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持續斷裂,羅木仿若沒看到對方指尖不斷凝實的死氣一般;再次踏出一步,随後緩緩朝着死靈道童走來。
“羅某看到的,不是一個老氣橫秋的老者,而是一個模樣清俊的鬼孩。”
羅木走到死靈道童百丈開外,随後蓦地一拳揮出,喝道:“何必遮遮掩掩,現出本體吧!”
“要老夫現出本體可以,不過你得有這個實力。冥!”
眼見那道元力拳頭眨眼轟擊到自己身前十餘丈處,死靈道童目光如電,寒聲喊出一個“冥”字。
“轟!”
這一次的‘冥’字術法,堪堪隻擋住羅木拳意兩息不到的時間。那拳再次出動,急速朝着死靈道童打來。
“有些意思!”
死靈道童面色微變,随後右手轟然擡起,指尖處已經凝實到極緻的死氣,瞬間形成一道小小的黑霧渦旋,朝着那拳洞穿而去。
這一次,他選擇直纓其鋒,想徹底斷定出天陰絕域攜帶而來的死靈力量,究竟能發揮到什麽程度。
“崩!”
随着死靈道童話語落下,死靈一指與羅木拳意交接。就見那拳頭最外層防禦,立時崩潰。
接下來是第二道,第三道。
到得第七道拳意崩潰,死靈一指已然有了衰弱的前兆。
“嘭!”
一聲悶響之後,羅木跌退十餘步,死靈道童同樣蹭蹭蹭後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将身後地面踩出深達數寸的腳印。
卻是羅木的拳意,與死靈一指同時崩潰。
看來終究是因爲築基境界的關系,限制了死靈道童本身實力發揮。這一指,堪堪隻達到他全盛時期五成的力量。
“寸芒,奪靈斬!”
羅木一擊之下,也是心神大震。這抹滅土堔部的奇異修士,修爲已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天陰意志,封!”
死靈道童不知對方說那寸芒是法器,還是法術攻擊,隻覺得暗中猶如有一條嗜血毒蛇,死死盯住自己。立時動用他在天陰絕域時,湧來收服強大死魂的意志之力。
“叱!”
第一聲破碎聲響傳出,死靈道童身周結成的死氣封印被洞穿出一道決口,神識深處莫名一痛。就見一道金光一閃而逝,消散不見。
“叱!”
又是一聲。
這一次,死靈道童終于看清了那物,卻是一柄巴掌大小的翠綠小劍。這小劍劍芒吞吐,卻也隻包裹在劍刃之處,正應了‘寸芒’二字。
看清此物,死靈道童心神微定。當下撮指成劍,直接與那小劍對攻而去。
不料這小劍似乎有神識一般,每每要和死靈道童死靈一指對上,便自顧自避了開去。
幾番對攻無果之後,‘寸芒’小劍再次洞穿死靈道童數處封印。到第十處封印被破,死靈道童内心深處,忽然泛起滔天危機。
當下再不管那小劍對自身防禦的攻擊,抽眼朝羅木看去。
果然,就見那土衍大部長老冷笑連連,撮指疾點,寸芒小劍的光芒更甚,速度立即提高了一倍不止。
“嘿嘿,齊道友可能有些誤會了,老夫這奪靈斬,原本就不是純粹的法器攻擊,而是屬于神識攻擊的一種。既然道友是魂念築基,正好可以爲老夫祭煉此劍!”
死靈道童深受其苦,若是之前他是死靈本體,沒有如今的魂魄實體,他可以借用自己本體強度,強行撕開身周大五行元力,做到小規模瞬移,以此來避開這小劍的追殺。
偏偏隻是如果,有了魂念的存在,他居然無法在短時間擺脫這奪靈斬之威。
随着寸芒小劍的穿透,死靈道童目中的寒芒越來越多,更要命的,卻是他死靈神念間傳來的陣陣劇痛。
這樣的本源傷勢,幾乎已經數百年沒有出現過。
誰會料到竟然在這處五行大陸内,被一個區區築基中期,連本源魂念都無法凝聚出來的修士,生生重創了他的死靈本源。
“嘭!”
一聲震響傳出,死靈道童原本的老者身形當即崩潰,現出本來的童子身。
“能逼得小爺自動破除天陰幻像,現出本體。你,是老子目前在西荒,遇上的第一個修士!”
死靈道童本體方剛出現,自身死靈威壓立時如同浩瀚汪洋,眨眼朝羅木壓迫而去。
怎奈這死靈威壓,雖然壓迫住了不少奪靈斬的威能,就連那寸芒小劍的速度也慢了一輩不止。卻奇怪的沒能将它整個擊破。
“冥鼓,出!”
“咚!”一聲如同來自地獄的沉默鼓聲響起,就見此時的死靈道童眸子盡黑,而在他身後,鬼氣森森,一面如同撥浪鼓一般的古怪小鼓,慢慢在他身後現出原形來。
這是他自從被宮陽收服之後,第一次用出天陰冥鼓。且這冥鼓之威,比在宮陽手中,居然強了十數倍不止。
“小爺代表天陰絕域,取你狗命!”
眼見羅木在這第一聲鼓聲之下便眼露迷茫,神念受損,死靈道童當下再不留手,将自身速度催發到極緻,眨眼到得羅木面前,一拳朝着他面門轟出。
在他的預料中,這一拳落下,羅木眼睛瞪得滾圓的頭顱,一定會想瓜瓤般爆開。
結果卻巋然不動,一個書着‘土銘’古篆的令牌出現,将死靈道童這含恨一拳,生生接下。
“就看你,能抵住老子幾拳!”
死靈道童勃然大怒,當即不再保留,接連轟出四拳。
“轟隆隆!”
四拳連成一音,轟鳴着落下。
一道裂紋,自土銘大部令牌邊角處泛起,如同引子一般,蔓延過整個令牌表面。
“羅木匹夫,小爺就看這回,還有誰能救你!”
說罷一拳轟出,剛剛恢複不少神智的土衍大部長老羅木,眼裏滿是驚懼,下一刻,就被一個死氣環繞的拳頭,生生轟擊在頭顱之上......
頭顱破碎,念海崩潰,那殘魂嘶吼着想要逃離,便被死靈道童一把抓在手心,張口吞下!
而那柄重創死靈道童死靈本源的小劍,則在羅木身死之時,青光内斂,‘啪嗒’一聲,掉落在山谷寸許深淺的腐敗落葉中。
......
與此同時,那塊被土湟主城使者帶回主城的古碑之内,一道赤紅如火的生魂,蓦然間瘋狂吞噬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火魂停止吞噬,靜靜懸浮在古碑半空,如同沉思一般。
這自空間裂縫内就陷入沉睡的宮陽殘魂,在沉睡三年之後,終于徹底醒轉了過來。
而醒轉過來之後,其身周的殘魂,無論多強大,都在古碑意志的威壓之下,逐個顯露出臣服之意。
遺憾的是,這赤炎火魂自從醒過來之後,就隻會漫無目的的在古碑深處遊蕩。看來要徹底恢複意識及記憶,還得有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