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凜雖說對容叙的态度極爲不爽，可是心裏也不得不承認他留下的話十足的深謀遠慮，無論是他，抑或是絨促，身爲龍國情報系統的領袖和頭腦，很多時候都不得不以身涉險，明知道那是圈套和陷阱，也不得不主動往裏跳……說句難聽的，真要是他們兩個人都栽了，或者身在某地無法脫身，司家、sa以及ka最後能倚仗的，隻有葉妩。

葉妩，是他給司家安排的最後一條退路。

就算他司凜真的不會出什麽事，葉妩身爲司家未來主母，學習他們這個圈子裏的遊戲規則，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司家主母。

爺爺以前教會她的，隻是如何當一個最優秀的豪門家主，如何做一個合格的世家主母，卻從來都沒教過她，如何要當起這麽一個黑暗帝王的女人。

她不會，沒關系，他來教，他教不出一個合格主母，但是絕對能教得出一個黑桃女王！

無論是葉妩，抑或是司凜，都有這個默契，如他們這般行走在刀尖上的，一方若是死了，另外一方會照看對方的家族，直至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司凜給葉妩上的第一課，就是殺人。

殺的，還是一個小孩子。

如他們這般，手下的亡魂從來都沒有所謂的無辜者，聖母般的人物，早已經死在了大浪淘沙中。

幾天下來，葉妩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到底殺了多少人，女人、孩子、老人……每一個人用盡各種理由，向她哭訴着自己的冤枉和無辜，每一個人都在跟她講，自己是多麽的可憐，甚至其中還有個七八歲大的孩子，睜着無辜而迷茫的雙眸，靜靜地看向葉妩時……

葉妩終于崩潰了。

她是殺過人，但也僅有柳恩雅一個，下命令讓人去殺，和自己親自動手，絕對是兩個概念。

葉妩實在無法接受，自己居然要賭這麽一個純真的孩子下手。

“好？純真？你說的是她？”司凜薄唇輕啓，露出個無比殘忍而無情的冷笑，“葉妩，要麽你現在殺了她，給她個痛快，要麽……我就讓你眼睜睜的看着她，是如何的生不如死。”

“你瘋了？！”葉妩抓了抓頭發，歇斯底裏的怒吼道，“她是個孩子！是個才七八歲大的孩子！”

司凜冷笑不已，“葉妩，現在我是你的教官，你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情：服從命令！”

被綁在那裏的亞麻色卷發小女孩，睜着純潔無辜的雙眸，靜靜地凝望向葉妩，嘴裏說着她聽不懂的話語。

葉妩幾乎不敢去看這雙眼睛，幹啞着嗓子，“司凜，我真的……”

“殺了她。”司凜無情的将一把短匕首放在葉妩的手心裏，然後……徑自走了出去，反鎖上了房門。

樂南站在門口，順着窗子向裏面看去，不由得低聲問道，“boss，你爲什麽不跟大小姐說出實情呢？她素來心軟，萬一放了那個小魔頭……擦！大小姐真的把困住她身體的繩子隔開了……不行！我得去……”

司凜從後一把扯住樂南的衣領，站在門口，面色冷肅的道，“不用進去，要是阿喀莎真的危及到葉妩的生命，她體内的芯片還自動爆炸的，現在……是讓葉妩吸取教訓的時候，她應該知道的，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什麽無辜的人。”

樂南透過窗子，看着裏面那一大一小的兩個女孩子在以命相搏，簡直比她自己親自上場還要來得更加緊張，甚至心理忍不住爲葉妩捏了一把冷汗。

許久之後，葉妩踉踉跄跄的推門走了出來，手上還拿着一把刀，渾身是血，雙腿在剛才搏鬥時被那個小女孩劃破了好多道傷口，一直撐着出了門，看見司凜和樂南時，這才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臉蒼白如紙，唇瓣裏隻吐出一句國罵：“——我湊！”

司凜剛進匆忙走上前來，一把橫抱住葉妩，“我去給你包紮傷口，下午你還要跟我學些簡單的殺人術。”

“你特麽的太欺負人了！”葉妩快哭了，蒼白着臉蛋，嘡啷一聲将手上的短匕首丢在地上，空出來的手惡狠狠地朝着司凜臉上掐去，“我給我說！你确定那真的是個小孩子，不是個小惡魔？！我剛把繩子割開啊，她沖我甜甜一笑，擡手就想要我的命！”

司凜忍俊不禁，“你做的很好……這一次，我也是要給你個教訓：不要以爲對方是個小孩子，你就能這麽輕敵，真得以爲對方有多麽的無辜和人畜無害，剛才你殺的那一個，其實已經是個年紀三十的女人，因爲得了荷爾蒙紊亂綜合症，體态特征已經退化到了七八歲孩子的模樣，但是她手上的人命，已經超過五十個，這一次她本來是準備被執行槍決的，被我要了過來。”

“将近三十了？！”葉妩瞠目結舌的瞪向司凜，咂舌不已。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司凜隻給她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便要開始學習匕首搏殺技，晚飯過後，也不知道這家夥是從哪裏弄來的，居然又是一個萌萌哒的小正太，被人捆綁着，可憐巴巴的看向葉妩。

“殺了他。”司凜丢下一把匕首，無情冷血的吩咐道，“要麽他死，要麽你死。”

“這又是一個荷爾蒙紊亂綜合症？”葉妩接過司凜遞過來的匕首，一邊把玩着，一邊冷靜追問。

“不是，這确确實實是個小孩子。”司凜肯定的道。

葉妩臉色驟變，死死的盯着司凜，“那麽……你是真的讓我殺一個小孩子了？！”

“這就是命令，要麽服從，要麽就滾出去。”司凜薄涼而冷厲的道。

葉妩咬了咬牙，想扔下匕首，轉身走人，可是擡手的一瞬間，看着司凜的那雙眼睛時，又默默然的收回了之前的念頭，雙眼緊閉，咬緊牙關，噗地一聲……匕首刺進了對方的胸口！

那張充滿童真的面容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頭栽倒在那裏，再也沒有了聲息。

葉妩死死地攥住匕首，險些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而，身後的司凜，一把扶住了她。

“瞧着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吧？”司凜在葉妩耳邊，低聲問道，“多麽的純潔無辜啊。”

葉妩緊咬着嘴唇，默然不語，跟上午殺了那個叫阿喀莎的小姑娘相比，現在的她現在已經适應了這種殺戮的節奏，隻是心裏略微有些不太好受罷了。

總歸是個小孩子，就算有什麽錯，那也是大人的錯。

葉妩心裏是這麽想的，可是司凜接踵而至的話語，卻直接打在了她的臉上，啪啪打得生疼……

“就是這麽可愛的小男孩，殺了我sa特勤局十多位特勤員，害得無數家庭妻離子散。”司凜冷冰冰的嗓音響起，“這個小男孩，是國外某些敵對勢力極端組織培養出來的人形兵器……知道蠱蟲嗎？就好像在養蠱，數百個小孩子，從五歲起開始學習用槍用刀，每天的食物都是減少，如果不想餓死的話，隻有不停的殺人，你面前的這個小孩子，就是從幾百個蠱蟲中脫穎而出的蠱王，他手上的鮮血，你望塵莫及。”

葉妩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這具小男孩的屍體，司凜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無形之中颠覆着他她的認知。

她隻是知道，豪門世家裏的殘忍和無情，但即便是豪門世家，也不過是借刀殺人，或者成年之後才會參與家族鬥争，屆時殺人染血……但她從來都不敢想象，原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居然也會這般恐怖？！

司凜說得對呢，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無辜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幾天下來，葉妩自己都數不清她到底殺了多少人，她隻是知道，司凜每天源源不斷的讓sa的人往别墅的車庫裏送死刑犯或是其他一切必死之人，把匕首塞進她的手心裏，誓要讓她感受到匕首刺進骨肉裏的那份手感。

就在葉妩如火如荼的在别墅裏練習殺人時，出現新型傳染病的消息，終于在高層方面瞞不下去了，因爲傳染病的人群越來越多，甚至已經牽連到附近其他幾個郡。

無奈之下，龍國官方正式發出通告，宣布将這種傳染病命名爲crbd3。

葉妩接到這個消息時，猛地怔在那裏，連在練習最有效殺人的動作都停下了，整個人呆呆傻傻的，覺着非常不好，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因爲，在她的記憶裏，crbd3，明明是她25歲那一年才突然爆發的傳染病。

這一世，足足比上一世提前了三年之久。

上輩子記憶裏的crbd3，最初的爆發地點是星城，讓西江郡整個郡都爲之封閉了三個月之久。那一場瘟疫裏，足足死了上千人，震驚了整個龍國，也引起國際社會上的普遍擔憂，甚至有不少國家命令禁止龍國人入境，怕的就是龍國将這種病毒引進他們自己國家。

葉妩之所以對這件事記得這麽清楚，一來是當初這場瘟疫鬧得很大，甚至到了舉國草木皆兵的地步，二來……這場傳染病的戰役裏，獲利最大的，是她上輩子的丈夫——君明翊，君明翊好像從一開始就察覺到這種病毒的可怕與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