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陽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知道這葬獸谷中發生之事。
“龍老這次不遠萬裏趕來,難道就是爲了此地之事?”
宮陽知道應該是自己晉升時鬧出了太大動靜,間接的幫助了那條碩大無匹的玄蟒脫困,從而引起了衆多散修,以及龍方浩這樣的高手。
一陣聯想之後,宮陽面色突地蒼白了幾分,他蓦地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緻命的錯誤。
他不該放走金烏眀,至少自己還在葬獸谷内是這樣。
憑借金烏眀虛丹修士的實力,若是他回頭就帶來幾名築基後期巅峰級别的修士,宮陽的處境絕對不容樂觀。
要怪龍方浩,顯然是不可能。
一來,龍方浩并不二人恩怨,犯不着爲他下死手。
另一方面卻是對方虛丹修士的修爲,這樣級别的修士,無論任何一人都極爲難纏。
“老夫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難道還能有其它事情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幹嘛的,我們歸雁大拍賣場之人,向來無利不起早。”
被宮陽問得煩了,龍方浩開始有些不耐煩起來。
“宮公子你可别聽龍伯亂說,這老兒除了幹一些渾水摸魚的勾當之外,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材料。以後你少和他說話,因爲他的每一話都想诓你。”
雲水謠面露嗔怪,卻也間接的将她們此行的目的盤托而出。
“你這鬼精靈,都還沒過門呢,怎麽就開始護短起來了?”
龍方浩又是沒正行的調侃了雲水謠一句,接着便也不再多言。
宮陽一笑揭過,話說回來,龍方浩總給他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有些像當年的死靈道童,雖然貪圖小利,卻也無傷大雅。
“對了,不知宮大哥對葬獸谷内情形熟不熟悉?”
雲水謠說着朝宮陽看來,似是擔心又被龍方浩調侃,便将俏靥重新用黑紗給蒙了起來,隻剩下一雙水眸,定定的看向宮陽。
“說不上熟悉,不過方圓二十裏的情形,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頓了一頓,宮陽決定放出秘密:“我在被那五毒盟修士追擊而來的前一刻,還曾與谷内的一些散修聯手,應對過一頭實力強橫的兇獸。”
“兇獸?”
雲水謠聽得宮陽的話語,立刻來了精神。
一想到拍賣行裏那些強大兇獸的骸骨,沒來由就是一陣激動。
“嗯,是一條玄蟒,實力極爲強橫。即便出動了數名築基後期巅峰修士,也沒法将它給阻止下來。”
“居然有這麽強大的異獸,看來這葬獸谷果然是一處風水好地。”
龍方浩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震驚,反倒像個精明商人一般,開始重新對葬獸谷審視起來。
“哼,宮大哥你别理他,這死老頭就這模樣。”
卻是雲水謠估計着宮陽的年紀,先入爲主的稱呼他“宮大哥”起來。
事實上她的年齡比之宮陽也小不了多少,不過因爲修煉元力的關系,看上去也就二十四五的模樣。
宮陽愣神了一陣,回首已是百年身,愣就不知道那在華夏大地如日中天的女子,如今究竟生活得怎樣?
見他呆滞了一瞬,雲水謠便又斟酌了一會,這才再次開口。
“不知宮大哥眼下有沒有要緊的事情,若是沒事的話,可以随我們去一趟葬獸谷。若是能尋到好一些的材料,我便将它劃撥給宮大哥,算是補償。”
“咳咳,老夫聽得牙酸得緊,都還沒動身呢,就想着送禮物了?”
龍方浩剛想繼續奚落下去,一陣疼痛再次從腰間傳來,隻得讪笑着住了嘴。
宮陽知道這老兒沒正形,索性不理他。
正色道:“我可以随你們一起去,至于尋找的材料就不用分配了。龍老救我一命,我原本就應該給他更多報酬,隻是沒奈何,估計我身上剩餘的材料他也看不上。”
“哼,給他還不如給我,真是木頭人,氣死我了!”
雲水謠不知宮陽爲何這般爛好心,生怕他又将什麽貴重的材料拱手白送給龍方浩,當下一陣惱怒,扭身朝前走去。
“管家婆......”
龍方浩又是低聲嘟哝了一句,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此時的宮陽,卻又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個想法是他之前想過卻放棄了的,但眼下有龍方浩這樣的金丹修士加入,到讓有些事情變得可行起來。
當即一握拳頭,目光遙遙看向不久前與玄蟒交戰之處。
行走之間,宮陽再次探視了一下雲水謠的元力修爲,一月多不見,對方的修爲居然從當初的築基初期巅峰,到達了築基中期的模樣。
甚至還有繼續晉升的迹象,不由得暗自稱奇起來。
而對于他所展現出來的築基後期實力,雲水謠卻沒表現出多少驚訝。
畢竟宮陽幾人當日在歸雁大拍賣場内鬧出的動靜太大,她便想着宮陽當時是不是掩藏了實力。這個先入爲主的觀念,反倒讓宮陽省去不少解釋。
之前與玄蟒激戰的所在之處,此時衆多散修已經散去了大半。
隻是依舊有人徘徊在山巒外圍,一看就是那種膽大心細,想獲得一些好處方肯罷手的散修。
此時的情勢,與宮陽離開之前差别較大,最爲明顯的就是居中那條被戰陣困住的玄蟒。
當前玄蟒體内大量蟒血被抽取而出,原先能夠頂住築基中期巅峰全力攻擊的蛇鱗,卻是連一名築基中期修士都能輕易洞穿。
巨大的蟒身接連遭受重創,劇痛若死,時不時抽搐一下,碩大的頭顱艱難的擺動幾分之後,便再沒有任何動靜傳出。
看來在宮陽離開之後,這玄蟒又經過了一番車輪戰,其後失血過多便落到了這個下場。
而在玄蟒蟒身一側,卻又多了一名宮陽熟識之人。
此人身後,一名幹癟修士安靜的垂手站在他身後,看上去眼神僵直,邪意萬分。
四五名築基初期巅峰修士垂手站立在兩人身後,一看就是那爲首中年的附屬。
“嘿嘿,話說金魂師兄,眼看這玄蟒就要咽氣了,師弟我雖然來晚了一點,卻也幫了你這麽大個忙,不知道是不是該将這玄蟒身上的寶貝分我等一些?”
鬼兀子嘿然一笑,目光一掃,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那名正盤膝調息的粗犷修士。
“哼,他奶奶的惡狼才走,又跑出這麽一條土狗來。若不是老子在與玄蟒激戰中身受重傷,豈會被你這等跳梁小醜威脅?”
粗犷男子内心憋悶,嘴上卻笑言道:“師弟這次可是幫了大忙,來的時機也極好。爲兄是個粗人,說罷,你究竟想要得到這玄蟒身上的什麽寶貝?”
金魂的忍耐眼見就要到達極限,想他當時伺伏在一旁,直到兩名築基後期巅峰戰修被重傷之後方才現出身形來,就是打定了獨吞玄蟒寶藏的心思。
不料千算萬算,結果還是被這隻惡狗給趕上了。
“哈哈,金魂師兄果然夠意思。想來三百年前你我還是一家呢,果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鬼兀子又是一陣哈哈,直笑得金魂都快忍耐不住,這才停了下來。
他說這話兒金魂卻也不好反駁,畢竟天魂宗與天鬼宗正是三百多年前、一對來自西荒絕域的強大金丹師兄弟所創建。
這兩名金丹修士被鎮守西荒西麓的玄冥大宗收服之後,便安心發展起門徒來。
沒想到三百年多年過去之後,當年兩人随意創建的兩個山門一步步壯大,有了開宗立派的資格。
随後象征性的換了幾任宗主,彼此間的分歧卻也越來越大。
更是在最近百年形成了相互對峙的局面,依稀衍生出要拼個你死我活的節奏。
可那兩名異修已經去往玄冥大宗供職,自然沒人再有能力管兩個小宗的破事。
“說吧,你要什麽?”
金魂眼眸中閃過一絲冷笑。
“額,金魂師兄,師弟我還是很知道進退的。我這次想要的不多,就一件寶貝。”
鬼兀子說完又嘿嘿笑了起來。
“隻要你能帶走,我這個做師兄自然不會攔你。”
金魂數次将沖上心頭的怒意給生硬咽下,随後便怒極反笑起來。
“玄蟒内丹,除此之外,師弟什麽都不要!”
鬼兀子似是察覺出了金魂言語中的敵意,想着快刀斬亂麻。畢竟他目前的處境無論是在宗門内,還是在眼下都糟到了極點。
想當時在歸雁大賣場前面的那道無主地帶内,爲了追殺一名築基中期的修士就損失了數名宗門天驕。
此事,他得給宗門各部一個交代。
若是能獲得這玄蟒内丹,倒也能在回歸宗門後有了個交代。
“哈哈,師弟果然會體諒爲兄,居然隻要這麽一點點!”
金魂再不能忍,随之冷哼道:“你難道真以爲老子一無是處了麽?我數到三,若是你還不知進退,死!”
“哼,空口說狠話誰不會,不過看你的情形要是能發揮出全盛時期一半的實力,我一定不會在這裏停留半息!”
鬼兀子見金魂變得強硬起來,立刻争鋒相對的嗆了回去。
“死!”
“嘭!”
金魂直接一拳朝着鬼兀子轟來,這一次卻是沒有動用任何神識之力。
鬼兀子抽身飛掠,直到三百餘丈外才咬牙停了下來,面上卻是浮起一絲喜氣。
“我果然沒猜錯,你此時的實力,頂多能轟開我身周的十重元力護盾。難不成師兄以爲仗着這點實力,就能逼鬼某離開麽?”
“既然你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不義了。這條玄蟒我不僅要蛇丹,就連半點骨渣也不會給你留下!”
鬼兀子眉頭一挑,朝着身側的衆弟子喝令道:“剖開玄蟒獸身,取丹!”
繼而再不停留,獰笑着朝金魂走了過去。
而他直到此時還沒能注意到,宮陽與龍方浩、雲水謠三人早已到來,将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