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如風般掠出,疾掠中宮陽與龍方浩擋在最前方。
海阿奴與武禺殿後,将雲水謠與薛無涯護在六人中間。
“左翼兩裏處,有一名金丹修士,不知道宮小子你可還記得此人?”
龍方浩疾行中,扭頭朝宮陽傳音,察覺到左方正有人全力趕來。
從極淵頂部那張全息圖上的神醫令分布來看,此人明顯就不是爲神醫令而來,而是爲自己一行。
“孫旭?”
宮陽以元力氣機探知到來人,心裏頓時疑惑不已。
“是他,不過此人一路行蹤詭秘,一看就是奔着我們來的。要是被他從中作梗,那我們此行,很有可能徒勞無功。”
龍方浩說着也是一臉憋屈,心道:你他娘*的天魂宗就不能消停一下嗎,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發難?
卻是不知不覺,龍方浩居然自然而然的詢問起宮陽的意見來。
“龍老,如果我擋住他,你最多能搶到多少枚神醫令?”
宮陽看着孫旭急速來臨的方向,他已經能确定,自己幾人恐怕早就被對方盯上,卻忍耐到此時才現身出來。
既然對方萬事俱備,很有可能會是一個驚天殺局。
“三枚。”
龍方浩擡頭掃了一眼全息圖上的神醫令分布,無比鄭重的回答。
“那好,眼下我們分兵行事,你與海老,武老領着雲姑娘去争奪神醫令,我來拖住他。”
宮陽說罷便轉身沖出,雲水謠水眸一轉,剛想跟上便被龍方浩制止了下來。
“回來。你去了反倒會讓宮老弟分心,我相信他能拖住孫旭一行!”
不自覺間,龍方浩對宮陽的稱呼也開始由最初的“宮小娃”,後來的“宮小子”,向現在的“宮老弟”改變。
若說他之前還抱着看輕宮陽的心态,此時卻完全改變了看法,将他看成與自己同樣輩分的強悍存在。
修士世界裏往往強者爲尊,從宮陽一貫的行事風格來看,他說能拖住孫旭一定有他的辦法。
而明明是虛丹修士,卻敢做出如此選擇,無論從修爲還是心智上,他都得以同輩的禮節相待。
武禺與海阿奴微微張了張嘴,似是想出聲詢問。
随後看到龍方浩不動聲色的模樣,便也不再開口。
五人如同尖刀一般,撲向最近一枚神醫令,接着便悍然對一名虛丹修士發動攻擊。
此人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被五人解決。
龍方浩知道宮陽情勢緊急,便也顧不得興奮,再次催促着五人朝第二枚神醫令趕去。
好在他們這種抱團遊走的選擇,極爲奏效,既能做到瞬殺,即便遇到金丹級别的修士,也能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
就算是是遇上當日玄冥大宗那羅炜,估計也不敢直纓其鋒,畢竟龍方浩這邊,實實在在的擁有一名金丹修士,還有兩名五星虛丹巅峰。
另一邊,宮陽也與孫旭短兵相接。
話說這孫旭,還在天魂宗之時,就是羅炜尋來的走狗,凡事都聽羅炜的命令。
原本對神醫令也報有很大企圖,但是礙于羅炜的命令,隻得朝宮陽一行追了過來。
“唔!”
黑暗中,他五名随從中的一名,隻簡單發出一聲悶哼,就被一道黑影洞穿前額,神識當即被來人收走。
接着又是幾聲悶哼傳出,又有三名築基後期修士被人瞬殺!
“誰在裝神弄鬼,給老子出來!”
孫旭心下震駭之餘,蓦地勃然大怒。
他這次招來的人手,大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居然才碰面就被人悄無聲息的幹掉四個,他哪裏還能淡定?
“不急,還不到你死的時候。”
黑暗中一聲冷到骨髓的聲音傳出,孫旭立刻調動元力氣兵,朝着發聲處一拳轟去。
“不過,他就要死了。”
一道身影從血光中沖出,一拳轟碎孫旭帶來的最後一名築基後期修士。
隻來得及慘呼一聲,便被宮陽擊碎了腦袋,将戰魂收入到禁幡小旗之内。他即便到死,也沒能看清襲殺自己的究竟是何人?
一張煞白的臉,從嗜血丹騰起的血霧中走了出來,正是宮陽。
先前他借助自己對《天鬼錄》功法的全新理解,瞬間借用神識碾壓,一舉抹殺三名了三名戰修。
至于最後那名虛丹修士,則是動用了得自秋狂刀的詭異山石。
這是一場出神入化的襲殺。
反觀宮陽,他同樣不好受,可以說就這一連串的動作,無論從元神負荷還是元力掌控上,都将他自身的實力運用到了妙到毫巅的地步。
“是你小賊,怎麽,你的修爲!”
孫旭被耍了一道,内心早已惱恨無比。卻在看到宮陽之時,居然生生被他的修爲給震住,怔了一怔。
“我說過,還不到你死的時候。不過你既然這麽着急,宮某便不妨幫你一把。”
宮陽瞬間引爆三枚嗜血丹,接着身形便出現在孫旭左側。
自從他進入虛丹境界之後,便一直琢磨着能不能與金丹修士正面硬拼一番,此時遇到孫旭,剛好拿來練手。
“嘭!”
兩人一擊即分,卻是宮陽被擊飛百餘丈丈,而孫旭隻後退了十餘步。
表面上看去是宮陽吃了虧,事實上卻旗鼓相當。因爲在孫旭擊傷宮陽肩部的刹那,宮陽也準确的斬出一記掌劍,洞穿了孫旭左肋。
“小賊,這究竟修的什麽妖魔功法?”
孫旭一擊之後,心神巨震。
即便宮陽是暴起出手,但就算硬碰硬下來,他估計也占據不到半點便宜。
這還不考慮之前宮陽的消耗,單是這一擊,孫旭就感覺到緻命的威脅。
以虛丹修爲,正面硬憾金丹修士而不落下方,單是這樣的戰績,就足以讓孫旭頭皮發麻。
“怕了?那當日追殺我之時,你可是立了大功呢。不知你那主子,在事後可曾賞你一根半根肉骨頭?”
宮陽與孫旭硬碰一記之後,同樣感受出了金丹修士的強悍之處。
即便自己已經陰差陽錯凝聚出元神,但在元力方面,卻還是有諸多不足。
“哼,僥幸赢得一局就這麽嚣張跋扈了,老子這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才是金丹修士的本事!”
孫旭知曉宮陽故意用言語激怒自己,哪裏還能忍?
“嘭!”
三百丈外,宮陽三記元力氣兵,眨眼凝爲一道,朝着孫旭狂斬而來,險之又險的将對方的殺招擋了一擋,接着便抽身飛退出十餘丈。
他不願在這般強敵環伺的情形下,與金丹修士正面硬憾。
一來,對方的元力積累太過雄渾,消耗下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二來,則是他此行的目的,不過想拖住孫旭,而非将之擊殺。
宮陽随之改變戰鬥方式,避重就虛的與孫旭遊鬥起來。
“他們一行明明是六人,另外五人卻消失不見,難道正藏身暗處,待時機來臨,就突下殺手?”
越與宮陽顫抖,孫旭就越發心驚,加之沒能看到龍方浩等人的行蹤,頓時謹慎了起來。
“好,小賊,今日老子便放過你。不過即便你僥幸獲得神醫令,也别想從這醫神谷内走出!”
孫旭本就是心思深沉,盤算着與其在這裏和宮陽纏鬥不休,倒不如趁早回去與羅炜會合。
到時合兵一處,即便宮陽有金丹強者幫助,他也沒有任何畏懼。
況且羅炜還告訴過他,此行會有強者來臨,想必是另一名來自玄冥大宗的強者。
他之所以肯爲羅炜這麽賣力,便是得到了對方的許諾。
承諾他此事辦成之後,便帶他前往玄冥大宗。以羅炜的修爲加上人脈,倒也能混一個玄冥宗外門執事之職。
到那時候天高任鳥飛,諸多在小宗内得不到的珍貴丹藥,材料,也能信手取來。
“你想這就逃走,老子卻偏偏不如你願!”
宮陽見孫旭心神中産生了動蕩,知道是想回去向羅炜複命,立刻調頭追了回來。
“好得很!比小賊如此不知好歹,那就下地獄去吧!”
被他幾次三番羞辱,即便孫旭臉皮再厚,再會算計,也無法咽下這口氣。
宮陽一直盯着孫旭的細小變動,眼見他目光掙紮了一下,暗道不好。
霎時發動古碑玄門,眨眼躍出數百丈。
卻見孫旭直接拿出一個葫蘆來,嘴裏神神叨叨的念着一串說辭,接着将葫蘆朝宮陽一指。
一股狂風襲來,就算隔了三百來丈,宮陽還是被葫蘆吸扯着,一步步朝孫旭走了過去。
這葫蘆是孫旭當年從西荒地底,一處蠻荒方域内搶奪而來,後來也用過幾次,幾乎每一次都能建功。
不過卻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這葫蘆至寶,先前煉制方法似乎極爲特殊。
嘗試了百數次之後,他居然還是無法真正掌控這寶貝。随着運用的次數增多,這寶貝腰腹處的那道裂痕也繃得越來越大。
估摸着還能再用一兩回,這寶貝就會徹底損毀,化爲廢材,他哪裏能不心疼?
越靠近那葫蘆,宮陽心内的危機感越強。
隐約覺得這葫蘆不止是一個如同儲物袋一般的空間,最爲兇險的,是其内那股能将修士生生磨滅的小周天陣法。
他有預感,自己一旦被吸入葫蘆内,絕對會兇多吉少。
争鬥愈發激烈,宮陽一面以強悍的大五行元力轟擊葫蘆本體,一面在想着應對之法。
令宮陽心神巨震的事情,再次出現:他蓦然發現,自己每一次轟擊出的大五行元力,都會被葫蘆内的小周天陣法吸扯進去,然後附着在小周天陣法之上,逐漸加固。
若是他沒能一擊将葫蘆本體轟碎,這葫蘆就會變得愈加堅硬。那他逃出生天的機會,就會愈發渺茫。
“死吧!”
孫旭清楚感知到宮陽體内的元力的變化,一咬牙,将自身元神抽出,轟然朝着葫蘆加持而去。
葫蘆吸力驟增,隻聽得“噗”的一聲,宮陽的身形刹那消失,眨眼被吸扯到葫蘆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