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三槍,是堪堪從他的脖頸大動脈那裏擦邊而過。
這一槍,隻要稍微偏上幾毫米,就能直接擦破對方脖子上的大動脈,血漿直接噴濺而出,失血過多而死!
如果說第二槍堪堪擦過駱驚天的耳邊而過,還能說是葉妩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而爲,那麽這第三槍擦過駱驚天脖子上的大動脈而過,卻已經徹徹底底向衆人證明了葉妩的實力!她的射擊天賦,絕對不是說着玩的!
兩人之間的距離雖然近,可是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有這般精确的準度,能将射擊的角度正好擦過大動脈之外的皮膚,稍有偏差,今天躺在這裏的就不是僅僅是鳳姨一人了。
可對于駱驚天來講,這無異于是在挑釁他的威嚴!
笑話!一個妄圖攀附他們司家權勢富貴的女人,在草菅人命,殺了阿鳳之後,現在居然還敢向他這個未來公公連開了兩槍,這是想謀殺他這個未來公公嗎?真的當他管不動司凜,攆不走這種滿肚子壞水又心黑手狠的女人了?
“放肆!簡直就是目無王法、心黑手辣!”駱驚天氣得臉色漲紅,威嚴肅然的面容滿是濃濃的怒色,“來人啊!還不打電話報警,這種草菅人命的女人,必須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衆人面面相觑,默不作聲,隻是眼神裏帶着點譏诮和不屑。
“駱先生,你莫不是這些年逍遙日子過久了,忘了SA是什麽地方吧?”容叙淡淡而笑,摘下了眼睛,用眼鏡布擦了擦,這才重新戴好,慢條斯理的道,“難道,當初你掌握SA那會,就是這麽做事的?SA内部自己處置叛徒,你還要打電話報警?簡直……唔,我有些詞窮了。”
連容叙都這麽毫不客氣的出言擠兌,在場不少聰明人立刻會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随聲附和道,“是啊,我雖然年輕了些,在SA好歹也呆了十多個年頭了,還真的是第一次聽說,SA總部殺人,居然要外面那些小警察們進來處置……駱先生,您真當我們SA這群人是死人啊!”
“讓一群嗚嗚糟糟的警察進SA的總部,真當這裏是你家開的商場了?!抛開這個地方不談,我們情報系統内部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得到外面那些警察來插手幹涉了?駱先生離開情報系統多年,糊塗了吧?”旁邊有人湊熱鬧的緊接着擠兌道。
SA特勤局的衆人,雖說本事厲害,可也難免自傲了點,向來不太瞧得起外面那些普通警察們,怎麽可能會将自己家門裏面的事,鬧到外面弄得衆人皆知不說,還讓外人插手自己家的家務事?
就好像是葉妩那般,她自己收拾葉家上下,收拾得厲害,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可要是外面的人敢對他們葉家内部任何人下手,或者插手他們葉家内部的事情,葉妩都絕對會狠狠的報複回去!
這般群起而攻之的話語,讓駱驚天顯得頗爲羞惱憤怒,威嚴的臉色上,眼眸靜靜地掃過在座這些人陌生的臉龐,第一次生出一絲悔意來。
他後悔了,不是因爲别的,司凜成年的那一年,他挾持了他的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兄妹時,要駱驚天拿司家的權柄換回這母子三人,出于對妻子和子女們的愛護,駱驚天迫不得已,隻能将司家的權力如數交出,也将SA和KA交還到司凜的手上……
當初,他還天真地認爲,就算是司凜将權力奪了回去,就憑他在SA總部安插的那麽多心腹,也足夠将司凜架空,讓他成爲一個傀儡,而他——駱驚天,依然還是SA和KA的領袖,依然還可以手握重權,甚至他還能将這份權力,傳承給他跟白靜一起孕育的兒女……
至于搶了司家的權力和地位,他并不太過在意……王侯将相甯有種乎?司家的權力和地位傳承這麽多年,也總該讓他和他的子女上位一把了吧?
可惜,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司凜的心智和能力,也低估了司凜的狠辣與手腕,在搶回權力之後,駱驚天昔日的那些老部下、心腹,要麽被他收買,要麽悄無聲息的在任務中被人放黑槍弄死,要麽被人刺殺而死……
如今在座的這些人,大多都是司凜自己提拔上來的心腹,以及昔日裏跟着司凜媽媽的死忠分子……他的那些心腹們,大多已經死了。
若是昔日裏他的那些心腹們還在,何至于今天他被這群人群起而攻之,何至于葉妩故意當着他的面,殺了阿鳳?!
葉妩的那三槍,就好像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了駱驚天臉上,将他這麽多年的威嚴和高高在上,全部扇沒,猶如從雲端跌入泥裏……那般的羞辱和輕蔑,甚至讓他有些暴怒得想殺人!将他的尊嚴和臉面踐踏得體無完膚!
有那麽一秒,他甚至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六歲那一年被人當做娈童淩辱的那一天,一個又老又醜的老男人趴在他身上,如同一個破碎的洋娃娃般被人蹂躏,疼得他慘叫到嗓子沙啞……
那一次之後,他找了個機會偷偷逃走,後來被一個SA成員撿了回去,進入訓練基地,一邊懷揣着恨意,一邊努力向上爬,想成爲人上人,隻爲了自己和自己以後的子女不再遭受那樣的屈辱!
而今天的這一幕,卻好像将已經成爲人上人的他,重新拉回到幼年時的那一幕!
“葉妩……”駱驚天臉色深沉,那雙怨毒狠辣的眸子死死地盯在葉妩身上,咬重口音,一字一頓的冷聲道,“希望你能一輩子都被司凜庇佑在羽翼之下,希望司凜真的能活着走出醫院……”
葉妩揚眉冷笑,“駱先生,第一,我葉妩從來都不需要司凜的庇佑,第二……這是你自找的!”
話音落,葉妩猛的擡手對着駱驚天的膝蓋,就是碰的一槍!
飛速的子彈射進了駱驚天的膝蓋裏,濺起一朵血花,高大的身軀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駱驚天痛得悶哼了一聲,手捂着膝蓋,死死地瞪向葉妩,“你、你居然敢……”
“我說過,——誰敢欺負司凜,我就弄死誰!”葉妩勾起唇角,手上把玩着銀色手槍,冷冷而笑,“你不該當着我的面,威脅司凜的生命……這一次,隻是給你個教訓!司凜要是真的不能從醫院裏活着走出來,我就讓你給他殉葬!不信,你就試試!”
駱驚天完全沒料到,葉妩因爲他的這句話,居然真的敢射傷他!這個女瘋子……簡直比司凜還要更加瘋狂!
司凜好歹還會權衡一下利弊、思量一下整體大局,葉妩卻根本不會想這些!任何檔案觸碰她底線的人,都會遭來這個女人最瘋狂的報複!她根本不顧及自己的生死性命,爲了複仇,她甯肯犧牲一切!
跟司凜比起來,顯然,這個女人更加的恐怖而危險,也更加的瘋狂而毫無理智!
相較于駱驚天心中因爲葉妩的瘋狂而升起的忌憚,在座的SA其他高層們,卻滿眼狂熱的看向葉妩……
瘋狂、堅定、果決而危險,天不怕、地不怕,爲了複仇而可以犧牲一切,觸碰到她的底線就會遭來最無理智的報複,完全不同于其他豪門世家子弟的怕死和自作聰明,這個女人完全是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踐行她的宣言!
這樣的女人,才是最合格的司家主母!
隻有最瘋狂、最殘忍的女人,才配當做司家的主母,也配得到所有成員們的認可!
“今日之恥,我記下了,來日必有所報。”駱驚天眼睑略微垂下,強行掩飾一切的神色。
“行,我等着。”葉妩終于徹底的将那把手槍丢了下去,朝着樂南招了招手,樂南立刻會意的從兜裏掏出一張幹淨的手帕,遞了過去,讓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迹和腦漿。
容叙輕笑了一下,顯然對葉妩今天的舉動極爲的意外而驚喜,随口吩咐道,“還愣着幹什麽?趕緊找兩個人,把駱先生……”
“——扔出去!”葉妩接茬厲聲道,“記得,是扔,而不是請……以後誰再敢将什麽阿貓阿狗的放進來,别怪我葉妩不客氣!我葉妩的字典裏,可向來沒有什麽将功贖罪這一說,第一次原諒,第二次槍斃,别跟我講情面!”
“是!”立刻有四個人進來,分别擡着駱驚天和鳳姨,前者是要按照葉妩的吩咐扔出去的,後者則是要丢進SA自己的焚化爐裏,毀屍滅迹。
SA的叛徒就是這個下場。
擦完俏臉,終于讓葉妩覺得臉上舒服了許多,重新回到自己剛才的位置上,雙手壓在會議桌上,帶給衆人以無形的壓力,抿唇而笑,笑得讓人頭皮發麻,渾身膽寒,“行了,接下來我們該算算賬了……司凜出事的那天晚上,是誰把鳳姨和黑鴿放進司凜終端電腦的辦公室裏?而鳳姨明明已經卸職,今天又是誰,把她放進來,甚至還讓她這般堂而皇之的落座,參加會議?”
不等着葉妩的話音落下,寂靜的會議室裏,猛地站起來兩個SA高層,“——屬下認錯!是我等失職!”
SA的這群人,已經徹底認可了葉妩的權力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