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贛交界,一處華夏五A級風景名勝景地内,不少豪華級轎車來來往往。
車上的人大都精幹無比,一看就是練家子。
奇特的是,他們上山之後并未去往這個季節大熱的風景名勝之地,而是直接去往一側常年被山霧籠罩,禁止遊客私自前往的山峰。
“諸老,最近你負責那個版塊怎麽樣,我那個片區是快暴動了;整日都有人上門逼宮,想要私自進行商業投資......”
山腰處,兩名雇了人梯、年歲稍長的修士坐在竹轎上,其中一人才走幾步,就滿臉苦意的傾訴道。
“呸,還不都一樣,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這群龜孫子,隻看得到眼前白花花的銀子,根本沒想到這些年他們能夠平步青雲,靠的是誰的力量?”
被他成爲‘諸老’的修士滿臉無奈,同時内心又一陣憤憤然,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樣。
“哼,這群穿上人皮就當人的禽獸,若不是礙于部内最近頒發大赦令,不好動手,老子随随便便就料理了這群烏合之衆!”
當先說話之人咬牙切齒,若是現在還有人在他面前叽叽歪歪,估計他立時就甩出一道紙符去,讓對方生不如死。
“老圖啊,不是我說你,這什麽時期做什麽事,你可千萬不能沖動;再說最近門内的事情不少,若是惹惱了上面之人,到時别說那煉神丹,估計我們這些老頭随意都會身死......”
“哼,果然是臨變前期,魍魉橫行。不過爲了這據說能夠一下子提升修士兩個境界的煉神丹,老子忍了!”
圖姓修士說到‘煉神丹’,整個人立刻流出一絲期待之意。
轎夫步伐穩健,一步步擡着兩人朝雲霧更深處走去。
......
百餘裏外,宮陽身形出現,卻是正朝着這民間之人禁忌之地趕來。
過去的十餘天,他一直在暗中觀察這比較靠近于滬的武贛之地。
随後輕易找到了三名修士的身影,借着這三人的動靜,硬生生推測出了浮生門地部的大緻位置。
據他反複推敲,一貫神秘的浮生門地部總壇,很有可能就在這号爲第五季冰川遺址的華夏5A級風景名勝境地内。
半日後,宮陽已經在風景區招待處歇了下來。
次日剛起身,就發現外面又來了三個全身陽力流轉的修士,于是索性跟在這三人身後,一步步潛身朝一側的山麓上趕來。
卻走了近兩個小時,就發現之前一直被他保持在半裏以外的三名修士不見了。
隻有六名轎夫,一路走一路酣笑着走了下來。
“老哥,麻煩問一下,剛才那三名兄長們去了哪裏?”
宮陽見三人身形消失,當下不再猶豫,直接逮着一個轎夫發問。
“喔,你是說剛才那三人麽?”
被問到的轎夫稍微猶豫了一陣,但看到宮陽面無表情,便如實回答:“他們去了哪裏我們均不知道,他們隻說他們是世代名醫後人,而這山上有不少珍惜藥草,所以他們趁機來采收一下。”
“嗯,謝過老哥。”
耳聽得這轎夫口舌還算沉穩,便沒與他們爲難。
待這六人一走,宮陽則變得面色沉重了起來。
“是陣法,且應該是複合型陣法。”
回想起自己在浮生門玄部處遇到的異狀,加上這山中雲霧缭繞,宮陽便已推測出個大概。
當下不敢輕舉妄動,隻是簡單将陽力凝成一絲試探身周。
待确定沒有太多兇險之後,這才緩慢将自身陽力融入到身周的霧氣中。
果然,他的陽力修爲才到得身前百數米外的霧氣内,宮陽念海立刻一顫,整個人神識忽地一痛苦。
暗道了一聲大意之後,宮陽立即避開入口處,轉而到大陣另一側的山坳内打坐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宮陽開始從不同角度查探整個大陣。
在第四天,終于看清楚了整個陣法的陣眼。
之間一塊雕刻着白鶴的古樸銅鏡,遙遙懸浮在大陣中央,一簇簇的煞白雲氣,不斷被仙鶴從中吐出。
随着白霧的一點點增加,整個陣法也緩緩動了起來。
“嗡!”
隻聽得大陣一陣輕響,宮陽立刻後退半步,堪堪将陣法内的威壓給抵抗住。
“居然能有相當于八重陽力修士的攻擊力量!”
宮陽心下一駭:當初他碰上嬰靈陣的時候,厭惡多過體會。此時内心澄澈,反倒更能感受出這種組合型陣法的強悍之處。
且在他的感知中,這封山大陣的強悍程度,遠不是當晚嬰靈陣所能比拟。
在這裏,他能感受出多層次的攻擊,而非嬰靈陣那樣無差别。
陣靈還沒醒,就能發出這種層次分明的攻擊;一旦陣靈醒來,實力定會大增!
再次往前走了幾步,宮陽重又放出一道陽力修爲。
這一次,他幾乎将這一道陽力凝實到他目前能夠達到的極緻,擺明了挑釁者的身份。
果然,無數道大陣青色封印當即顯現,作爲陣眼的白鶴銅鏡内,更是有一隻白鶴虛影顯現而出,似是極不耐煩的朝宮陽所在處吐出一大口白霧。
“來得好!”
眼見那團白霧來臨,宮陽立刻強打精神,凝目以對。
幾乎在白霧轟擊上他的那一秒,宮陽借助陽力修爲,斜斜踏出一步。
其後又是一步。
這兩次挪動,九宮步早已使出。
每每在那團白霧打來之時,宮陽都會無比巧妙的封死白霧的進攻路徑。
如此三番之後,陣眼處那面銅鏡上,虛射而出的白鶴身影明顯更加凝實了數分。
隻是距離它醒來,還有一段時間。
繼而,三團比之前還要強大、凝實了數分的白霧,再次朝他打來。
宮陽如法炮制,借用九宮步騰挪閃避,愣是沒有讓那白霧打中他半分。
“就看你能忍受多久?”
目光含笑,到第三道白霧打來,宮陽索性用陽力凝成陽力氣盾,硬碰硬的和地部大陣陣靈硬拼了幾記。
雙方你來我往,居然鬥得旗鼓相當。
宮陽閑庭散步間,竟然異想天開,想要将這白鶴陣靈的力量據爲己有。
于是佯攻之間放了幾道白霧進來,以陽力包裹着緩緩渡入體内。
卻才進入體内,那些白霧就忽地消耗一空,猶如瞬間蒸發了一般。
再抓再散,再散再抓......
抓了二十餘次之後,宮陽自己都失去興趣了。
好在這時似是陣靈白鶴覺得傷不到他,當下攻擊更猛,宮陽又有了新的消遣法子,這才沒想着去繼續收取白霧。
察覺到自身白霧被人攝去,浮生門地部大陣再次變動,就見原本隻是身上有青光泛起的白鶴,此時身上居然升騰起不少土黃色篆字,應該是它逐漸醒轉,刺激到了自身封印。
“嗖嗖嗖!”
宮陽正待仔細去看,就聽得幾聲利箭掠風的聲音傳來,當下凝神以對。
“嗤!”
第一道陽力氣牆被破,宮陽看清了來物,卻是一支冰箭。
“咔嚓!”
第二道陽力氣牆再次被破,冰箭直指中宮。
“有趣!”
宮陽這次卻是沒有半點想要避開的想法,直接以一道鋒利無匹的陽力氣劍回了過去。
“噌!”
金鐵交鳴的聲音響起,宮陽隻覺得靜脈瘀滞了一下,随後那支冰箭便徹底消散一空。
“還是差了些。”
這陣法的力量雖然浩瀚,甚至能進行有意識的攻擊,但對于在它陣法外的宮陽而言,攻擊并沒有想象中那般強悍。
浮生門地部大陣内,白霧翻騰,雪羽如雲,漸漸将宮陽身前十丈外的區域整個覆蓋。
“要醒了麽?”
靜靜看着整個大陣的變化,宮陽次第将自身修爲凝聚在身前,形成十餘道陽力壁障。
不求其它,至少能抵擋住那陣靈的第一波攻擊。
也隻有這樣,他才能有足夠的時機,去烙印浮生門地部器靈。同時抵擋内中高手的攻擊,并完成接下來的事情。
就在整個陣法内青光四起,不斷有篆字真言被封印器靈沖破,白霧簡直濃的化不開的瞬間,一聲怪異的鶴鳴傳出。
“吱...喳......”
原本蒼勁的鶴鳴才出聲,接下來就聽得一聲斷了半截的慘叫響起。
“怎麽回事?”
這是宮陽内心的第一想法,隻是想法遠沒有浮生門地部大陣的變化要快。
短短半分鍾内,整個地部大陣内的白色霧氣瞬間内斂,朝着原本有陣靈把守的銅鏡方向包裹而去。
四息之後,整個大陣中間空空如也;就連環繞着整座大山,終年不曾散去的白色霧氣,也正逐步消散。
宮陽目光發直,緊緊盯着原先陣眼存在的方向。
“你若還記得血封之苦,最好将器靈放下。”
隻見一個身着道袍,差不多隻到宮陽膝蓋的頑劣孩童,此時手裏死死抓着一隻比他還高上數個頭的白鶴陣靈;嘴角處全是鶴毛,真不知在浮生門地部大陣白霧倒卷這個過程中,他究竟做了什麽。
“嘻嘻,血封是什麽東西,你也想咬一口,小爺偏不給你。”
詭異的情形,加上一個一嘴鶴毛的熊孩子,生生讓宮陽往前挪動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我将浮生門地部内中修士控制之前,你最好将那陣靈放下。”
宮陽說着面部微寒,對于這個喜怒無常的死靈道童,他可是當真傷透腦筋。
“呦呵,威脅我?”
死靈道童說着又往那大鶴身上啃了一口,滿嘴鶴毛,真虧他下得去嘴。
“我說吧,這呆頭鶴是小爺我抓到的,小爺就吃了它又能怎樣?”
小巧孩童說着,嘴又湊了上去,直啃得那大鶴一陣哀鳴,卻是呆愣愣站着,半點都不敢動。
豬拱白菜,牛嚼牡丹,莫過于現在的情景。
“你放不放?”
宮陽臉上明顯有了怒意,心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道童把器靈吃了。
且不說這器靈對他有用無用,單從整個大陣的布局而言,就能看出這大鶴一定和浮生門總壇有着密切的聯系,畢竟它是個純陽之陣。
純陽之陣大都和修士本身相連,一旦陣靈被殺,整個浮生門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察覺。
之所以宮陽本可以趁陣靈沉睡的時機,完全破開整個大陣,卻沒有這麽去做,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不放不放,小爺說過多少遍了。你這人真是包租公,小爺抓個小鬼你要管,吃隻秃毛鶴你也要管,你這麽仁慈,怎麽不上天呢?”
死靈道童說話間明顯拿眼瞟向宮陽,似是在試探宮陽的底牌。
若是隻有血封在身的話,那它就理所當然吃了這隻白鶴真靈。畢竟這玩意的等級,已經遠遠超過當日嬰靈陣的陣靈。
卻是實打實的大五行地階下品的真靈,比之玄部大陣的地陰嬰靈,對他的幫助大得多。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别怪我現在就封鎖天樞穴。随後再在全身經絡包括念海内烙印下無數血封烙印,并引入大五行元力,逐日消耗你的死靈之力。”
宮陽瞬間逆轉經絡,體内血氣頓時翻湧不止,無數被他凝成陽極的死靈道童血封,立刻朝着全身經絡内烙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