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衍第二相外圍,矗立在大陣上方數十丈雪松上的宮陽,神情數變。
卻終于擡起頭掃了一眼四周,其後徑直看向滇南十萬大山方向。
“老頭子,這十餘年,你不找我;是想讓獨自面對這世間算計,五行至理,我都明白。”
“而最後這兩年,我同樣不找你,不過是更明白某些事,終究得自己面對。老頭子,感謝你那些年沒有教我什麽“俠之大者,爲國爲民”的酸腐話語;隻讓我擁抱本真,參破至理。可許多事事,我還是沒法學會。”
言語低沉,宮陽雙目通紅間取出一瓶滇南古巫境内的上好穿腸過,斜斜傾倒在地。
“這杯薄酒,我敬你。此生師徒,終不敢忘!”
“這第二杯,敬你生性豁達,豪爽不羁。”
“第三杯酒,祝你身泰心安,永得大五行之力庇佑。”
就連又傾倒了兩次,宮陽臉上浮起一抹輕笑。随後凝神,朝黑霧翻騰,隐隐有流光自地面卦陣上溢出的第二相内看去。
黑霧氤氲,片刻之後,異變突生。
就見那撲天蓋地的黑氣,居然齊齊調頭,朝着居中的第二相卦陣内斂去。
不過十餘息的時間,整個大陣内便流露出隆冬白雪的山景;卻是明朗如洗,潔淨如新。
“看來,還得等下去。”
宮陽平複了一下心緒,随後閉上了雙眼。
半個時辰之後,在雪松粗壯枝桠下坐着的宮陽猛地睜開眼睛,目光直直的看向腳下這棵大樹。
隻見無數黑氣順着樹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朝着陣眼頂端奔來。
宮陽腦海中危機頓起,随着黑氣的不斷攀升,這絲兇險的念頭越來濃。眼見那些黑氣就要到得自己落腳住處,宮陽當下再不停留,淩空飛掠到數百丈開外。
“轟隆!”
就在黑氣攀升到樹頂,形成霧氣渦旋的瞬間,天幕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随即黑雲下壓,其内的雷光直接将作爲陣眼的冷杉劈得枝桠寸斷,樹幹起火。
宮陽剛想回眼去看,就聽得頭頂另一道雷聲響起,不自覺一陣驚慌失措,再次疾掠處數百丈距離。
“轟隆隆!”
在第二道驚雷來臨之後,整個第二相内頓時累落如雨,将周遭生長了數百載的雪杉鐵木轟擊得柴火飛濺。
好在這驚雷雖然來勢洶湧,卻并不太過密集。應付了幾波之後,宮陽身形如虹,幾乎在第二道驚雷湧來之前就避了開去。
而随着雷聲的轟擊,一道金光自地面升騰而起,随後化爲一個百來丈大小的古篆字。
此字,當爲這大陣的屬性體現,正是“雷”字。
雷字古篆繼續騰空,将近半柱香的時間,參與數千丈蒼穹之上的黑氣彙合。在彙合的同時卻是異變再起。
隻見那些金光緩緩散逸到黑氣之中,卻沒有被盡數掩蓋,而是四下分散出去,形成一個龍魂形狀的骨架。
在龍魂骨架形成的刹那,黑氣驟來,一點點形成玄黑鱗片。就連那細緻入微的龍須,也逐漸顯露出來。
“是了,記得那第三相的生魂曾随口提起過。這太衍古四相陣,是以上古四大極地的奧義布置而成。四極地其内力量,不屬于大五行元力;不過也可看作是大五行元力的極端表現,分爲風火雷電四個界域。”
宮陽目露精光,思索道:“四極地内有異獸鎮守,這周太衍能夠模拟出四極地内異獸的形體,難道他親眼見過?或者說這炎黃大地,有通往上古四絕地的入口?”
不過這想法在他腦海裏隻停留了片刻,便如流星般滑過。
“如果我猜得沒錯,太衍四相陣的第一相,缺少異獸風犼,那應該就是模拟風之極地構建出來的大陣禁制;至于眼前的第二相,雷光隐現,當是雷域無疑了。”
“剩下的太衍第三相,則對應的是電之極地,生魂往往最能引發強電之類的力量;至于那星隕如雨的星宿島,該是火域。隻是他以自身修爲模拟出四極地的構造,當真如同那生魂所言,是爲了躲避天劫?”
宮陽越往深處想越迷惑:“若是真是這樣,那第四相星宿島的陣法布置,卻爲何又偏偏構建出相應禁制,故意引天劫來襲?”
過去的這兩年裏,宮陽除了煉化殘魂,提升自身陽力之外;更多時間都在琢磨周太衍這上古四相之間的聯系。
初步得出一個驚天猜測:那便是周太衍此人,原本不屬于炎黃大地。他當年來此,隻是爲了躲避天劫。
至于最後去了哪裏,卻是連那強大生魂都不知半點。
......
萬裏之外,星宿島上,白晉候死死盯着半空中出現的三道法器虛影,狀若瘋魔。
“所有人,獻祭八成生魂!”
這些收取法器的方法,要麽是從甯扈口中得知,要麽是從黃岐舊宅内搜出。即便他心急如焚,恨不能立時占有這三柄法器,殘餘的理智還是讓他選取了最穩妥的法子。
但凡強大法器,若你擁有強悍實力,可以直接逼它認主。
要是實力不濟,則隻能以獻祭生魂之類的法子,一點點展開拉鋸,直到徹底控制。
話音落下,見沒人上前,白晉候目中當即寒光驟起,冷冷掃向衆人。
“姓白的,老子不幹了。你白氏一脈顯赫天下不假,但像你這樣半分陽力都沒有的爬蟲,也想指揮老子!”
衆人被他淫威所攝,又見他将那枚控制修士生死的浮生令拿出。一名已經壓抑到極緻的修士,立刻雙眼血紅的擡起頭來。
“老子忍了這麽久,也忍夠了。兄弟,拼了!”
第二道不諧的話語傳出,兩道身形立時撇開身後衆多修士,十餘道純陽火符轟然點着,朝白晉候瘋狂掠去。
白晉候稍微慌亂了一陣,随後鎮定下來。
就見那十餘枚純陽火符,剛近他身數丈,随即消失不見。
“千鱗軟甲!”
話才出口,十餘枚金針立時飛出,射入那兩名謀逆弟子體内。
“哼,不過區區四重陽力的臭老九,也想抵抗我白氏一脈餘威。我白氏經常和修士打交道,常人都道養虎爲患,在老子這裏,卻不存在什麽虎,隻有拔掉獠牙的刺豬。都有誰還想殺白某,趕着去死的,一并上來!”
金針入體,兩名浮生門舊部弟子面色漆黑,以眨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灘黑水。
“還不獻祭,愣着幹嘛?”
白晉候成功懾住衆人,當下凝神一掃,再次讓衆浮生門舊部弟子低下頭去。
這些弟子雖然心氣高絕,但陽力四重以上修爲的核心弟子,都被那死去的黃岐拉着陪葬了。又見自己傷不了白晉候,隻得臣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