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在卧室裏，聽着突然消失的聲音，好奇的打開了一小道門縫。

就看到，慕叔叔好像在親媽媽，可是跟默默平時親媽媽不一樣，這下子，她看呆了，眼珠子眨也不眨的直勾勾盯着。

而展顔，餘光看到了默默竟然在偷看，這下就算是沒有力氣，也不得不用盡最後的力道推開這厮。

最尴尬的，莫過于讓默默看到這……少兒不宜的畫面。

默默知道媽媽發現她偷看了，吓得立刻把房門給關上，那關門的聲響，還能更大一點麽？

展顔又是羞又是怒，卻是那害她如此難堪的罪魁禍首，噙着壞笑，背倚着牆壁，一副好整以暇的眸光看着她，末了，指腹撫過那薄唇，聽到他沙啞誘惑的聲音帶着涼薄傳來：

“昨晚，你很熱情。”

“你……”她恨不得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那人俊逸如斯的臉上砸去，可好在，她忍住了。

“慕夜白，我都說了昨晚是個意外，我……”

“睡了我，不想認了，嗯？”

男人危險的眸子眯了眯，折射出的那抹陰柔，有些駭人。

展顔抿了抿春，她……她确實是不想認啊，可這厮怎麽會允許呢。

“那你說，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才能……”補償兩個字卡在喉嚨間，不對啊，她是女人他是男人，發生那種事情，吃虧的人也應該是她吧。

怎麽說的像是要她來負責一樣！

“要這麽做，你才能把昨晚的事當做沒發生？”

展顔總覺得這男人現在手段卑劣流氓得很，知道她現在的處境，所以要拿昨晚的錯誤來要挾她不成？

“我說了，帶你跟默默回家。”

回家，帶她和默默一起？

這話聽上去，展顔可一點也沒覺得美好。

她輕笑一聲，搖頭：

“我當初從那個家離開，就沒想過再回去。”

那裏，有她和他所有的回憶，好的壞的，開心的，痛苦的……總之，都與過去有關。

而展顔，已經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種根本沒有自我的生活了。

她是個人，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的尊嚴，也有自己的自由。

“還有，我再說一次，默默不是你的女兒。”

展顔記得自己之前已經說過一次了，可很明顯，他不信啊。

那她能有什麽辦法呢，繼續說呗，說到……他相信爲止。

可這一次，他的行爲，一點也不猶豫，直接擰開了卧室的門。

等展顔恍惚過來時，那男人已經進了屋，在默默面前俯下身子，噙着笑問她：

“默默，你喜歡叔叔嗎？”

默默還以爲慕叔叔這麽突然進來，是來說她剛才不該偷看的，不想男人所問的話，讓默默遲疑了兩秒，随即點點頭。

喜歡，很喜歡的那樣。

慕叔叔從第一次見到默默，就送給她喜歡的玩偶熊，反正每一次見到他，默默都覺得開心。

“那叔叔做你的爸爸，好不好？”

爸爸？！

這下，小人兒張口瞪眼，仿佛聽到了什麽不敢置信的話。

而展顔，整個人身子都愣住了，也沒料到慕夜白會這麽直接，就這麽跟默默說了。

默默的眼珠子轉了轉，爸爸？這兩個字，好陌生的。

“慕夜白，你跟一個孩子說這些，你……”

“默默願意叫我一聲爸爸麽，嗯？”

展顔：……

這算是赤裸裸的對她的無視麽？

而默默，這會兒子眼珠子直直盯着慕夜白，雖然心裏面，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慕叔叔。

想到媽媽之前問過她的，唐叔叔和慕叔叔之間……

那搖頭的舉動，是無意的。

“你吓到她了！”

展顔看出女兒有些怯弱的模樣，上前擋在默默前面，這次态度明顯比剛才要果斷很多——

“她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而且……”

“她懂。”

慕夜白眸光睨着那躲在女人身後的默默，她懂，默默比誰都聰明，有的時候，比這些所謂的大人都懂得許多道理的。

很多事情，孩子想的單純，并不是這件事複雜。

……

慕夜白後來還是離開了，至于是回了隔壁公寓還是回了慕家，展顔不知道。

可這一晚，默默始終沒有睡着。

最後，拉着她的手，眼珠子轉了轉：

——媽媽，慕叔叔想做默默的爸爸，是嗎？

展顔：“……”

是，麽……

——可是默默有爸爸啊，怎麽能再有第二個爸爸呢。

小默默一臉認真的模樣，皺着小眉頭，癟嘴學着大人的模樣思考着什麽。

而展顔，欲言又止。

是啊，在默默的認知裏，她是有爸爸的。

不過，爸爸去很遠的地方了，可在默默心裏，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爸爸，一定會回來的。

展顔想，人隻要說了一次謊，以後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現在不就是麽，默默不是不喜歡慕夜白，也不是不接受。就拿唐西澤而言，也是一樣的。

因爲默默心裏，始終保留着一個位置，等待着去很遠地方的爸爸回來。

“默默，其實……”

她教默默不要說謊，可自己卻以她認爲的，善意的謊言來騙孩子，現在好了，還是到了這個地步。

“媽媽騙了你。”

什麽莫須有的爸爸，什麽去了遠方，都是展顔編的。

——騙？

默默嘟起嘴，什麽叫做騙呢。

——難道默默，沒有爸爸？

“當然不是了。”

展顔也不知道該如何跟默默解釋，若是慕夜白沒有出現過，也許她根本不會去認真想這個事情的。

“好了快睡覺吧，這事等你再長大一些，媽媽再告訴你好麽？”

——……好吧。

小家夥不得不點點頭，縮回被子裏，乖乖閉上眼睛。

可想着的還是慕叔叔今晚說過的話——那叔叔做你的爸爸，好不好？

不說這句話還好，說了後，小默默這一晚上做夢，夢到的都是慕叔叔。

夢到他像爸爸那樣，帶她去遊樂園，跟她一起拍照，陪着她去坐旋轉木馬……

很多很多的，那些都是默默留給爸爸的夢，現在全都被慕叔叔取代了。

夢裏的那些美好，她那小小的心思甚至真的希望，慕叔叔是默默的爸爸該多好啊！

展顔看着女兒的睡顔，就是睡着了，那小嘴都時不時張口，可是卻發不出半個字音來。

有時候哪怕是夢話，她都想聽默默說一句。

可惜，連一句夢話，都是奢侈的。

……

和付遠東見面的時候，展顔穿了一身簡單婉約的白藍色中裙，跟着唐西澤進了見面的餐廳時，就注意到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沒有轉移過。

“付總，久等了。”

“唐總，展設計師，請坐。”

付遠東起身爲兩人倒了酒，謙謙有禮的樣子，倒是看不出上次在墓園裏，那隐約透着的戾氣與不滿。

“想吃點什麽？”

付遠東開口詢問的，是展顔。

而女人回避那目光，搖了搖頭：

“還是先談事情吧。”

說着，她看着眼前的紅酒杯，字字清晰說道：

“付總不會不知道，ST已經和慕氏集團簽署了合作約定，所以這次的品牌設計，恐怕……”

“展設計師這話會不會說太早了。”

太早？

展顔擡眸，正迎上對方那幾許嗤然的笑意。

“唐總，你願意跟我見這一面，也說明你是想跟我談一談的，所以證明我還是有機會的。”

有機會，唐西澤給的機會。

展顔不由得看向身邊的男人，見他淡着笑意，颌了颌首：

“沒錯，付總并不是沒有機會。”

“西澤……”

似乎是沒有料到唐西澤是真的想給付氏機會，展顔輕喚了他一聲，就聽到唐西澤接着說道：

“我作爲ST的總裁，自然是選擇對ST和這次品牌設計有更大利益的公司合作。之前選擇慕氏，相信再安城，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安城，能和慕氏有合作的，自然是不怕以後站不穩腳。

“付總你又有什麽資本，來跟我談合作呢？”

“慕氏能做到的，付氏也能做到。”

“哦，是麽。”

唐西澤輕笑着，那笑意中，明明是看似無意，可付遠東卻覺得，那是一種嘲諷。

諷刺他如今一個靠女人家撐起的總裁，有什麽資本來跟權貴滔天的慕夜白對抗呢。

“唐總難道真想和慕氏合作？”

如果真的想，就不會同意今晚來見他了，不是麽。

“付總猜得沒錯，唐某現在的确是不想。”

聽到唐西澤說不想，展顔眸子一顫，看着付遠東，又看向唐西澤。

心裏，說不出來的慌張。

如果是因爲她的原因，讓唐西澤不想跟慕夜白合作，那她就真的成公司的罪人了。

且不說和付氏合作，能不能赢利。

就是慕氏那邊，毀約是ST，慕夜白的手段，怎麽會讓ST好過呢。

這些，唐西澤不會想不到的。

而現在的展顔，最怕的就是——

唐西澤和付遠東合作，會變成一樣的人，那可怎麽辦呢。

她不想，也不要唐西澤變。

即便安城這個是非之地，少不了争權争奪，可唐西澤不一樣的，他不該融入這場淤泥之中的。

“合同已經簽了，是我親自和慕總簽的，唐總我們不能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