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南心系夢蝶,也沒心思跟風雲閑聊太久,便将眼神看向了夢蝶。
那風雲也歎了口氣,道:“說來話長,算了,讓她自己慢慢消化吧。”
說着,風雲握住了夢蝶的手,但罕見的,這一次夢蝶沒有熱情的回應,她仍是低頭不語。
“先去見長老麽?走吧。”風雲對項南打招呼道。
項南又看了夢蝶一眼,道:“明天吧。”
“嗯,也行,看你的時間。”風雲道:“來,兄弟們重聚,再喝一會子。”
項南本是準備今天就去見四大種族的長老們呢,但看見夢蝶情況不對,便推遲了這個計劃。
一群人喝的都不是很盡興,酒席宴間,夢蝶始終如死人一般,這更讓項南惴惴不安。
終于到了晚上,等大家都休息了。
月朗星稀,項南拎着一壺酒,敲響了夢蝶的房門。
裏面,傳來夢蝶淡淡的,已經沒有多少人情色彩的聲音,道:“回吧,我沒心情見客。”
項南笑了笑,在門外道:“夢蝶姑娘有心事麽?我是這龍谷中少有的人類之一,不妨跟我說說。”
夢蝶的聲音很平淡:“與你說,無用。”
夢蝶這個熱情的姑娘,真的很少有如此冷漠的時候。
項南越發覺得情況不對,便道:“過些日子,我要去六皇世界走一趟,興許就再也回不來了,這就算是我與夢蝶姑娘的最後一面吧,請賞個臉。”
房間内傳來了一聲歎息,道:“進來吧。”
項南提着酒壺進去,那夢蝶坐在桌前,雙目低垂,一點神采都沒有。
若是往常,她鐵定好奇的詢問項南,去見什麽人,爲什麽回不來了,但今天夢蝶一點興趣都沒有,根本不問。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呢?
夢蝶不說,項南也不好直眉瞪眼一個勁兒的去追問。
他隻是自顧自的喝酒,眼睛一直看着夢蝶。
許久之後,那夢蝶歎了一聲,道:“你知道什麽是能讓一個人心死的條件麽?”
項南搖頭。
夢蝶道:“是另一個,被你穿腸挂肚,心系夢回的人,也死了。”
項南奇道:“夢蝶姑娘,指的可是那個叫項南的人?”
項南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夢蝶聽到項南二字時,眼睛突然變得更暗淡了,更是趴在桌上嘤嘤哭了起來。
項南道:“你說,那個叫項南的人,死了?”
夢蝶哭了半天,才哽咽道:“前些日子,從六皇世界的妖族有人來過龍谷,送來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項南被整個六皇世界的人追殺,或許已經死了,他沒可能在那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
項南寬慰道:“見到項南屍體了?”
夢蝶搖頭。
項南又問:“有人親眼看到項南死了?”
夢蝶還是搖頭。
項南道:“你了解中的項南,是這麽一個容易死的人麽。”
夢蝶依然搖頭,她道:“但,在那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有機會活下來。”
項南道:“如果你相信他可以,他就可以,正好這次我要去六皇世界,萬一我遇到了你說的那個項南呢?”
“你有沒有話要對他說,我可以幫你轉達。”
夢蝶不語。
項南道:“死馬當活馬醫吧,萬一呢。”
夢蝶歎了口氣,道:“如果你真的能見到他,如果他真的還沒死,請你告訴他,讓他來龍谷找我,我真的很想念他。”
“如果他不方便,你告訴我他的位置,我自己去找他也行。”
“我什麽都不求,隻求看他一眼,我也滿足了。”
項南奇道:“你愛着風雲,心中想着項南,夢蝶姑娘,有句話我不知道合不合适說出來,但我覺得,你這樣做,真的不合适。”
夢蝶瞪了項南一眼,道:“你懂什麽!我和風雲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項南奇道:“哦?”
夢蝶凄苦道:“我師傅很小的時候,被妖族撿到,并收養長大,她所學的那一身邪龍功法,就是來自于北冥妖族,而她成年之後,才去了六皇世界闖蕩。”
“所以我師傅才能把我送來龍谷,北冥妖族的領地,而風雲大哥,也是從小被我師傅當弟弟一樣照顧大的。”
“我剛來龍谷的時候,遇到很多妖族男子的追求,煩不勝煩,風雲大哥才想出一個妙計,讓我們二人佯裝戀人,我們兩個本來就情同兄妹,這裝起來,自然也更像了。”
“額……”項南怔了半天,才道:“那我上次離開的時候,祝你們百年好合,你們還都笑的那麽開心呢。”
夢蝶氣道:“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嗯?傻不傻!”
“正因爲是假的,所以才覺得有趣,才忍不住笑了。”
項南恍然大悟:“鬧了半天是這樣啊,唉,你們可太厲害了,幾乎騙過了所有人。”
夢蝶盯着項南的眼睛,道:“你覺得,一個人心裏日日夜夜想着另一個人,還有可能愛上别人麽?”
“你們能夠被騙,隻是因爲你們不懂愛情。”
項南若有所思,道:“受教了。”
他很有沖動,立刻告訴夢蝶,自己就是項南。
但想到自己也許會死在白家,再也回不來了,也便将這想法咽了回去。
何必,要讓她傷心兩次呢。
項南安慰道:“你放心,如果我遇到他,我一定轉達,我相信他會來看你的,你這麽思念着他,他也一定如此思念着你。”
夢蝶破涕爲笑,道:“我才不信,那家夥很招女人喜歡,指不定被哪個狐狸精給迷的丢了魂兒呢。”
項南還是第一次聽夢蝶這麽說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項南安慰人的功夫,實在算不上有多高明,甚至可以說是很笨拙。
可夢蝶笑了,那并不是因爲項南的語言技巧有多好,最真正的因素是,項南把“項南”當成一個活人,來和夢蝶聊天的。
在所有人都認爲,項南絕不可能還活着的時候,現在這個眼前的項南,卻直接跳過這一個環節,用“項南”還活着作爲既定的現實。
這種方法,讓夢蝶也隐隐的覺得,似乎項南就是活着的,他有一天會來找自己。
“你說話算數麽。”夢蝶問。
項南鄭重點頭,道:“如果,他還能活下來,他一定能來找你。”
項南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活着回來,但隻要還活着,就一定回來。
“糟了!”
猛然間,項南一拍腦門兒。
夢蝶忙問:“怎麽了?”
項南苦笑道:“沒什麽,隻是想起了,曾經和一個女人的約定而已。”
夢蝶笑道:“看來你也是個情種啊。”
項南想起來的不是别人,而是黃埔如嫣。
鋼鐵大路上,有一天晚上,項南去給黃埔如嫣買荷葉燒雞。
那時黃埔如嫣讓項南做出了一個承諾。
倘若有朝一日,項南重新考慮接受愛情了,考慮再次相信愛情了,他必須要告訴黃埔如嫣,并且,讓黃埔如嫣能夠公平的與其他女人競争。
項南此時突然想起來,頓覺頭痛無比。
自己的明天在哪,還看不到呢。卻又出來了這麽多麻煩事兒,愛情真的很麻煩啊。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自己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四處闖蕩的日子,更逍遙快活一些。
“你想的,是另一個女人吧!你一定有一個喜歡的女人,但你現在想的,不是你喜歡的女人!”
夢蝶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她捂嘴偷笑,她眼珠子很賊!
項南尴尬道:“你……你這,看的夠清楚的。”
女人太可怕了!她們會!讀!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