歡站在那裏跟他說話,不願意走向他。
那他不介意,走向她。
見男人起身朝自己走來,展顔腳步往後退了兩步,背脊抵上了冰涼的門。
轉身就想擰開門柄跑出去,可是那人動作比她快了一步,按住那快要打開的門,隻聽見砰的關門聲。
那門,再次被關死了。
而她,被抵在那門沿上,前方是那壓迫而下的身軀,張狂而又不失冷硬。
“我再問你一次,孩子跟誰姓。”
這不是詢問,而是要她,給出答案。
“……什……什麽孩子……”
卻是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是裝傻,那人的氣息越發貼近,展顔眼中的慌亂,那麽的急促。
他這麽直接問,孩子跟誰姓,是什麽意思。
“看來,是要我讓人把孩子帶來這裏,你才會說真話了。”
“你!”
把孩子帶來……
不行,默默要是落到了他手裏,隻怕……
“最後一次,她姓什麽。”
“……什麽姓什麽,我的女兒,當然跟我姓了!”
情急之下,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破口而出的話,染着急切。
“展默?”
“……嗯。”
她嗯了一聲後,垂下眸子不敢再去看那人的神色。
她知道,他在想什麽,在懷疑什麽。
也許,他可能已經問過裴聽風當年的事了。
所以,慕夜白現在是想要……
“默默是我跟别人的孩子,不是你的!”
那搶孩子的字眼浮現在她腦海中時,展顔這句話,幾乎就是脫口而出的了。
說完後,就意識到自己此地無銀,立刻止了音,卻是爲時已晚。
“不是我的?”
男人眸色陰柔至極,那鍍了的冷意,讓人看了都忍不住打寒顫。
展顔咬緊唇,硬着頭皮點了頭,然下一刻,卻被他按住了肩,那力道很重,俯首傾入的吻,帶着戾氣,卻多了些許凜寒,占據了她的呼吸!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