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陽聽力極好,原本對方隻是碎碎念,還是一字不落的被他聽了個全部。
“喂,是誰?”
差不多等了三秒之後,門内的詢問聲适時響起。
“前天和郭總預約好的地稅專員。”
宮陽回答得不卑不吭。
“看來又是一丘之貉,難不成郭亮還想在新項目上動手腳?哼,既然這樣,見者有份,老娘說不得要好好敲詐他一筆,不然對不起這半年來的百般折磨!”
門後之人自以爲無人聽到,“吱呀”一聲就開了門。
“廁所在哪?”
掃了一眼前來開門的女子,見此女年紀不大,身形窈窕,面目姣好,隻是一雙眼睛下方黑色素極沉,應該是被過分索取所緻。
根本不用猜都能知道,這多半是郭亮以各種名譽招進來的‘秘書’什麽的了。
于是宮陽也不作自我介紹,而是開口詢問辦公室内的廁所所在。
那秘書雖然對宮陽冷硬的态度頗有微辭,但想着能直接找到郭亮辦公室的人,應該都是什麽無名之輩,隻得拉着臉領着宮陽去往廁所處。
卻才打開門,就‘啊’的叫了一聲,卻是被宮陽直接朝廁所了推了進去。
“你要做什麽,要是你敢對我有非分之想,郭總不會放過你!”
此女看來沒少和郭亮在廁所裏苟且,場景才剛搭建好,她整個人就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隻是她當自己是個仙女,以爲對男性有絕對的殺傷力,看在宮陽眼睛裏卻比街上的流浪狗還賤。
“哆!”
一把鋒利匕首,眨眼刺穿高塑衛生間門。
“把手機扔出來,然後保持安靜,不然我随時都可以殺了你!”
說完把衛生間門從外一鎖,宮陽折身朝一側的辦公區域内走來。
“呼噜噜!”
呼聲震天,從這聲音的渾濁度來看,應該是個中年人。結合年齡推算,打呼噜之人多半是郭亮無疑了。
宮陽面上不動聲色,直接去往辦公室内取了兩個一次性紙杯,接了被溫白開之後,端着水朝有呼噜聲傳出的房間走去。
打開門後,覺着屋子裏的味道很是惡心,宮陽猛地拉開了窗簾。
“盧巧兒,你TM是有病是不是,一大早就在這裏作死?信不信老子這就休了你!”
迷糊中的胖子忽然間被強光刺痛眼睛,眯着眼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卻在看清面前坐着的青年的時候,整個人蓦地朝後挪了數寸,眼睛裏盡是惶恐。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我辦公室?”
“看來郭總風光了大半輩子,還是記挂着那個地下室裏鬼啊,随便見個生人都會心驚膽顫?”
才聽到‘地下室裏的鬼’幾個字,郭亮的神色明顯一變,其後居然爆發出常人難以想象的能量,眨眼就退到了床腳,接着将手探向床墊之下。
“在找這個麽?”
郭亮隻覺得身旁一股勁風驟起,接着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踹飛了出去。卻是宮陽在他掀開被單的瞬間發力,一腳将他踹了出去,順勢将那支五四式槍械抓在手裏。
“保安,盧巧兒!”
郭亮突然遇襲,立刻放聲大喊,随後就見面前的青年扣動了扳機,遙遙将他鎖定。
事實上就算他賣力喊也沒用,畢竟這名爲“雄風堂”的房子是他一心建來藏污納垢之處;别說數百米處的保安,估計就算在門外的人都聽不到。
當是這些年賺錢了,辦公室裏随時都會養着幾個像盧巧兒這樣的‘秘書’,無事的時候就互爲鼎爐一番。
“說吧,你和浮生門究竟什麽關系?”
“什麽浮生門,我聽都沒聽過。”
郭亮畢竟是見過一些大風浪之人,知道供出浮生門的下場不會比現在更好,于是全力控制住自己心神。
“我的話,不會再問第二遍。這是紙筆,若你将熟知的浮生門人一一寫下來,說不定我能放你一馬。”
“撲!”
消音過後的五四式槍械聲響,郭亮慘呼,大腿下的床單殷紅一片。
“在你回憶的空檔,我們正好核對下這件事。”
眼見郭亮哆哆嗦嗦的寫了二十餘個名字,宮陽便将辦公室四周的窗簾拉下,随手釋放出不少陽力。
就見一道黑霧升騰而起,其後幻化成一張殘敗鬼臉,立時朝郭亮尖叫着撲來。
“啊!”
就聽得辦公室内的郭亮發出一聲慘叫,卻偏偏挪不得步,頹然跌倒在地。
一陣惡臭傳來,卻是郭亮直接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是你,怎麽是你,龍胡子不是說那陣法可以将你徹底磨滅麽?!”
保持着内心的勉強清醒,眼見秦無雙的殘像一步步逼近,郭亮開始歇斯底裏起來。
可以說在一開始的七八年裏,他除了要在這大浪淘沙般的房地産市場内勾心鬥角,回屋之後,幾乎每次都被秦無雙慘死的情形給困住。
“你們之間的私事,我不便過問。隻是此事,卻是我答應她在先。”
“道長,放過我!”
見識過宮陽手段的郭亮幾乎連滾帶爬湊了過來,卻被宮陽一揮手就阻絕在了無米之外。
“你說過不殺我的......”
宮陽冷冷瞅了郭亮一眼,随後轉身走回衛生間處。用陽力清除了盧巧兒部分記憶之後,這才轉身走向貨梯。
卻才到樓下就暗道一聲‘可惜’,因爲他驟然發現自己留在郭亮體内那絲陽力,起起伏伏躁動了近十餘秒之後,徹徹底底消散了。
“唉,這秦無雙終究是怨氣太重!”
宮陽原本還打算将這郭亮一步步逼入死地,讓他病急亂投醫,順理成章的幫自己拔除更多浮生門隐秘勢力。
怎奈這秦無雙殘魂,居然直接要了郭亮老命。
掃了一眼大廳内的屍身之後,宮陽不願再看,折身出門。
......
半小時後,就見六七個漢子被一群手持器械的特警們扭着手臂,一路推搡着出來。
看來郭亮的死已然引發了不小震動,這一慣隻在特殊情勢下出動的特警,居然在短短半個小時内就趕到了現場。
爲首的一人剃着寸頭,腦袋滾圓,西裝虎臉,嗓門極大。
正是錢龍。
名揚對面的咖啡廳裏,宮陽微微一笑,将手邊咖啡擡起來一飲而盡,随後站起身來,朝錢龍幾人走了過去。
“啊!”
才到得近前,錢龍似是嘴裏不幹淨,立刻被扭着他的特警暗地裏來了一記重的。
“CNM,老子來讨個工錢這孫子就死了,你憑什麽扭着老子?好了,現在他死了,你們又這麽對待老子,那老子的損失由誰來賠償?”
錢龍被抓得莫名其妙,立刻罵罵咧咧起來。
宮陽身份不詳,且随時都能取他性命,他不敢去賭。至于這身份透明的小小特警他則不放在眼内,隻要對方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是他殺了郭亮,那對方就拿他沒有辦法。
古惑仔經常在律法邊緣遊走,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特警同志,我這幾個兄弟不過是幫我去他名揚集團讨工程款,你們怎麽将他們給拷起來了?”
宮陽方剛上前就面露焦急,眨眼變成一個妥妥的包工頭形象。說着,還從兜裏恰到好處的掏出一包價格不菲的‘大華夏’香煙,作勢遞給爲首的特警。
“特警執行公務,走開!”
那特警依舊闆着一張臉,絲毫沒有理會宮陽的熱情。
“我說警察同志......”
“這麽說來,你和他們是一夥的了?”
話未說完,就見一名肩上有三道杠的特警從衆人身後走了出來,目光如刀的打量着他。
宮陽不作聲,隻是冷冷與他對視。
“抓起來!”
一陣器械聲響,兩名特警當即從那詢問宮陽的特警身旁跑出,一言不發就朝宮陽疾撲而來。
宮陽不反抗,依舊無比冷漠的注視着一行特警,那小隊長似是被他盯得發毛,于是走将過來,趁勢朝宮陽腿彎處踹出一腳。
隻是他的動作太過小人,不像其它幹警那般用腳沿,而是直接用了腳尖。
“嘭!”
腳掌踢中肉的聲音清晰傳來,宮陽也朝後倒去,不偏不倚的将身後的隊長打翻在地。
“襲警,他襲警!”
那特警隊長此時當真有苦說不出,前一秒幾乎就在他腳尖即将狠狠踢在宮陽腿彎處的時候,原本被他扭了雙手,近乎沒有任何戰鬥力的宮陽忽然如同絆了個石塊朝前倒去。
特警隊長下意識往後一拽,就見一雙腳掌朝他曲起的腳尖處正正踢來。
錢龍幾人立時聽到一陣腳掌骨折的聲音,一陣欣喜之後,卻都全部闆起臉來。
無一不在想:要是宮陽這次針對的對象不是特警隊長,而是自己的話,又會怎樣?
“抱歉啊警官,剛才我覺得腳下面有一個石子特别硌腳,所以擡了一下。”
宮陽就勢往後一肘,恰到好處的将特警隊長下一句‘襲警’給生生打了回去。
“喏,幸好沒事。我說過了,我們都是良好市民,不用這麽特意保護的。”
刑警隊長目光微沉,但礙于場合,終究放棄了即刻報複宮陽的想法。
畢竟人在這頭,局子在那頭。
到時還怕這有些邪門的小包工頭翻上天去,也不想想那局子裏都是誰的兄弟?
“走吧!”
果然是幹特警的,特能忍。
......
在名揚集團總裁死于非命的如潮新聞裏,宮陽與特警的小插曲輕易就被掩飾了過去。
市公安局裏,一個頭發花白,偏偏一張臉油膩得吓人的中年男子正危襟坐的坐在辦公桌面前。
“孫副,這事兒已經驚動了整個江東市,看來是兜不住了。”
一群身着便衣的高層,在他不足三十平米的房間内垂手而立,似是等着中年男子吩咐。
“兜?怎麽兜,是你兜還是我兜?”
被稱作‘孫副’的中年盡管撓了撓花白的頭發,端起面前的濃茶喝了一口,以此來掩飾他内心的慌張。
“不然,我們給齊處打電話吧,他在市裏比較混得開。隻要他一句話,至少那些小報不敢亂寫。”
一旁的精幹警員滿臉期待,在這麽大的壓力下,他們的團隊就快窒息了。
“都TM一群吃白飯的,給老子把電話拿過來!”
孫勇忍無可忍,随手甩了身旁的小幹警一巴掌。
“局長,出大事了。”
半分鍾後,電話接通,孫勇無比讨好的說道。
“有屁快放,老子好不容易蹭到個考察假期,出來潇灑幾日,你們這群孫子就又給老子捅了簍子?”
和那死去的名揚董事長的中年肥不同,這齊局長的身材還算尚可。加之近兩日染過發,看上去也就四十二三的模樣。
“郭總死了!”
“哪個龜孫子郭總,你TM遮遮掩掩是吃翔了嗎?”
齊呂瞥見遠處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袅袅娜娜的走來,心裏的無名火‘騰’地就上來了。
想他馬上就要吃了這個女的,居然被這群孫子壞了事,他哪能不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