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爲詭異的是,随着那化生地刺愈加淩厲,那段看上去無比詭異的枯木也變了。
最初發生變化的,自然是其上那片簇新的綠色葉子。
由最初的吹彈可破,開始變得厚實萬分,如同一座山嶽一般,朝着居中的宮陽沒命擠壓而來。足以緻命的是,宮陽居然在兩息之後,方才探查出這絲力量的本源所在。
原來這些強烈的封印禁制,不是源自這片誇張的古怪葉片,而是那段無根之木--被喬仲稱爲‘逢春’的枯木本身。
其内蘊藏的,也并非什麽陣法禁制,而是其本身的詭異力量。
這力量既不同于修士大五行元力修爲,自然也不屬于元神之流的任意一種。
怎麽說呢,若說修士的元神,是一種很飄忽卻極爲真實的存在;那這逢春古木,則是實打實的存在,遠比他見過的所有修士元神還要凝實。
“難道此物,居然是大五行木本源最爲具體的表現?”
宮陽雖慌不亂,仿佛抓到了什麽,卻又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其實這方面的疑惑,他不止問過龍方浩和韓長生等人。
隻是這兩人大緻上都以金丹自比,說世間的大五行本源,與修士自身的金丹,元嬰之流相對應。
修爲越高,修士本源便愈加厚實。
而見到此物之時,宮陽在疑惑一靈境,二靈境這些修煉境界之後,再次産生一個疑問。同時對二人的解釋,也無端生出了不少疑惑。
因爲此物的出現,便說明這世間還存有最爲古樸的本源力量:譬如一些水本源,火本源,金本源之類的存在。
這段枯木的出現,讓以往看不到摸不着,極爲玄乎的大五行本源力量,有了踏踏實實的實例存在。
在宮陽的感受裏,這道逢春枯木上的力量極爲浩瀚,俨然具有能短暫封印身周大五行元力之能。
“爆!”
随着心内的危機感越來越強,宮陽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旦被這逢春枯木與化生術法徹底控制住,估計自己就得九死一生,到時即便有再多底牌,也已然無用。
當下直接引動身周氣機,将早就布置好的丹陣引爆。
數十枚嗜血丹立刻爆開,血色的霧氣,短暫将他整個身形掩藏了半息功夫。
又是“轟隆”一聲,丹力鼎沸,元力激蕩。
一枚與嗜血丹品階相同的黃級下品丹藥,刹那被宮陽以元力氣機引爆!
隻是這丹藥内蘊含的氣息,與嗜血丹自身的詭異力量卻截然相反。
正因爲彼此間出現的排斥與争鬥,黃級下品丹藥方剛爆裂,嗜血丹血霧立刻聚攏過來,如同要與此丹分庭抗禮一般。
無數血色丹霧被逼退,其後猩紅血線内的陰寒血霧再次不甘的反噬起來,直接對居中的青色丹霧進行包圍。
兩相碰撞之下,霎時燃燒起來。
血霧内鬼火森森,即便這陣法是由宮陽布成,還是讓他胸間的血氣刹那翻湧不息。就連丹田内的元力氣機,也受到嚴重幹擾。
看到那逢春枯木上的詭異葉片,再次朝自己籠罩而來,宮陽隻得将胸中不翻滾不息的血氣強行忍下,随後縱身飛躍處數丈。
這一番活動之後,宮陽蓦然發現自己的容身的空間越來越小。
喬仲那化生法術凝結成的地刺,反而愈加猙獰。在地刺前端,其無比鋒利的元力氣機,直指宮陽心神。
一旦近身,這化生地刺便會瞬間将他身軀洞穿,吸幹他的元力。
真不知道這龍遊大部内門長老,究竟修煉了一部何等兇戾功法。
“唔!”
一聲悶哼朝喬仲的方向傳出,接着又是一聲低沉的怒喝:“小賊,你究竟做了什麽?”
宮陽這一次,卻是誤打誤撞,居然陰差陽錯的攪亂了喬仲的契機,更是讓他隐藏在逢春枯木之後的元神,造成了不少的傷害。
卻是這喬仲爲了對宮陽一擊必殺,将自身元神加入到化生術法之中;于是在宮陽引爆這次生丹陣之時,立刻就重創了喬仲的心神。
兩人雖未正面交手,但彼此間的消耗,卻已經極爲巨大。
先前宮陽設下的殺招有三道,一道是寸芒小劍。
其二,便是這加入了黃級下品丹藥的嗜血丹陣;
最後才是元力戰陣。
作爲陣眼的,自然那柄得自馭獸林氏那名金丹中期--林晔的長劍;此外的暗招,便是他釋放出去的那些無邊殘魂。
眼下關于殘魂的運用,還遠不是時候。
一旦用出,就代表着兩人要決一死戰:這面前的血色藤蔓海洋一望無際,他當初布置殘魂陣法之時,就曾一口氣用分神操縱了百數枚殘魂,且每一個遊魂所在的位置都極爲爲妙。
至于這分神殘魂的殺機,即便宮陽自身也無法控制。
前三道布置,宮陽最爲中意的,便是那柄神出鬼沒的金色小劍。
此劍向來淩厲,當時他剛進入築基中期時,就能夠借助小劍的威懾瞬殺同階修士,甚至築基後期。
而後來的數次祭煉,則讓寸芒小劍的殺伐手段更爲強悍。
不承想這次,卻生生被逢春枯木的奇怪葉片直接封死。即便宮陽已經第一時間加以操控,還是沒能從古怪葉片中沖突出來。
接下來的嗜血丹陣,反倒收到了出乎意料的成果,甚至讓喬仲的元神受了輕傷。
但真正盤算下來,卻也沒造成多少實質性傷害。
“原來是以元神加持的術法禁制?”
宮陽在嗜血丹陣建功之後,須臾反應過來。
随即目光一寒,立時朝着虛空一招,一柄玄黑無奇的長劍,被他一把抓在手中,接着不動聲色的朝前一斬!
“啊!”
長劍方剛斬出,一聲比之前大了數倍的低吼再次傳出,繼而宮陽便察覺到逢春枯木以及化生術法之上,喬仲的控制力瞬間弱了不少。
隻見那圍攏而來的逢春枯木,似乎極爲畏懼那柄黑氣氤氲的長劍一般,生生在宮陽面前丈許的地方停留了下來。
“小賊,你這是什麽手段?”
這一斬,直接斬在喬仲元神與逢春枯木的聯系之上,就見他面色慘白,形如篩糠。
面上霎時閃過幾道猙獰之色,随後雙手一握,就着那逢春枯木巨大葉片朝宮陽包裹而去的瞬間,喬仲騰身一躍,踏入到化生之術凝結而成的地刺之中。
撮指成劍,一道無匹的元力光劍立時凝成,朝着宮陽念海方向洞穿而去。
不知爲何,喬仲隻覺先前被自己當作死人的青年,此時居然讓他生出一陣心驚之意。
一名虛丹修士,居然能夠成爲威脅到金丹中期一般的強者,單憑這些,宮陽就足以自豪了。
“罷了!”
宮陽察覺到念海之内傳來的危機,卻已經爲時已晚。
喬仲俨然算計于胸,一面悍然調動自身大五行元力,使得逢春奇木與化生術法對宮陽前後夾攻,令宮陽分身乏術。
其後又借助自身的絕對速度,出現在逢春奇木構成的狹小空間之中,須臾就想将宮陽轟殺于地。
下一刻,就見已經撲倒宮陽十丈之内的喬仲面上神情一愣,他隻覺得面前青年的神情極爲怪異,根本不像以往那些被他轟殺之人的神情。
那些人要麽恐懼要麽怨毒,可從沒有一個人像此人一般:他隻是在喬仲來臨的當兒慌神了一下,接着目光擡起,瞬時化作一抹冰寒,繼而再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咔擦!”
第一道大五行元力氣盾破碎,
接着又是“咔擦”一聲,第二道元力氣盾破碎。
隻差最後一道,喬仲那根化作元力氣兵的手指,就能瞬間洞穿宮陽頭顱。
與此同時,一向高高在上的遊龍大部長老,居然沒來由的生出一陣心驚肉跳!
他隻看到面前的青年緩緩擡起手臂,接着一招手,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黑古碑,出現在他手上。
碑身虛影,霎時騰起十來丈高,喬仲隻覺得身周鬼氣森森,十餘枚築基後期以上的強大殘魂來回穿梭。
爲首一人,明顯是金丹中期的修爲!
隻見那人的虛幻元神,霎時化作一個鬼眼魔頭,朝他瘋狂吞噬而來。
喬仲心下大駭,終究是見多識廣的金丹強者,雖慌不亂,立時化劍爲拳,一拳朝着宮陽胸部轟擊而出。
這一拳擊出,魔頭退避,宮陽左胸實打實的挨了一記,面上泛起幾道黑氣。
而喬仲同樣不好受,隻覺得元神劇痛,當即面色蒼白的從化生術法中跌飛出來。
就在此時,面色鐵青,嘴角溢血的宮陽雙目驟凝,冰冷開口。
“魂禁!”
隻聽得無盡的血海藤蔓之上,數道被元力氣機僞裝過的大陣節點之上,道道殘魂魂霧騰起,一個個殘魂再次從古碑空間内放出,刹那朝着血海深處四下奔逃而去。
與此同時,剛從化生術法禁锢中跌身而出的喬仲,忽地面目慘白:就見那原本風平浪靜,鋪滿一地的血色藤蔓詭谲萬分,立時湧動起來,化作無數觸手,朝他吞噬而來。
而那道枯木之上的葉片,也在瞬間将宮陽身形纏繞住,被數十道猩紅觸手立刻包裹,生生動彈不得。
隻見喬仲狀若瘋癫,生生逃出十餘丈,就被從地面急速奔來的密集藤蔓牽制住。
數十道巨大觸手,化作一張張血腥巨口,轉瞬就将這名金丹強者吞噬。就連那即将脫困的元神,也被血海之上騰起的衆多藤蔓捉住,根本沒有半分逃跑的機會!
“小賊,若是你還活着,即便上天入地,老夫也會将你從西荒内尋出!”
在元神被吞噬之時,喬仲滿是惡毒,卻是第一時間将宮陽的元力波動,傳給了自己遠在千裏外閉關的分身。
無數細碎的藤蔓自地面上上呼嘯而過,如同一道道極爲惡心的血線蟲一般。不出十息,就将半空中毫無意識的殘魂吞噬一空。
喬仲的屍身則被血線藤蔓纏裹,須臾帶往血海深處,在突兀處蠕動幾分之後,便再沒有半分動靜。
隻在這短短的幾息功夫裏,這名金丹中期強者就已經被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
十餘日之後,這處蔓延過數裏的血色海洋依舊蠕動不已,看來這頓元神大餐對于它們而言,極爲豐盛。
而在這血色汪洋的邊緣之處,一根看上去枯敗無比的枯枝,日漸顯露出來。
不知道是因爲這藤蔓血海對它無興趣,還是根本就無法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