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罪證的事,并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尤其是葫蘆谷那麽龐大的面積,從山崖到底下,再加上鴨嘴崖那裏還有一篇罂粟種植園,海量的罪證一件件清點出來,并且要給出詳細具體的書面報告,其工作量之巨大,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就算司凜緊急召集了一大批的sa退役人員以及各機關精英文書、會計,還是沒趕得及在六月份之前,把這些罪證羅列好。
司凜爲了這事,而忙得不可開交,整個人的舉止間,都帶着幾分風塵仆仆的味道,身材清減了不少,反而是葉妩,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她居然還胖了三斤。
因爲姜家和舒家兩家被帶走的事,整個邊北郡最近都有些風聲鶴唳,衆多世家噤若寒蟬的龜縮在自家窩裏,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牽連到自家……
一時間,整個邊北郡的上空,似乎都蒙上一層陰霾。
就在這片陰雲密布中,各家接到北甯市葉氏的請帖,大紅色的喜帖上印着鎏金小篆,奢華中又隐隐流露着古老豪門的底蘊,甚至不少老爺子看見喜帖時,一邊打量着這張喜帖,一邊砸吧着嘴,暗暗感慨着葉家的底蘊不凡……單就是這張喜帖,價格不菲,上面的小篆更是請名家親手謄寫而成,字裏行間,行文流水,更加難得的是,整張請帖居然完全是遵循古禮,除了讓人感慨葉家的曆史悠久、底蘊深厚以外,居然半點錯都挑不出來。
老人家們看重的是這張請帖代表的底蘊和曆史,而中年一代的,則看重的事,透過這張請帖背後,所代表着韓葉兩家聯姻以及随後帶來的後果……韓家本就是邊北郡權勢滔天的世家,葉氏則是一流豪門中的新貴,之前葉妩在天京城的事又傳回邊北郡,衆人很明顯都知道她攀上了天京城的一位“大佬”級人物,聽說人家還有意要娶她,隻等君家事了,雙方就完婚。
這樣下來,兩家聯姻就顯得耐人尋味了。
韓家這事想借着葉妩這個橋梁,跟她身後的那位“大佬”攀上關系了?
其他家族掂量着這件事所帶來的後果,而遠在天京城的宋家,聽說這事之後,冷冷一笑,二話不說,同樣派了一位自家的中堅子弟,來到了北甯市……
邊北郡韓家攀附的是天京城宋家,可是現在韓家又跟葉氏聯姻,再加上某些有人的故意挑唆,各種謠傳說韓家要另攀高枝,天京城的宋家自然就不樂意了,奴才抛棄主子,另跟了一位主子,這算什麽回事?消息傳出去,他們宋家還要不要在邊北郡立足了?
就在各種勢力混雜在北甯市,再加上被放到明面上的調查組也駐紮在北甯市……
北甯市風雲湧動,各方勢力紛紛湧入這座城市,将北甯市的幾位高層吓得老老實實的。
韓琴和葉世峰雖然是二婚,可畢竟背後有韓家和葉妩這兩座靠山撐腰,自然是婚禮辦得極爲隆重,韓琴也早早的被韓家人帶到北甯市的四月酒店裏,葉妩萬分給面子的清空了整個四月酒店,讓韓琴在這裏出嫁……
葉家辦喜事,金铛铛和左詠兒,一個從遙遠的國外趕回來,另外一個從軍校裏請假回來,自然要是要來幫忙的,孟念許也難得的從孟氏集團走出來,暫時性質的告别了跟孟葭葭和黃氏無休無止的征戰、鬧劇,再加上一個調查組的嚴悅,四個人居然湊成了一個伴娘團,跑過來幫韓琴撐場面。
“韓姨,你可别見怪,我們幾個都是跟葉妩關系特别好的,才主動請纓,當你伴娘的,你别嫌棄我們地位低、不夠格啊。”嚴悅一邊幫韓琴整理着婚紗裙擺,一邊笑吟吟的道。
韓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個二婚的,怎麽可能嫌棄你們這群沒嫁人的小姑娘給我當伴娘,反倒是你們……别嫌我這個二婚的晦氣才是。”
“什麽呀,我們是過來沾喜氣的,”孟念許幫韓琴整理了一下脖子上戴着的碩大珍珠項鏈,秀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濃濃的豔羨之色,打趣道,“好歹我也是經曆過一次婚禮的,雖說最後新郎成了别人的,韓姨……你可要看住葉叔叔這個新郎官了!”
孟念許說的是 前一陣孟葭葭跟黃志鳴那場婚禮的鬧劇。
“你們這群小丫頭,打趣起我來了!”韓琴含笑,故意拍了拍孟念許,“你那是在替自己積累婚禮驚豔呢,我看你們孟氏以後開個婚慶公司倒是不錯……到時候抓個金龜婿,我肯定送上一份厚禮。”
“那正好啊,韓姨代表我們葉家送了,到時候我正好省了一筆。”門口,葉妩穿着一件t恤站在門口,笑眯眯的沖着韓琴眨了眨眼。
韓琴臉頰绯紅一片,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又忌憚葉妩的威嚴,态度上,并不敢像對待孟念許那般的随意。
韓琴不敢,可不代表着别人不敢,一旁穿着伴娘小禮服的金铛铛冷冰冰着俏臉,扯了扯葉妩的t恤衫,“你今天就穿這個?”
“怎麽可能!”葉妩白了一眼金铛铛,瞟了一眼抹胸伴娘禮服胸口邊緣的位置,平闆闆的,一點縫隙和溝壑都沒有,不由得驕傲的挺了挺大胸脯,“我一會再換,剛才去酒店廚房看了一圈,看看菜式準備的怎麽樣了,穿禮服容易弄髒……一會賓客快到時,我再換禮服。”
幾個女孩子正在說閑話的時候,卻聽得旁邊更衣間裏傳來左詠兒的哇哇大叫聲,“變态蘿莉!快點滾進來,幫我把拉鏈拉上……瑪蛋……這件衣服怎麽這麽小啊,我真怕自己哪下子撐破了,到時候走光了怎麽辦……”
金铛铛臉黑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這個蠢貨!”
“小左怎麽了?”葉妩好奇。
金铛铛撇了撇嘴,“還能怎麽樣?長得太高、太大了呗?你前幾天給她特别訂制的伴娘小禮服,這幾天過得太閑,大吃大喝的,漲了三斤肉,禮服套不進去了……”
葉妩唰的一下子,臉色也黑了下來。
正說着,門外樂南匆忙的走了過來,神态間隐隐的帶着一抹焦急之色,“大小姐!”
“怎麽了?”葉妩挑眉。
樂南猶豫了一下,很快的開口道,“二……葉妍小姐過來了,她正在大堂鬧騰着,說你居心叵測,說你忤逆不孝,連自己父親的婚事都要操控,不許這場婚禮正常舉行,不讓她爸娶别人,還說她媽媽的屍骨未寒什麽的……反正,話說得很難聽。”
葉妩緊鎖着眉頭,簡直惡心死了!
“這個死丫頭,她不是腿斷了,在醫院休養嗎?!”葉妩滿臉毫不加以掩飾的憎惡和厭煩,“怎麽打斷了她的狗腿,她還不安分一些,還敢在今天這種場合鬧騰?!”
樂南苦笑:是啊,誰能想到,葉妍居然這麽頑強,居然坐着輪椅過來,賴在酒店門口就開始叫嚷了?引得外面多少人圍觀,明擺着是甯肯自己不要臉,也要丢光葉氏的臉面了。
葉妩沉吟了一下,沖着幾個伴娘略微點了點頭,“你們在這裏呆着,我下樓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放心去吧,韓姨就放心交給我們好了。”孟念許沖着葉妩點了點頭。
韓琴眉眼裏隐隐的露出一抹擔憂之色,好言勸告道,“葉妩,你……脾氣好的一點,估計小姑娘是一時心裏轉不過彎來,慢慢勸就好了,你脾氣别太急躁,小姑娘年輕不懂事,在這種事情上很容易鑽牛角尖,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你……别見血。”
葉妩苦笑不已,“韓姨,這事吧,你隻是個引子罷了,爸爸娶誰,其實她并不在意,她針對的隻是我而已……沒事,今天是你和我爸的好日子,我盡量壓抑着自己的脾氣,不會見血的。”
韓琴擔憂的看向葉妩。
葉妩顧不得這麽多,飛快的跟着樂南下了樓。
來到四月酒店大堂門口時,酒店門外的小廣場上,早已經圍了一大群人,今天是韓家和葉家的婚禮,葉妩肯定是要散财的,數額不大,一塊錢的硬币,能鋪滿整個酒店門口的小廣場,也是讓别人粘粘喜氣,所以,今天一大清早天還沒亮,就有人等在這裏了。
這群本是來搶喜錢的人,卻沒料到,居然會親眼目睹這一幕……
堂堂豪門千金,跟個潑婦似的,坐在輪椅上,堵在酒店門口,對着裏面怒聲指責,酒店保安想将她勸離,卻沒想奧,這丫頭居然能厚着臉皮大喊殺人了……人家今天結婚,你在酒店門口韓殺人了,到底晦氣不晦氣?酒店保安們怕葉妍的大喊引得客人不滿,不敢再度上前,隻能乖乖的守在一旁,手足無措。
終于,葉妍的叫嚷,徹底引來了她的目标——葉妩。
她堵在門口,故意這麽丢臉的叫喊謾罵,最終目的是爲了見葉妩一面,爲了……君家的事。
打從那次在家裏當着爸爸的面,弄斷她的腿後,葉妍怕自己會真的殘廢,就住進了醫院,期間無數的想見見葉妩,求着葉世峰幫忙說情,讓葉妩來醫院看她,使出了各種手段,又是裝可憐,又是假裝自殺的,葉世峰沒辦法,隻能求着葉妩去醫院看看這個妹妹……
可他終究是失算了。
原因無他,葉妩忙碌得根本沒時間見他。
葉妍一邊埋怨着葉世峰的沒用,一邊等待時機,今天……她終于等到了這個機會:她就不信了,隻要自己堵在酒店門口,不許婚禮進行,葉妩想不見她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