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腕自殺，成爲别人眼中的笑料。
這樣的字眼，在展顔聽來，是一種提醒。
哪怕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哪怕她手腕上的傷疤已經愈合了。
可是，發生過的，始終是發生了
她不會忘，換做任何人，也忘不了的。
現在付遠東再提起，是無意感歎也好，是存心諷刺也罷，不得不說，的的确确讓展顔對他心中有了愧疚。
“不去看看我爺爺麽，他曾經也待你不錯。”
提到付老爺子，展顔搖了搖頭：
“不去了，他應該不想看到我。”
生前，就厭惡了她吧，死後，還是别去打擾他老人家的甯靜了。
況且——
當初要不是付啓安用錢利誘展灏去竊取慕氏機密，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發生。
雖然沒人逼着展灏去做那錯事，可展顔也做不到釋然。
想必當初的慕夜白，也是如此。
付氏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怪不得那人不近人情。
至于付遠東，既然已經爲自己找好了靠山，既然現在已經變成了有野心，想要和慕夜白對着幹的人，就沒必要再來與她有絲毫糾纏。
畢竟，現在的她，不想和過去的那些人，再有交集了。
“付總，恭喜你要訂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這裏很難打車。”
“不用了，謝謝。”
清明時節雨紛紛，這剛才還晴空萬裏，這下便就落下了紛紛細雨。
“展顔，做不了夫妻，難道連普通朋友都沒得做了嗎？”
一句‘做不了夫妻’，讓展顔止住腳步，她回過頭，看着男人幾分冷意的眼睛，細雨落在她身上，她搖頭，字字清晰——
“我從沒想過要做你的妻子。”
幾年前，說的隻是訂婚，當時的她根本不知道何爲婚姻，何爲夫妻。
那對十八歲的慕暖而言，都是陌生的。并非她自己的選擇。
“付總，以後我們還是做陌路人比較好。”
對她，對他都好，不是麽。
看着女人轉身離開墓園的背影，付遠東眼中帶過的那抹冷譏，像是在覺得可笑。
陌路人？
慕暖啊慕暖，你能忘了過去，但我不能。
遲早有一天，你會是我的，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傻傻的喜歡你，珍惜你。
對于你這樣的女人，隻配被人踐踏蹂躏，什麽溫室的花朵，不過是慕夜白玩過的女人，在付遠東眼中，他想得到展顔，不過是想折磨她，踐踏她的自尊。
就像她當初肆意踐踏他的自尊一樣，也讓這個女人嘗嘗痛苦的滋味。
……
下午，展顔在辦公室裏，還回想着上午在墓園裏的事。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那麽她現在的感覺就是——
付遠東在恨她，同樣也恨慕夜白。
不管是當初的事還是付氏如今的落魄，隻怕這賬，都落在她身上了。
無可奈何的笑意帶着苦澀，搖了搖頭，縱使無奈卻又能如何呢。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她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懵懂懂不的女孩，他也不再是曾經那個青春洋溢的少年。
現實的殘忍與造化弄人，她變了，他也變了。
除了一聲感歎，好像還真是沒有其他可說的話了。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時，她才恍惚回過神，看到那進來的人，手中端着一杯熱咖啡。
是唐西澤，那杯熱咖啡放在自己面前，展顔淡笑着：
“勞煩唐總了。”
這種事情，竟然讓ST的總裁來做，下屬要是知道了，也不怕顔面受損麽。
“晚上有個合作商像想要約我們在餐廳談談。”
“是麽。”
這……因爲是對方臨時決定的，想要了解一下這次新品牌設計的市場價值，所以之前誰也沒做好準備。
“可我還要去接默默……”
“讓Tax接她吧，我們晚上可能會談到很晚。”
似乎，也隻能這樣了。
……
五點的時候，默默從幼兒園裏出來，在門口等了很久，還是沒有找到媽媽的身影。
奇怪了，媽媽今天怎麽還沒來呢。
而此刻的Tax，路上堵車了，看着這時間越來越晚，也不知道默默會不會亂跑。
幼兒園的老師給默默的媽媽打了電話，可是沒有人接，默默隻記得媽媽和唐西澤的電話，可都沒有人接。
最後想到了什麽，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張紙。
上面寫着一個電話号碼，是慕叔叔的。
慕叔叔告訴她，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打給他，這是媽媽不在的時候，默默偷偷藏着的電話号碼，媽媽都不知道的。
撥通電話後，對方接了！
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情了，默默比劃着告訴了老師，那老師轉述了一下——
“這位先生，默默的媽媽到現在還沒有來接她，你是她的親戚麽，可以來接一下孩子嗎？”
二十分鍾後，Tax到了幼兒園門口，可是哪裏還有孩子的影子。
這下，不得不慌了。
想去問幼兒園的老師，可那老師早下班了。
……
黑色的豪車裏。
默默左看看右望望，肚子咕噜響了一聲。
她餓了。
舔舔嘴，可憐巴巴的看着身旁坐着的男人。
“先生，是回别墅還是去公寓？”
司機時不時看着車鏡裏，那小小的人兒，倒是第一次見，不知道和慕先生是什麽關系，還讓慕先生親自來接。
“先去餐廳。”
“好。”
聽到去餐廳，小家夥眼珠子亮了亮。
有吃的了，媽媽不在，她今晚把想吃的都要點一遍。
……
應酬的時間的确過得很慢，展顔很想低頭看一眼手機，可是對方一直在問她一些品牌設計上的事，她根本無暇顧及手機。
倒是唐西澤，去接了一個電話後回來，眸光有些暗。
“唐總，展設計師絕對是難得的人才啊。”
對方笑贊着，可是展顔注意到，唐西澤的笑意有些敷衍，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怎麽了嗎。
應酬快要結束時，把對方公司的人送走後，展顔就拿出了手機，上面有未接，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
她正想着回撥過去，卻是唐西澤先出了聲——
“Tax沒有接到默默，到的時候，默默已經被别人接走了。”
什麽……
這消息，對于展顔而言，無疑就是當頭一棒！
沒有接到默默，默默被别人接走了？！
别人……這個範圍太大了，她根本不敢去想！尤其是默默不會說話，要是被陌生人給帶走了，她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别人是誰？爲什麽剛才不說呢？！”
很顯然，展顔有些激動了，換做天底下任何一個母親，在知道自己不會說話的女兒被别人接走了，能不急能不慌麽？
“顔顔，我已經讓Tax去找了，對方像是默默認識的叔叔。”
認識的叔叔？
展顔眸光一顫，除了唐西澤，默默認識的所謂的叔叔，也就是——
慕夜白麽？
這樣想着，她立刻給慕夜白打了電話。
回應她的，是無人接聽。
“如果是慕夜白，那默默不會有什麽事，你别急。”
别急？
“你讓我别急？那是我的女兒啊，這種事情你爲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就因爲要完成應酬，所以默默不重要了？！”
展顔還是第一次朝唐西澤這樣大聲說話，平日裏她不會這樣的，可他也不會這樣。
以前默默出了點小事，他都會第一時間趕到，而不是今晚這樣，不告訴她，繼續應酬。
“不是這樣，我不想你擔心，如果在應酬結束前，Tax就能找到默默，那麽你……”
“可事實是他沒有找到！”
沒有那麽多如果，隻有事實，隻有害怕。
因爲這樣的争執，在餐廳外引來了旁人的目光。
展顔深深吸了口氣，沒再說什麽，匆忙走去路邊就攔了計程車。
而唐西澤，看着那計程車離去，多餘的話，根本沒機會說話口。
……
展顔趕回了公寓樓，默默沒有回來，而她敲了很久的門，隔壁也沒有人開。
所以，慕夜白也不在？
該死的，爲什麽不接電話呢！
而此刻，甜品餐廳中。
男人看着對面的女孩，吃的滿嘴都是巧克力醬，不時咂咂嘴，像是很滿足。
餘光睨了眼桌上的手機，沒有想要接的意思。
這時候才想起來女兒丢了，找女兒麽。
——慕叔叔，你不吃嗎？
默默知道慕叔叔看得到她的手語，他是她見過最最聰明的人，也是她現在最最喜歡的。
因爲——
這些甜食，就是平日裏唐叔叔在，也不許她吃太多的。
——媽媽說，好吃的就要一起分享。
人兒站起身子，手上拿着最喜歡的甜甜圈，夠着手無奈手太短，想要喂他吃一口，好像有點難度。
慕夜白眯了眯眼，那滿是果醬的小手拿着的甜甜圈，他可一點都不沾。
但是現在，默默喂的，他就吃。
就這樣，溫馨的甜品晚餐，默默有了吃的，幾乎把所有都抛之腦後。
直到吃飽了，才想起什麽。
——叔叔，你能給媽媽打電話嗎？默默給她打電話，她都沒有接。她應該和唐叔叔在一起……
應該？
慕夜白可不喜歡聽這樣的話，原來沒去接孩子，就是爲了和唐西澤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