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氣息,對于修士猶豫,惶恐之類的情緒,總是能感知得極爲清楚。
終于,在劍無忌略有猶豫和不确定之時,宮陽動了。
當即調動那四方大印,朝着整個被劍無忌鑄就的領域牢籠之處砸去。
第一擊落下,化神領域外圍的諸多規則之力,立時被土源印擊退了不少。
畢竟這土源印的意志,已經遠遠淩駕在化神領域之上;即便令天絕擁有能随意轟殺宮陽的實力,卻還是被這看上去幾乎沒有任何破綻,自然天成一般的領域力量步步緊逼,自行退了六丈有餘。
卻才到得十餘丈之處,劍氏三祖便明顯感受到,無論宮陽如何催發那模拟而出的土源大印虛影,都無法再将自己的意志逼退半步。
瞬間想明白了一些關節,忌憚之意盡去,目光一寒,冷哼道:“老夫還以爲你當真機緣逆天,以區區元嬰修士,不單掌控着衆多黃級巅峰法寶,居然還能獲得這樣一枚地級法寶加持?”
“現在讓你看看,境界差距終究是境界差距。在老夫的領域裏,你這連自身因果都無法堪破的區區元嬰,終究隻是蝼蟻!”
劍無忌話音落下,蓦地将身周大五行元力抽來:“老夫八十年前,是以西荒極淵深處的一道劍意山巒化神。此劍意孤傲,高絕,足以斬斷一生因果。你死在此術之下,不冤!”
“叱!”
在那五行元力生生崩潰重組,被劍無忌生生烙印上自身意志之後,霎時化作一柄長達二十餘丈的玄黑大劍。
整個劍尖刺出,每每有大五行元力經過,都會被那無比鋒利的劍氣,直接撕扯崩潰。
化神領域之内,就見那隻剩下整個劍尖虛影,被諸多規則之力依附的大劍,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劍無忌領域之中。
“在這個領域之内,老夫便是這世間,能夠屠戮一切之劍!現在,老夫以神之名,剝除你在這五行大陸之内的一切因果!”
鋪天蓋地的劍意,彌漫整個領域的劍影。
明明隻有一把,卻讓深處整個領域之内的宮陽,避無可避。
這就是領域,屬于化神修士的領域!
誠如先前仙碑之魂的幻化情形,在整個領域之内,化神修士,便是神。
“吼!”
宮陽在那化神劍意刺來的瞬間,元嬰之内的天魔意志感受到危險,立時魔氣鼓舞,躁動不已。
奈何諸多天魔氣息,剛近得那大劍劍身,就被其淩厲的劍意,整個斬碎。
劍無忌化神劍意持續逼近,宮陽模拟出來的土源大印之上,諸多命魂光點,緩緩熄滅了下去。
随着更多劍意的不斷穿刺,一道裂縫,緩緩出現在那土源大印虛體之上。
接着,是第二道......
這個過程,看似緩慢,實則極快。
三息不到的功夫,整個虛幻而出的土源大印之上,便崩潰出諸多裂縫。
“叱!”
終于,在第八息到來之際,一道劍意自土源大印之外穿破而來。眨眼,就斬在宮陽念海上方。
“嘭!”
在整個土源大印即将崩潰之時,那作爲構成土源大印基礎的破陣之晶,眼見宮陽念海即将被那劍意洞穿,霎時飛撲而來,險之又險的将那劍意撞歪了去。
破陣之晶上,随時崩出數道裂紋。其内諸多小周天陣法立刻不穩,化爲一道幽光,收入宮陽古碑空間之中。
“轟隆!”
土源大印崩潰,劍無忌那道劍意,眼見要将宮陽念海斬破之際。蓦地停頓了一下,随後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須臾,就形成密布整個領域空間的諸多劍影。遙遙指向那已經被整個領域空間下壓,生生擡不起頭來的宮陽。
“哼,豬狗一樣的東西,也想憑匹夫一怒,就改變所有事情的結果麽?”
劍無忌見宮陽已經被劍意鎖定,整個人,更是險些撲倒在地,擡腳自半空一步踏出。
這一步落下,生生牽動整個領域的力量。
壓力驟增,之前兀自依仗天魔之念強撐的宮陽,終于再也支撐不住,整個身體内發出數道骨骼崩斷的聲響。
緊接着,整個人,緩緩矮了下來。
“給老夫跪下!”
第二步踏出,宮陽左膝終于再也承受不住,堪堪碎裂。
整個身形,蓦地跪了下來。就連那魔念翻滾的頭顱,也被生生壓低,如同跪伏一般的姿勢,定格在劍無忌化神領域之内。
“你不是想留住那些因果,甚至爲了那可笑的因果,生生屠殺我劍氏少主麽?”
劍無憂見宮陽跪下,大袖一揮,諸多劍影開始出現,半息之後,凝成一道虛幻壁障。
其上,諸多熟識的人影再次浮現出來。
熊遠山,鄭秀,雲水謠,令天絕,屠綱,韓翼......
甚至就連那根本不存在這五行大陸的死靈道童,也被劍無憂衍化了出來。
“現在,老夫要你看着他們再死一次,十次,一百次;就看着像你這樣的蝼蟻,究竟又能如何?”
下一刻,劍無憂虛空探出手去,一把将宮陽那低垂的頭顱拽了起來。
也不管宮陽那已經魔念極深,眼眸如血的青年。袍袖一揮,整個由諸多劍意構成的虛幻壁障之内,驟然傳出諸多漆黑劍影。
“啊!”
一聲聲慘叫傳出,雖然是虛幻,卻顯得無比真實。
這些人,無一不叫着宮陽的名字,随後緩緩軟倒,倒在血泊之中。
第一輪,待幻像空間之内的所有生魂死絕。
那一直被領域之力,生生摁在地上,不能動彈的黑衣青年;生生又崩斷了數寸腿骨,掙紮着想要站起身來。
“怎麽,你這就看夠了麽?”
“嘭”的一聲,劍無忌再次出手,将宮陽整個支撐着地闆的右肩,齊肩削斷:“老夫還沒看夠,你怎能就這麽便宜去死?”
第二道幻境再次凝固而出,諸多生魂再次顯現。
劍光再起,血流成河。
幻境裏的生魂,幾乎連嗓子都快整個嘶啞,卻依舊得不到半點回應......
領域之外,劍無忌面上一直帶着一抹無比嗜血而殘酷的神情;似乎隻有一遍遍抹殺這些幻像,才能抵消潛龍盟被毀的仇恨。
卻沒有發現,那一直匍匐在地,整個面頰被不知是血,還是淚掩蓋了大半的青年,一隻手掌已然折斷。
緊接着,那裸露而出的獸骨,愣是被他整個插進僵硬山石鑄就的地底。
一道道魔氣,正從青年那手掌斷腕之處,陣陣散發出來。
與此同時,他念海之内的天魔命魂,正一點一點,朝着半空之中那個霧氣渦旋之内凝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