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春杏姊姊,這小妮子醒了。”
春之館内,原本百無聊賴打量着宮陽二人的春梨,忽地尖叫了起來。
“啊,真的醒了嗎?”
春杏趕忙走了過來,話語裏夾雜着難以掩飾的興奮:“你問問她餓不餓,先弄點東西讓她吃吧,我這就去禀報桃姨娘。”
說罷站起身來,興高采烈的朝着桃羽妍住處奔去。
春梨則是呆呆的看着此時已經醒過來,眉目間還有些許睡意的宮憶靈,想了想便嬉笑着道:“喲,妞兒,你長得這麽漂亮,快告訴姐姐你叫什麽名字?”
“你才是妞呢。”
一向牙尖嘴利的宮憶靈揉了揉眼睛,随即沒好氣的回了她一句。
似乎想到了什麽,女童連忙轉頭朝身旁看去。在看到牙關緊咬的青年之時,惱怒的神色立刻化爲滿眼擔憂。
随即便調過頭來,鄭重其事道:“我叫宮憶靈,這位是我阿爹。你快救救他吧,求求你了......”
春梨被宮憶靈頂了一句,原本還想扳回一局來,但見到宮憶靈小臉上滿是擔憂之意,不自覺柔軟了下來:“你别擔心,他隻是元力消耗過多,暫時昏睡過去罷了。桃姨娘說了,應該在三五日内就能醒轉過來。”
宮憶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春梨再次開口:“小妮子,睡了三四日,肚子也該餓了吧?你要吃什麽,姐姐這就幫你去弄。”
“喔,我想吃烤兔,還有雪瓜粥,我阿爹做得可好吃了,你們這裏有麽?”
一提到吃就肚餓的女童,忙不疊的回答。
她這幾日雖然有元力溫養着,但沒辦法啊,沒達到陽力三重以上的人,幾乎很難抵擋饑餓。
“哼,貪吃鬼,我這就讓小婢去幫你弄。”
春梨聽到她要吃東西,自然無比欣喜。
想着以往的病人,在醒來之後都一副病怏怏的模樣。但隻要願意吃東西,病大都會迅速好起來。
宮憶靈雖然不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病人,但看到她開口讨要食物,向來想治病救人的春梨,自然無比欣慰。
就在兩人談話間,桃羽妍已經随着春杏來到屋子内,見到被春梨重新打扮了一番的宮憶靈之後,溫暖的美目又是一亮。
“梨兒,小妮子醒來以後可有什麽異常?”
春杏知道桃羽妍的行醫習慣,便當先幫她問了出來。
“沒有,吃了點肉食,喝了一碗素粥,其餘時間就一直賴在她阿爹身旁,說什麽也不跟我出去耍。”
春梨看着嬌俏無比的宮憶靈,心裏似乎又想到春杏前不久說什麽“男上女下”可以造人的事情,俏臉沒來由一陣通紅。
心道:要是我有這麽一個寶貝公主,一定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不受半點委屈。
“唉,你這笨丫頭,怎麽随意給她吃油膩的東西呢。桃姨娘不是說過,剛醒過來的病人必須飲食清淡嗎?”
春杏一陣氣惱:這梨兒怎麽就不長心呢,都看過多少病例了,還這麽一副大馬哈的模樣。
桃羽妍卻也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而是徑直将手放到宮憶靈細嫩的手腕上,放出一絲元力,仔細感知起來。
十餘息之後,面色才微松動了一些:“這小妮子目前幾日應該沒什麽問題,我會盡快将此事報知谷主,看她能不能親自來春之館一趟。”
臨走時又仔細吩咐道:“梨兒,杏兒,在我沒在這段期間,若是她身體裏的毒素産生什麽變動,你們先以元力控制住病情,然後讓人第一時間通知我。”
“難道真的是那物?”
已經走出門來的桃羽妍,無奈的搖了搖頭,面上随即浮起一層薄怒:“這男子好不曉事,自己招惹了厲害人物就罷了,怎麽還牽連到自己女兒呢?唉......”
經過這幾日的研究,她已經隐約猜出宮憶靈體内的情形,應該是詛咒之力無疑了。
畢竟整個五行大陸,能依據精血流向寄生,且直接蠶食生魂生機的,也隻有那些兇險無比的詛咒而已。
至于究竟是什麽樣的詛咒,她還需要等宮陽醒轉再來驗證......
冬之館内,隻見整個屋檐都挂着料峭的冰挂,院中的樹木均都被銀白色夜雪覆蓋,看上去猶如冰雪世界一般。
庭院内的湖泊中,冰層緊實,晶瑩剔透,就連池塘中的耐寒遊魚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池塘四周散發出淡淡的元力波動,不用多說,這池塘多半也是爲了救治病人所用。
“雲姊姊,雪娘想見見你。”
就在雲水謠神色迷茫,不知道在想什麽之時,小妖嬉笑着走了過來。
“喔,難道是找到宮大哥的行蹤了嗎?”
雲水謠水眸内立刻多出了幾分神采。
沒人知道過去這三五****究竟是怎麽度過的,仿佛這醫神谷内任何一處風吹草動,她都會以爲是宮陽的消息傳來;可是每一次,回答她的都是無盡的失望。
“嗯,或許吧。不過雪娘沒有明說,你還是先随我到大廳内去吧。”
小妖又盯着面容如畫的雲水謠看了一陣,心裏對于那人的想法有增加了幾分。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男子,才會使得面前容貌極美的女子魂牽夢萦?
兩人一路上并沒有說太多的話,見雲水謠心情不佳,小妖便也不敢多問。
“咯咯,果然是傾城傾國的美人兒,我還說小妖與雪狐兩個小妮子,怎麽整日都在我耳旁吹風,說什麽我冬之館裏,來了神仙一樣的人物!”
人還沒到,話音已經從庭院的回廊裏傳了出來。
雲水謠定睛看去,隻見一名身着雪色大髦的女子,正咯咯嬌笑着朝自己走來。
素面白淨,膚質柔滑,一雙丹鳳眼上方,一道狐眉随笑容牽動,一看就是個潑辣果斷的主兒。
“水謠,見過雪館主!”
雲水謠淡淡一拱手,接着便開口問道:“雪娘,不知道探聽出宮大哥的蹤迹沒有?”
“哎,我說你這妮子啊,人家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你何必這麽死心眼呢?”
雪娘見到雲水謠面色又黯淡下去,不由得一陣心疼:“這世上好男人千千萬,爲何一定要是他呢?要是老娘有你這樣的姿色,不說什麽颠倒衆生,也得他娘*的勾*引十來個金丹,甚至元嬰之流的老怪,來整日圍着老娘轉!”
“爲何一定要是他?”
雲水謠默念了一陣,俏臉上浮現起一抹幸福之色:“我不知道,或許沒能遇到更好的吧。也或者遇不上更好的了,誰知道呢......”
“你的事,我都聽雪狐與小妖說過了。”
雪娘歎了一聲:“或許吧,萬人追不如一人寵,若是他也像你待他這樣待你,我也沒什麽好說。若是他敢三心二意,看老娘不扒了他的皮?”
這雪娘看上去也就三十餘歲的模樣,風韻當頭;不過真實年紀,應該可以雲水謠的娘親一輩。
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築基中期修士,加上醫神谷駐顔有術,少說也七八十歲了。
“謝謝雪娘。”
雲水謠被她這麽一說,心裏不由得一陣感動,随即便想到了自己要問的事情:“雪娘,不知道這幾日,你有沒有問出宮大哥的下落?”
“沒有。”
雪娘原本想安慰她一番,最後也隻得無力的将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接着便猶豫起來:“我不知道這樣的話,當講不當講。不過你也知道,醫神谷出入口處一向陣法森嚴,加之他當日身受重傷,說不定已經......”
“不,不會的,宮大哥那麽厲害,他一定能從陣法裏活着出來。”
不等雪娘說完,雲水謠已經嬌面慘淡,連聲出口否定,櫻唇也不由自主的打顫起來。
不是她不明白,而是她不願相信,哪怕有一絲希望,她都相信宮陽還活着。
“雲妹妹,都過去這麽多日了,就算他從陣法内走出,恐怕也已經掉入某個毒沼,或是極淵弱水中去了,你,哎!”
說着雪娘便走了過來,一把将雲水謠抱在懷裏:“不過姨娘答應你,隻要那人沒有死在大陣中,姨娘就算拼盡一切,都幫你将他救活回來。”
雪娘雖然是見慣生死的醫者,但本質上還是一個女人。
雲水謠這樣美好的年紀,總讓她隐約看到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想着自己若是已經成家,說不定女兒也這麽大了,心裏更是湧起一陣憐惜。
“姨娘!”
一貫堅強的宮憶靈被溫暖的懷抱抱住,内心的堡壘立刻被融化,低低叫了一聲,随即便泣不成聲。
“喔,對了,雪娘可聽說這幾日,春之館的姊妹們就曾接到谷主外出捉去雪癞的任務,說不定就去往出口處的那處毒沼内呢?”
雪狐猛地回想起先前負責搜尋草藥時的情形,聯想到宮陽墜落的地點,随口就說了出來。
“嗯,這事兒我差點就忘了。”
雪娘好不容易将雲水謠的情緒安撫平靜,接着便向小妖吩咐道:“最近醫神谷内應該也沒什麽人來了吧,雪狐你這就領着雲妹妹在我冬之館内四處走走。小妖你去往春之館,看能不能打聽到什麽有用的訊息。”
“好。”
兩名侍女其聲回答之後,便各自轉身忙去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春之館外,小妖的聲音已經隐約傳來:“春杏姐,小梨兒,快開門,妖妖來了!”
“嘻,什麽妖妖,我還怪獸呢?”
春梨說着便去開門,剛看清門外之人就一下子跳了出來,抱着對方雀躍不已。
想當時參加醫神谷婢女考核之時,兩人就曾分在一組,其後更是攜手晉級。
從醫神谷内毫不起眼的小婢,晉升爲各大館主的侍女,兩人的關系自然十分要好。
“哼!快說,你這小妖女來我春之館究竟有什麽事情?”
春梨笑鬧之後,立刻朝小妖詢問起來。
“還能有什麽事,不過尋一個人罷了。”
“不會吧,我春之館裏除了桃姨娘,就隻剩下我與春杏、春桃、春柿幾位姊姊了。桃子姊姊和柿子姊姊最近都在閉關研讀醫典,你有什麽好找的?”
春梨孤疑的瞅了小妖幾眼,心裏揶揄道:“難不成你嫌你冬之館裏來的病人顔值太低,所以想從我春之館裏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然後抹除記憶與他私奔嗎?”
這醫神谷内的女子,倒也并非一輩子都得在谷内爲醫,畢竟有的人天資實在有限,當在醫神谷内沒有半分進展之後,便會興起去往民間結婚生子的念頭。
更何況來到醫神谷内尋醫問診之人,不是皇朝貴胄,就是修道強者,無論誰嫁出去,都不算辱沒了醫神谷的名聲。
“喲呵,你這小梨兒,該不會金屋藏美了吧,怎麽我才開口你就這副被人搶了男人的模樣?”
小妖本就口齒伶俐,立刻同春梨開起玩笑來。
繼而便想到了雲水謠的事,連忙開口問道:“我這次來,是幫一名女子詢問一件事,看看你春之館近期内有沒有收取一名宮姓男子?”
“宮姓男子?”
春梨想了一會,無奈何的搖了搖頭:“宮姓女童倒是有一個,就沒聽說有什麽宮姓修士前來問醫。”
剛說完就忽地轉過神來:“等等,宮姓男子?那小女娃似乎稱那男子爲爹爹,不知道是不是你要尋找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