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正是兩月前在葬獸谷追殺宮陽二人的羅炜,隻見這玄冥大宗長老一臉殺氣,遙遙擡頭看向極淵深處。
似是因爲他毫不掩飾的釋放出自身金丹初期的元力威壓,居然使得他身周五裏以内,再沒有半名散修存在。
“哼,人爲财死,鳥爲食亡。老匹夫,老夫就不信你會放過這個機會。”
羅炜目光如炬,仿若要穿透極淵内的重重黑夜,将龍方浩兩人給逮出來。
之前他與孫旭被宮陽算計之後,隻能眼睜睜看着兩人逃進傳送陣内傳送離去。雖然極爲氣餒,但轉念一想,便查出了一絲端倪:玄蟒出現,對于所有人而言都極爲意外,這麽一想,便能猜出龍方浩絕對不是專程爲玄蟒而來。
除此之外,能吸引這樣實力金丹修士前來,便隻剩下一個原因--神醫令。
盡管他還不知道對方究竟要神醫令做什麽,隻是憑他的直覺,羅炜相信不久前搶走玄蟒内丹的金丹修士一定會前來。
孫旭之所以不在,卻是被他派出去打探一件事情。
他想知道當日自稱五毒盟内門長老的“秋狂刀”,究竟存不存在。
若當真存在,他便找到了背鍋之人。
畢竟以他玄冥大宗,遠遠淩駕于天魂,天鬼宗之上的威嚴,斷不能容忍這些金丹修士,乃至散修聯盟騎到自己頭上撒野。
極淵南麓,數十名南冥之地的散修,也滑下了極淵地界,正全力朝着醫神谷地氣出口方向趕來。
盡管爲首的兩人,同樣是與莫乙、華詠一般的築基後期修士。但無論從大五行元力威壓,還是行事風格上面,都比兩人強上了太多。
堪比虛丹修士。
又是兩名煉神高手。
看來南冥被五行大陸衆多修士稱之爲“蠻夷之地”,果然有它的來頭。
不同于西荒的大中小部等級森嚴,南冥更注重家族勢力,随便拉出一個遠古家族,都是大宗級别的存在。
而各大家族對于低階弟子,更是崇尚叢林法則。從其弱肉強食的掠食行爲來看,南冥對于修士自身的資質以及心智方面的要求,已經領先了其它界域太多。
大多修士修道的終點,不過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方式,掌控一方天地而已。
“嶽蠻老大,也不知這西荒的挫鳥散修說得對不對,他們居然聲稱自己見着了能以築基後期修爲,生生轟殺虛丹高手的厲害人物?即便我等經常過着刀頭舔血的生活,也不一定能撼動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階段的修士,那小兒動不動就越級轟殺對手,這不是瞎扯蛋嗎?”
眼見走在最前面的黑面男子,此時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身後一名桀骜不馴的築基後期修士,立刻湊了上來。
前不久他們就曾以十餘人之數,生生料理了一群來自西荒潛龍盟的拓荒隊伍,對于西荒衆多修者的孱弱更是嗤之以鼻!
話說當初他們從葬獸谷西南部的極淵中進入,才行走不到三四日就遇上了陸花子所帶領的拓荒隊伍。
幾乎是抹殺一般,眨眼将玄天組四十餘人給悄無聲息的做掉,之後又循着風聲來葬獸谷深處尋找玄蟒的下落。
不料來晚了一步,眼見有羅炜以及孫旭等人的存在,嶽蠻等人隻得原路返回。決定回南冥地界集聚散修,在神醫令出世之後再大幹一場。
随後在返回途中,遇上兩名被南冥修士追殺的西荒散修,便截當即截住,仔細詢問了一番葬獸谷處發生的事情。
極淵内,自從玄蟒出世之後,就幾乎每天都在上演着殺人奪寶的戲碼。
兩名爲了保命的西荒散修,隻得将自己在葬獸谷内的遭遇,整個盤托了出來。
“盧三兒,别他娘*的廢話,你以爲就隻有你南冥散修厲害,那西荒就不能有這樣的妖孽存在了麽?”
薛蠻心思冷沉,絕不會像盧三兒一樣自以爲是。
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修煉到築基以上的修士,絕對沒有一個,是依仗運氣就能成長起來的。
“是是,薛老大,是三兒考慮欠佳,不過我們也不用擔心那名築基後期修士不是。即便他有通天之能,想必也難逃薛大哥你的魔掌?”
盧三兒估摸着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道:“額,不是魔掌,是掌心。手掌心。。”
“哼,若是他當真與我遇上,下場隻有一個!”
薛蠻眼角泛起一絲輕蔑之意,這些年,他憑着自己的虛丹修爲,不但同階修士,就算像羅炜那樣的金丹初期,也曾遇到過不少。
雖然棘手,倒也能周旋一番。
“什麽下場?”
盧三兒最擅長察言觀色,眼見薛蠻一副掌控大局的模樣,立刻陪笑着吹捧。
“死!”
薛蠻言罷,目中精光湧動:“你以爲身懷蟒丹的散修,能在我薛蠻手中活下去嗎?”
他這一句話滿滿都是威脅的意味,讓身後跟來的十餘名南冥散修,也是沒來由一陣心驚肉跳。
不用問他們爲何如此噤若寒蟬,因爲南冥修士之中的殘酷,隻有這些置身于南冥地界的散修才能真正體會。
......
極淵東南麓,宮陽與龍方浩,雲水謠、海阿奴、武禺、薛無涯六人緩步而來。
此時的龍方浩一臉輕松,仿佛這次任務于他而言,并沒有多少難度一般。
加之同海阿奴,武禺二人合作了很多次。依據往常的經驗,即便遇上金丹初期巅峰,他也能确保從對方的追擊中,完好無損的退出。
“海爺爺,你腦袋怎麽那麽大?還有這胡子是真實的麽,真的不是從山羊臉上拔下來,再貼上去的羊毛麽?”
一聲稚拙的童聲傳出,卻是宮陽怕宮憶靈在古碑空間内太過氣悶,于是将她抱了出來。
沒想到才出來幾分鍾,嬌俏刁蠻的女童便成了幾人目光中的焦點。即便木讷如武禺,也被宮憶靈逗得哈哈直笑。
“額,海老,小靈其實不是那個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宮陽暫時還不清楚海阿奴的心性,但明白能修煉到這個境界的修士,大都心思深沉。
若是被宮憶靈一句話就得罪了,那絕對極爲難纏,隻能以笑臉賠罪。
海阿奴明顯也愣了一下:都是因爲這副容貌,他從小就被父母抛棄,依靠一名瞎眼老太給撫養長大。
他十二歲之前所迎接的,都是來自于周圍同齡少年的無盡取笑,甚至打罵、迫害;也正因爲這樣,才使得他變得沉默少語,寡沉不已。
直到十二歲那年,被辱罵到極緻的海阿奴再也不掩飾自己心内的殺機。咬牙動用自己苦修而來的五重陽力,一夜之間,将整個聚落内嘲笑過他的人屠戮殆盡!
瞎眼老太已經在他十歲那年死去,他便徹底從一直居住的聚落内孤身走出。此後便一直在西荒遊蕩苦修,直到擁有今天的虛丹修爲。
“不妨事,童言無忌。”
海阿奴看到宮陽真誠的笑容,加上龍方浩和他認識已久,便強自将心内的屈辱記憶給壓了下去。
要知道他在西荒行走這麽多年,最爲憤恨的就是聽到别人談及他的樣貌,若對方隻是簡單的築基修士,估計已經死過幾百次了。
“不信,讓小靈摸摸。海爺爺,就摸一下。”
不明白大人世界裏森冷等級的頑劣女童,再次提出了一個連宮陽都覺得十分過分的要求。
宮陽正要出聲呵斥,不料海阿奴卻是不動聲色的将她從武禺懷裏接了過來,任憑她在自己懷中随意拾掇。
“海老,這......”
宮陽面上大窘,心道:都怪自己太寵溺宮憶靈,才讓她這麽無所畏懼。
“沒事,她與其他人不同。”
海阿奴又是淡淡回了一句,便任憑宮憶靈膽大妄爲起來。
隻見她一面拽着海阿奴的山羊胡子,一面兀自不服氣的嬌聲嘟哝道:“不對呀,這不是黏上去的山羊胡子嗎,怎麽不掉下來呢?”
随着宮憶靈的笑鬧陣陣傳來,海阿奴數十年沒有出現過笑意的臉上,驟然咧嘴一笑。
猶如流浪了數百日的孤獨旅者,忽然遇到了一片心靈綠洲一般。
從宮憶靈眼睛裏,他能看出這個孩子淺淺的善念。
她隻是本着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來逐一探究彼此的不同。
宮陽見海阿奴沒有立刻翻臉,便瞪了宮憶靈一眼之後,轉過頭來;才發現龍方浩同樣一副錯愕不已的神情。
随後朝他調笑道:“海老兒,從老子認識你到現在,可從來還沒讓你笑過呢?難道老子他奶奶*的陪着你數次出生入死,還頂不上這頑劣小童的胡攪蠻纏?”
“呵呵。”
海阿奴隻是僵硬的笑了笑作爲回答。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爲何笑,隻是在笑的時候,心裏的仇恨似乎也減淡了幾分。
六人走走停停,神色謹慎的過了五六日。在這段日子裏,他們并沒有漫無目的的遊走,而是朝着極淵更深處推進了數裏。
随着神醫令發布之日的接近,宮陽頓時察覺到有更多修士正朝這邊趕來。
四周的山巒上,他也毫不費力就尋到了幾股即便對方極力隐藏,還是彰顯得足夠強大的大五行元力波動。
以他目前的虛丹修爲,所能探視到的範圍已經與龍方浩相當。
“龍老,左面山崖上,有一名虛丹修士。”
宮陽剛傳音完,龍方浩就以大五行元力掃了過去,果然尋找出一名虛丹修士的蹤迹。
不過這名散修感知上去,極爲陌生,龍方浩便安心了不少。
他最擔心的,不過當日搶奪玄蟒内丹的事情暴露。
一旦暴露,估計這些人搶的就不再是神醫令而是玄蟒丹了。
一枚吸收了大五行元力,成長到數百丈大小的玄蟒内丹,已經足夠衆散修瘋狂。
玄蟒蛇丹雖然在純度上不同于修士金丹,但它孕育的大五行元力精華,卻是比之修士金丹,也不遑多讓。
最厲害之處在于,這玄蟒内丹内的元力精華,幾乎可以直接吸納煉化,對于結丹以下的散修而言,無異于無價之寶。
“我知道,就讓他盯着吧;既然已經被盯上,那索性嚣張一把,大夥直接到醫神谷地氣出口的地方等着。我就看看這些心懷鬼胎之人,究竟能忍到什麽程度?”
接下來,宮陽又發現了幾道大五行元力,且不乏舒适之人,不過都被他一一掩飾起來。
既然被豺狼盯上,它終究會露出獠牙吧。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誰先出手,等誰先隕落。
六人在醫神谷地氣出口的地方,就勢找了一處高聳的山崖居住了下來。
直到三日淩晨,宮陽才與龍方浩同時醒轉過來,其後便目光炯炯的盯向面前不遠處的地氣出口處。
隻見一枚閃着青光的令牌,緩緩朝着峽谷頂端飛了上來。
接着又是一枚......
一道道光芒閃過之後,整個極淵中刹那冷沉起來,不知誰叫了一句‘神醫令’之後,便有六七名不知天高地厚的低階修士踏空而去,霎時激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