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晚來的很快,夏末的尾巴即将過去。
在AK國際總公司的頂樓,李旭東手裏拿着那個藍色的本子,枯坐了一整個下午,直到現在。
小黑不放心的看着他,又去抽屜拿了藥,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面前:“少爺。”
李旭東緩緩擡頭看了小黑一眼,看着眼前的藥瓶,沒動作。
小黑隻好拿起藥瓶,倒了倆顆藥,遞給他:“少爺,您先把藥吃了。”
李旭東接過藥,喝了一口水,把藥吞了下去。
小黑松了一口氣,接着說道:“少爺,要不要我讓梁小姐過來?”
他家少爺的病因梁小姐而起,估計能治好這病的,也隻有梁小姐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李旭東放下藍色的本子,起身走進了旁邊的卧室。
小黑看着桌子的藍色本子,微微皺眉,輕歎一口氣。
六年前自從梁小姐消失後,他家少爺就經常一個人枯坐在沙發上,能坐整整好幾天,不吃不喝。
後來越來越嚴重,直到暈倒,送去醫院後,被查出抑郁症。
這件事情,隻有他知道,少爺不讓他跟老爺說,也不讓給任何人說。
不過,少爺還算積極配合治療,除了吃藥,還每個月固定去看心理醫生,但是心結就是心結,那能說好就好。
那日在樓頂,梁小姐說了那樣的話,少爺又在公司的卧室枯坐了一個整晚。
估計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
小黑這麽想着,心情有些沉重的離開了。
李旭東躺在卧室的床上,睜着眼睛出神的看着空氣。
直到手機響了起來。
他緩過神,看着來電顯示,猶豫再三,還是接了電話。
“東東,你怎麽還不回來吃晚飯啊?”言琳的聲音。
“公司有事情,今晚我不回去。”他回答。
“那你吃晚飯了嗎?”
“吃過了。”
“那好,你忙吧,早點休息。”言琳隻好說道。
“嗯。”
“那晚安,拜拜。”
“嗯。”他挂了電話。
手機的通話記錄裏,他随意翻了一下,就看見了’親愛的’三個字。
這個手機号碼,能打通。
他遲疑的點了一下撥号,把手機放在了耳邊。
幾乎很快,梁樂軒就接了電話:“喂。”
梁樂軒接了電話,她正在盤點着店裏新送過來的産品,這個号碼她沒有備注姓名。
“喂?哪位?”梁樂軒一邊接着電話,一邊正在把産品放在貨架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樂軒皺眉的正打算挂電話,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我。”
梁樂軒有些恍惚,她放下手裏的産品,拿着手機,認真的看了一下電話号碼,這個号碼有些眼熟,還是六年前的電話号碼。
“你居然沒有存我的名字!”他不悅道。
梁樂軒聽見他的聲音,緩緩的問:“存什麽名字?”
徐小東?李旭東?親愛的?
想到她以前的手機,給他存的名字,就是親愛的。
李旭東被她的問題問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就總裁吧,或者騙子!。”她語氣輕快,像是在笑。
“那我就存傻子!”他立即反擊。
“那挺好!一個騙子一個傻子。”她笑着,真的把這個号碼,存成了騙子。
一個騙子給她這個傻子打電話,真是絕配!
李旭東聽見她的笑聲,心裏稍稍有些緩和,于是輕聲問:“你……真有男朋友?”
梁樂軒愣了愣,随即反問道:“你爲什麽要問我這個問題?”
他沉默。
“我們還是不要過問對方的私事比較好。”她認真的說着,眸子看着對面的賣液晶顯示器的店裏,還在放娛樂新聞。
她也想問他,他跟言琳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她當年不辭而别,大抵是無法釋然心裏的介意,隻要一想到他們接過吻,睡過,她就無法不介意。
想到這,梁樂軒挂了電話。
有時候,她會告訴自己,爲了孩子,她或許可以放下這份介意,但是每每看見他和言琳的新聞,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而且,自從上次說了那樣的話,或許他也開始不再愛她了。
李旭東看着突然挂掉的電話,他已無力再打過去。
第二天,李旭東剛坐到辦公桌前,小黑就遞來了一個紅色的請柬。
“萬博結婚,請少爺去,就在國慶那天。”小黑說道。
李旭東打開請柬,看見上面寫着萬博和一個女子的名字,眉頭一挑,示意小黑可以下去了。
小黑走了出去後,李旭東拿起手機,找到萬博的電話打了過去,嘴角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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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化妝品專櫃店裏,新送來的産品已經全都放在了貨架上,排放整齊美觀。
梁樂軒正在給一個女孩子介紹新産品,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
“對不起。”梁樂軒快速的拿出手機,看見一串陌生的電話号碼,她微微皺眉。
武婉走過來,示意她去接電話,她來跟顧客介紹。
梁樂軒對武婉笑了笑,然後走到了一旁,接了電話:“喂,哪位?”
“是軒軒嗎?我是萬博。”
梁樂軒愣了愣,随即笑道:“是我,你怎麽有我電話?”
“李旭東給我的。”萬博溫和的聲音,帶着淺淺的笑意。
梁樂軒沉默了一下,隻好問道:“我在上班,有什麽事情嗎?”
“我國慶結婚,你能來嗎?”
“你結婚?”梁樂軒有些欣喜。
“是啊,看在我們多年的大學同學的份上,你能來嗎?”萬博笑道。
梁樂軒看了一眼武婉和顧客,微微皺眉:“我可能去不了,我這邊國慶是要上班的。”
服務行業,别人放假,她們肯定上班。
“你這樣的話,不把我當朋友了。”
“沒有,我真挺想去的,但是國慶剛好比較忙,我又是店長。”梁樂軒有些無奈。
“那我去找李旭東談,叫他給你放假。”萬博隻好說。
“别别别!”梁樂軒連忙說,蹙眉接着道:“我想辦法調休好了,你别去找他。”
萬博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你跟他怎麽樣了?”
“沒有怎樣啊,我還能跟他怎麽樣。”
“這六年,雖然我沒跟他聯系過,不過聽我嫂子說,他經常問有沒有你的消息,現在你突然回來,他難道就沒跟你說什麽嗎?”萬博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