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剛落地,宮陽腳步當即一陣虛浮。
卻是之前那番出手,無論從神識,還是大五行元力方面,都讓他嚴重透支。
盡管比不上當日被那邪皇大宗外門長老花無欲追殺的慘狀,卻也好不了多少。畢竟金丹傷勢的恢複,需要的材料遠非築基期可比。
兩相對比之下,此次冒險,堪堪又讓他從鬼門關内又走了一圈。
“隻能希望那拓跋一脈的老祖,能将這土玉門人多拖住些時間吧;不然接下來的日子,估計就隻能東躲西藏了。目前,我還不願去蒼木大陸。”
将自身神識放出,将身周二十餘裏環繞了一圈之後,宮陽當即不再強撐。
其後将古碑空間放出,徑直掠身進入其内,悍然調動坤息木之力,将碑身掩藏了起來。
這一調息,便是六日之久。
也不知是這隐藏在灌木叢之中的古碑太過隐秘,還是那土玉老祖和拓跋青雲僵持不下,居然沒有一人找來。
他自然不會憑空猜測莊無疆會身死道消,畢竟到得元嬰之後,即便是比其修爲高出不少的修士,想要徹底滅殺元嬰老怪,也極爲不易。
更别說那拓跋青雲的實力,根本不具備轟殺對方的實力。
區别于宮陽的安定,南冥境内,距離拓跋氏那處據點千裏之遙的重山之上。一名實力強橫的修士方剛踏步而出,就見其腳步略顯飄忽。
原本就具有不少紅斑的臉上,此時更是血意驚人。
堪堪讓整張臉,自眼眶以外,都被一片瘆人紅疹覆蓋。
“你拓跋一脈,還有那土魂宗的餘孽,老夫日後斷不會輕易放過!”
這幾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紅臉修士,正是那先前追殺宮陽的土玉老祖。而他臉上的血紅半點,則是因爲元嬰之力消耗過巨,再也壓制不住體内血紅倒刺衍生出的反噬之力,從而在體表呈現出來。
“出來吧!”
繼續奔走了十餘裏,到得一處山麓背地。莊無疆方才取出不少珍貴材料,虛空布置出一圈殺陣,随即在一處凸起的山石之上坐了下來。
話音落下,就見一名生死未蔔的修士,被他虛空抓出,抛飛到山崖半空之中。
“你貴爲一宗之主,爲了我土玉道統,想必就算身死道消,也沒有任何怨言吧?”
當日他拼着自己元嬰受創,生生以秘術祭體,方才從拓跋青雲結成的萬獸之門法陣中逃逸而出。
窺空尋到那被宮陽算計,眼見就要逃到坊市邊緣的土玉宗主,便将之順了出來。
接下來的逃亡,對于這土玉宗主,無異于人間地獄。
也不知這他先前還心心念念,期盼着能從土源道場回歸的宗門老祖用了什麽秘術。居然隻在抓上他的刹那,便将他五識盡數封閉,有口難言。
繼而更是以他活體爲祭,無時不刻的從虛空中,将他那具分身之上的元力生機,一寸寸收斂而來,禁锢到本尊之上。
“老祖,你不能殺我。魏某是土玉宗第九十八代宗主,一旦我身死道消,宗内衆多低階弟子也會随之滅亡,土玉道統,将會對你産生反噬之力。”
眼見莊無疆面色陰沉,一雙被嗜血之意充滿的眼眸内,流轉出道道無情之意。
那被土玉老祖抛飛而出,懸浮在山崖半空之上的魏玄虛,終于暫時沖破了五識封印,以元神之力,向土玉老祖哀求道。
“哼,就你這等廢物,也配和老夫談論土玉道統?”
莊無疆說着,一指摁向半空中的魏玄虛身軀:“既然都是些低階弟子,死了便罷。”
一指落下,魏玄虛原本猶如死亡一般的身軀,此時居然高高屈起,将自己整個躬成蝦形。
道道生機之力,憑空湧入莊無疆體内。
就連那拳頭大小,泛着四色光芒的金丹,也被莊無疆強行取出。一指摁下之後,蓦地出現數道裂縫。
半空中,似是因爲土玉宗低階弟子大量死亡,陣陣土玉道統之力,連番湧來,立時将魏玄虛身形整個包裹起來。
就見莊無疆面上連番湧起赤紅血意,接着又盡數斂去。如此反複數遍,他面上的血紅之色,明顯減輕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數萬裏之遙的土玉宗之内,魏玄虛那道坐鎮山門的分身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其體内的神魂正在迅速流失。
一旦元神散盡,那他因爲本體之上跌落到金丹中期的修爲,就會被莊無疆虛空抓來,生生融入到自己體内。
憑着僅剩的數分理智,在被土玉老祖盡數祭祀吞噬之前,魏玄虛分身臉上,蓦地閃過幾次痛楚之色。
随之目光一陣怨毒,擡起一指,點在念海之上。
他這番行爲,便是在表明自己的反抗:即便自己生魂盡去,也要向宗門之人,點破這要抹除自身道統之人,真是他宗門老祖。
蝼蟻尚且貪生,他執掌土玉宗百餘年,若是這般憋屈就死,他不願意。
“哼,就憑你那區區分身,也想和老夫抗衡?”
幾乎土玉宗内的魏玄虛分身剛有動作,莊無疆便蓦然出手,強行将魏玄虛元神自念海内逼出。繼而一掌摁下。
“既然你這般不想爲宗門出力,那老夫又何必留你,土源藤蔓,吞!”
話音落下,莊無疆一擡手,将魏玄虛元神整個抛入口中。
接着身後猩紅泛起,無數血色倒刺,眨眼自他背後延伸而出,朝着虛空漂浮在山崖上方的魏玄虛屍身包裹而去。
隻覺得陣陣陰寒之氣傳出,魏玄虛身周同樣倒刺橫生,血光收斂,齊齊調頭,紮入他屬于金丹修士的軀體之中。
五息方過,就見那原本還有不少餘溫的屍身,整個被無形力量,抽離得隻剩下皮包骨肉。
第八息來臨,魏玄虛屍身逐漸泛起道道灰敗之色,比民間那些陳屍數日的遺體還要可怖。
“嗤!”
一條猩紅倒刺,自土玉宗中口中穿透而出。就見他整個屍身猛地一顫,化爲數塊僵硬骨石,朝着崖底墜去。
而莊無疆則迅速坐地,強行消化起衆多生魂力量起來。
十餘日之後,便蓦地睜開眼睛,繼而寒光驟起。
“你拓跋一脈,終究還是不肯死心麽?”
莊無疆方剛醒轉,就察覺到身側三十餘裏外,兩道強悍無匹的元嬰老怪神識,朝着山巒方向急速追來。
想了一陣,莊無疆便掐指成決,虛空将一柄通體漆黑,由大五行元力凝出的小劍放出體外。此劍一出,立刻攪動身周地氣,即便遠在五十餘裏之外的修士,也能感受到其上的躁動之力。
......
拓跋一脈坊市四十餘裏外,一處灌木叢中。
隻聽得數聲窸窣聲響,就見一塊巴掌大小的古碑從灌木之下飛掠而出。
須臾之後,一名身白色道袍的堅毅青年,憑空出現在古碑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