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并非絕對,若是你因爲小靈娘親的關系,我不阻你。”
宮陽暗歎一聲,繼續道:“據馮漠的記憶記載,那西荒與南冥交界中,被衆人稱之爲“醫神谷”。其谷主是個女子,向來以“鬼醫”自居;據說擁有能調換精血,逆轉乾坤之力,不過......”
“難道此人口味怪癖,不接納修者?”
“這倒不是,恰好相反,此人,向來隻爲修者醫病。但她每隔三年,隻會在整個西荒與南冥地階頒發十枚醫神令,若你尋她治病,首先得獲得“醫神令”。
宮陽語氣逐漸變得沉重:“而這每一枚醫神令,無一不是累累血債!”
不知爲何,話語落下,宮陽情緒裏居然流露出一絲欽佩之意。
真不明白這樣一個打着醫者旗号,卻做着殺人不眨眼,屠夫行徑的醫者,究竟有什麽值得欽佩的地方。
隻是很快,他就接納了起來:
這鬼醫的做法雖然殘酷,卻無比接近修者世界的遊戲規則,畢竟生老病死,原本就是輪回之道。
而她别出心裁的頒發醫神令,攪起血雨腥風,也隻是踐行‘強者生存’這個準則罷了。
“她究竟居住在何處?”
“此人,居住在西荒與南冥交界之内的極淵内。那處極淵,據說是天下奇毒之處,一旦走錯,即便是金丹修士,也得隕落。”
“這人未免也太過苛刻。”
死靈道童向來心硬如鐵,此時居然對這尚未謀面的鬼醫,沒來由生出一種厭惡感。
隻是厭惡歸厭惡,他終究還是得去找,畢竟宮憶靈體内的詛咒遺毒,随時都有可能全面爆發。
一旦放縱,這嬌俏女嬰立刻就會香消玉殒。
第三個時辰來臨,宗門驿站補給處,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從風雪中顯現出來。
擡起頭,盯着半空中毀壞殆盡的全息圖看了一陣,眼睛裏的殺意更濃。
“彭嶽,你自己身懷迷藏就罷了,此時居然膽敢破壞這西荒數十宗門聯合布置的探秘全息圖,你究竟要将我土魂宗,置于何地?”
目光冷沉,曲判再次化作一道強勁風流,騰身而起,朝着他魂念中那一絲淡淡的靈力波動追了出去。
一個時辰之後,死靈道童所在山谷入口早到。
掃視了一下谷内的情況,隻覺得虛無中,一股淡淡的靈力波動傳出,卻一時尋不出源頭。
隻有宗門令牌上的紅點,耀若星火,看來那毀壞魂谷全息圖的狂徒,就藏身在此地殺。
謹慎的探索了一陣,見身周的靈力波動依舊平穩霧氣,曲判立刻眉頭一皺,悍然放出自身二靈境巅峰修爲,朝着風谷内踏去。
“包租公,你且看好,看看我這出‘請君入甕;究竟怎麽樣?”
曲判入谷,死靈道童立刻向宮陽火魂傳音,接着幾個縱身,出現在曲判身側一處極難捕捉到的峭壁之上。
站定之後,寒聲道:“既然進都進來了,那就留下吧!”
話音方落,死靈道童心内蓦地閃過一絲危機感,繼而急速朝後一避。隻聽得“撲”的一聲,峭壁上的石塊立刻被來人斬掉一角,眨眼滾落到崖下,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一柄極爲鋒利的短劍,在一擊不中之後,立刻被來人淩空一把抓在手中,兀自散發出令人心寒的劍意。
“此人對于元力的操控,居然到達了這等捕風捉影的地步,若不是我提前避開,一定會身受重傷,看來還是謹慎些好!”
死靈道童心下一凜,當日随意抹殺二靈境修士彭嶽衍生出來的輕敵之意,立刻被他盡數收起,整個人也變得更加冷靜起來。
“咦?”
一擊落空,曲判發出一聲孤疑,随即淡然道:“看來彭師弟在上一次的試煉中,果真得到了不少好處。要不然老夫這影流之殺,你斷不會這般輕松就能避過。”
死靈道童聽得他的話語,先是一愣,随後心思疾轉,立時明白過來。
當下笑言道:“師兄此話,當真臭不可聞,沒擊中就沒擊中,何必以擡高老子,來彰顯你自個的威風?”
死靈道童眉間一挑,再次開口:“怎麽,師兄既然知道我身上藏着魂谷迷藏,卻不用宗門慣用的暗算手段,難不成,想從我這裏分一杯羹?”
“好,很好,你既然這般執迷不悟,爲兄也無甚好說。單憑你毀壞魂谷全息圖,讓宗門遭受不白之冤不算;還妄想蠱惑老夫,憑此兩罪,老夫無論如何都會将你待會宗門,聽後審問。”
曲判執掌土魂宗刑罰堂,向來以屈打成招著稱,此時嫁禍起死靈道童,也是得心應手。
“呦呵,真是笑話。即便是當年,你率先踏入築基中期,老子也不曾懼你半分。難不成現在我們修爲相近,反倒還害怕起你來?”
死靈道童聽這刑罰堂長老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便猜到在宗門之内,必然和曲判頗有間隙,當即故意開口挑釁。
他急切想知道曲判的攻擊手段,畢竟得先做到心中有底,方能估算出自己安然脫身的概率。果然,曲判急于将他重傷,話語方完,便朝死靈道童悍然撲來。
快,太快了。
即便是全盛時期的彭嶽,估計也沒法擁有這樣的速度。
“嘭嘭嘭!”
才在眨眼之間,曲判便斬出兩記影流殺。
死靈道童心下大凜,身形更是快如鷹隼,于間不容發之際生生騰挪了三次,死靈一指順勢點出。
“叱!”
一聲刺耳的撞擊自虛空中傳來,曲判輕而易舉便将他這道攻擊阻擋。無形中,一道魂力氣機,遙遙将死靈道童鎖定。
殺機立現。
驚駭之餘,死靈略微從左側跨出一步,一道淩厲無匹的劍光霎時斬過,卻再次被曲判避開。
兩人一攻一守之間,已經交擊了十餘次。
死靈道童數次攻擊無功後,明顯有了頹勢。知道硬拼下去讨不到好處,立時邊戰邊退,将曲判逐步引往山谷深處。
曲判同樣心生駭異,從死靈道童的靈力波動來看,此人明顯隻擁有築基初期的修爲,卻硬是憑着這樣的修爲,愣生生從他手裏數次死裏逃生,當真聞所未聞。
更爲驚訝的是,那在魂霧不住逃竄的青年,此時再次放出一塊防禦力極強的古碑,幾次三番,将他的攻擊手段擋下。
數次攻擊,數次徒勞無功,使得曲判對于死靈道童的恨意越來越重。随之不再去管山谷中究竟埋伏了什麽手段,硬着頭皮沖了上去。
死靈道童見他雖然故作魯莽,但眼底一直藏有一絲平靜,立時将自身的攻擊手段收起大半部分,隻仰仗着古碑防禦和他消耗。
他清楚自己的處境:若是罔顧一切,埋頭強攻的話,定會将自己逼到極爲兇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