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掙紮了良久,宮陽終于還是放棄了即刻抵抗的念頭。
因爲他這次依仗的并非自身,而是他先前布置好的純陽血陣,還有點靈過的誅魔棒。
一旦露出破綻,将會前功盡棄,且後果,他無法承受!
輕則重傷,此生修爲無法寸進;重則身死道消,不入輪回!
唢呐震天,棺木顯形,一行人随着漫天的紙符和血羽緩步前進,而那小鼓卻再沒出現。
宮陽整個人被死靈結界的死氣壓迫得眼神迷糊,滿眼清淚,當下偷偷掐了一個‘凝’字訣,暗自将自身與純陽陣法之間形成一個小小循環,以此來抵消身周無窮無盡的壓力。
棺木過後,虛神死靈出現!
隻是這一次死靈的打扮,和前面兩次的又是天差地别。
除了衣帽制式依舊是寬袖高帽之外,整件袍子都是讓人膽寒的血色;死氣歸附,整件豔麗到極緻的血衣猶如活過來了一般。
而這群人的神情也不再是前兩次的面若寒霜、一片死白,在他們臉上,宮陽居然第一次發現了靈動之意。
也就是說這些虛神死靈,隐約生出了一絲靈智。
單憑這一點,宮陽就驚得張大了嘴巴。
要想當時厲鬼秦無雙之所以擁有靈智,是因爲她依舊有殘魂存在,而這些虛神死靈卻是年代久遠,根本沒有了什麽魂魄之說。
若要歸類,它已經完全是由死氣凝結而成的死靈,隻在品階方面,就要比秦無雙高出數倍不止。
若把秦無雙看成依據死氣修煉的厲鬼,那這些虛神死靈則本身就是死氣。一旦這些死靈當真擁有了靈智,那麽他們就初步具備了掌控死氣規則的能力!
“這次出現的,難道全是玄陰級别強大死靈?”
宮陽不敢繼續想下去,後怕之餘,心裏的欲望也越發強烈起來。
“無論多兇險,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必須從這次百鬼夜行中獲取到足夠多的好處!”
自從那事發生以後,宮陽的心性不自覺就變了。
雖然這五年内他看似無所事事的在華夏境内遊曆,最後平平淡淡的在郝哲母親店裏停了下來,心裏卻是無時不刻在想着五年前的事情。
要變強,而且不惜一切代價變強!
這樣一個信念,幾乎在夢裏都不曾将他放過。
而這些信念的源頭,不過來源于他一個近乎癡人說夢的堅持,那就是--她還活着。
一念方定,宮陽暗中握緊拳頭。
街面處,巨大唢呐和棺木持續前行,虛神死靈力士和血衣死靈的隊伍按章前行,沒有絲毫混亂。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死靈隊伍距離宮陽越來越近!
随着死靈隊伍的接近,宮陽整顆心髒也随之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起來,險些蹦出胸膛。
不遠處的誅魔棒發出陣陣輕微嗡響,顯示着此刻宮陽内心的不平靜。
“咚隆!”
鼓聲再次傳出,宮陽猛地将陽力凝聚到眼部,愣是将眼睛内的酸澀之意給壓了下去。
街角盡頭處,一個身着黑袍白衣,隻有一米一左右的矯靈身影出現。
聲音再次發出,卻是他手上拿着的一面小鼓。
那小鼓和民間的撥浪鼓極爲相似,每次一搖動,他身周的死氣就會濃郁一倍不止,硬生生将他整個身形掩去大半。
所以宮陽第二眼看去,看到的隻是一張肉嘟嘟,水靈靈的臉。
那面容和民間孩童沒有太大區别,區别隻在于他額頭上的一個霧形印記,還有他臉蛋上迥異于常人的光潔,光潔到連極品玉器出現在他面前都會黯然失色。
“十。”
“九。”
“八。”
“七。”
......
宮陽面上的掙紮之意已經濃郁到極緻,随之而來的興奮之意也是越來越重。
“咚隆!”
鼓聲再起,孩童臉上的表情如同惡作劇得逞一般得意。
小小道袍穿在他身上合身無比,若不是他身周鬼氣森森,死氣翻湧,就連宮陽都會覺得他是從聖境裏跌落凡間的天使。
伴随着小道童的靠近,宮陽終于看清楚了他身後一些之前看不太清晰的東西。
是一圈如血般燃燒着的羽毛,羽毛中間有一張巴掌大小的奇異符咒,禁锢宮陽的死靈力量,正是從哪符咒上流轉出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就在那小道童進入他身周二十米之内時,宮陽蓦地一指點在不遠處的誅魔棒上,随後抽身飛退,須臾落在純陽血陣後方。
一掌轟出,整個純陽血陣霎時運轉,純陽鼎現身,一道道黃光從其上遙遙将街面封鎖住。
随後點點黃光自地面流竄而出,結成十餘個寬達半丈方圓的純陽火屬結界;繼而街角處他依據煉陽境界布置而成的小小陽極同時運轉,須臾就将四周緊沉如鐵的陣法撕開道道決口。
做完這些之後,宮陽不再近前,而是将自身陽力凝成一絲,朝前小道童所在的方向探視而去。
“咯咯,有趣。”
就在宮陽陽力将收未收之際,一個猶如來自地獄的清冽童聲,瞬時從他身側十丈外傳來。
“咯咯,這小道士真是膽大,區區陽力五重,居然敢挑戰我天陰死域閻羅使?”
說話間至少已經拉近了五丈距離。
宮陽面色驟變,其後瘋狂退出十餘丈,已然到了不大的樓頂犄角處。
“咯咯,這小鼎也好玩。”
“咯咯,都好玩。”
話音剛落,就聽得純陽小鼎發出幾聲‘咔嚓’聲,鼎身驟然出現了幾道裂痕。
其内禁锢的純陽之力一點點散去,鼎身搖搖欲墜,似乎随時都有可能破裂。
然而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即便宮陽百般不忍,下一秒,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咔嚓!”
一聲脆響,純陽鼎崩壞爲一地碎片。
“嗡!”
誅魔棒似是被街面上的衆多虛神死靈合力擊中,發出一聲嗡鳴。
宮陽心神立刻一陣生痛,卻是點靈之後的誅魔棒和他有了聯系,在受到重創的瞬間,将部分死靈虛神的攻擊給轉移了過來。
“誅魔棒,打!”
純陽鼎被毀,其内的純陽之力瞬間被釋放出來,宮陽知道這恐怕是最後的機會了,于是蓦地撮指點出。
“嗡!”
誅魔棒上下翻飛,朝着宮陽覺得危機感最強的地方沒命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