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楚感知到,那裂縫空間内傳送而來的,明擺着是一名具有大五行元力波動的修士。
至于此人修爲如何,他卻不敢去探。
畢竟這空間之内的暴動大五行元力,他在之前就曾感受過。即便他是仙碑之魂,超乎這世間九成以上的神魂存在,卻還是會被這大五行元力削弱少許。
等了四五息,見那人依舊在數百裏之外。
百裏癡看了看兀自呆愣在地,失魂落魄的宮陽,心内霎時泛起一個促狹的念頭。
借着那道黃暈,眨眼融入宮陽體内。
便能看到那呆滞了數月的宮陽,忽然無比生澀的擡起左手,接着便是右手。
活動了幾下,便徹底适應了這具軀體的節奏。
适應下來之後,百裏癡當即再不閑着,而是借着魂力,去嘗試模拟宮陽的元嬰規則波動。
居然還真被他模拟出那麽一兩成,就見他拱手祈禱了一番,随後将那道規則之力,緩緩朝着古碑方向推進。
就見那古碑外圍的封印,當真被他打開了三成有餘。
百裏癡得手之後,頓時心花怒放,掃了一眼整個古碑空間外圍,除了少量的猩紅血線之外;便是那之前在冥淵壁障之後,他順手收入其中的十餘具修士肉身。
除此之外,卻沒能找到妖血石,或者丹藥之類的寶貝。
看來這些東西,應該是被宮陽提前分門别類,放入其餘獨立空間中去了。
不過百裏癡也不氣餒,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将那十餘個修士肉身,取出其中的四個,放在自己身旁。
接着擡手一揮,道道虛幻的大五行元力規則,開始環繞上其中的三具修士肉身。
而那具最爲靠近宮陽的肉身,則是被他撮指一點,便劃出一個封閉界域。界域之内,一個五丈來寬的天魔鬼面,在其中呼嘯不停。
在做完這些之後,百裏癡便目露期待,靜靜看着那處空間裂縫出口。
一息。
兩息。
......
第五息來臨,整個空間裂縫之内,蓦地出現一道虛影。
緊接着,就見一名模樣精明,嘴角處有一撮黑毛的修士,連滾帶爬的從那空間裂縫内逃了出來。
此人的修爲,居然隻是金丹,甚至是剛結丹那種。
也不知這一路,他究竟花費了多少珍貴材料,才從那空間裂縫之内,險之又險的逃到此地。
方剛落定,就見一道玄黑光霧,朝着他探身而出的空間裂縫劈斬而來。
那明顯就瀕臨崩潰的空間裂縫,眨眼煙消雲散。
“咳,透他娘*的晦氣,老子這都準備了近百年了,才敢鼓起勇氣去結丹。原以爲有那物相助,這次的結丹定會有驚無險,誰知道丹是結了,那物也毀了,正是透了他娘!”
這金丹修士好不容易從空間裂縫之内沖出,體内金丹尚且不穩。罵了一句之後,便立刻盤膝坐地,拼命調息起自己體内混亂無比的大五行元力來。
附着在宮陽體内的百裏癡,就靜靜看着這顴骨高聳,嘴角處有一撮黑毛,看上去有些奸猾的金丹修士。
稍加揣測,便将此人之前的遭遇,整個還原了出來。
看來此人,定然不是什麽宗門、大宗之流的弟子,不過這西荒衆多散修中的一個。囤積了數十年的材料,方才敢冒險結丹。
不承想這在他計劃裏八九不離十的結丹,居然險些要了他性命。好在最近幾年的西荒境内,地氣愈加不穩,空間裂縫頻出。
此人見沒法躲過那結丹時來臨的天劫,無奈之餘,隻得硬着頭皮鑽入身旁的一處空間裂縫。誰承想,居然就這般莫名其妙的被傳送到此地來了。
“醒了?”
半日之後,那方剛結丹成功的修士,才睜開眼來,想要查探一下體内的傷勢。
一聲略顯滄桑的聲音,當即從他身後傳了出來。
驚吓之餘,緩緩回過頭去。眼睛立刻就瞪得滾圓,瞳孔縮小,整顆心更是撲通撲通狂跳了起來。
因爲在他眼内呈現的,簡直是神魔一般的景象。
就見三百餘丈開外,三名修士身周,此時有着道道能禁锢大五行元力的規則氣息,緩緩流動着。
憑他在西荒境内,遊曆了數十年的見聞,一下子便能猜出對方是元嬰老怪的身份。
而更爲駭人的,是那居中盤坐的青年身側:一名老者身周,覆蓋着一個二十餘丈大小的化神領域。
在那領域之内,一個高達五丈有餘的天魔鬼面,正目光赤紅的盯着他。
“我親娘,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我黃天賜膽戰心驚了一輩子,最終還是得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麽?”
百裏癡似是爲了保持住他的前輩姿态,自從那聲問出之後,整個人便沉默下來,目光冷沉的盯着那名金丹修士。
直到對方被他盯得發毛,才老神在在的開口:“無知小輩,你闖了老夫化神之地,還不跪下麽?”
他這番話,卻是完全結合了宮陽目前的處境。
此時的宮陽,元嬰已經被蔔天族老者用化念封印了起來,身周自然沒有任何大五行元力存在,倒當真和那些化去自身因果的化神修士極爲相像。
掙紮,無盡掙紮。
原本以爲自己結丹成功,說不得就能趾高氣昂,去往那些中型部落,甚至主城謀一份差事的黃天賜,此時的打擊可想而知。
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好在他心思還算活絡,眼見那盤膝坐地的青年,就要從地上站起。立刻‘啪嗒’一聲,屈膝跪了下去。
“晚輩黃天賜,原本無心冒犯前輩威嚴,奈何那空間裂縫太過坑人,居然将我傳送至此。”
黃天賜說着,生怕百裏癡一擡手,就滅了他。
當即再次伏低了一些,無比艱難的開口道:“若是...若是晚輩有冒犯到前輩之處,還望前輩大人大量......”
“哼,老夫大人大量?”
百裏癡這扮豬吃虎的功力,在被令天絕合着宮陽數次磨練之下,已經變得爐火純青。
冷哼之餘,言語變得更加冷淡:“若是老夫大人大量,那這世間又何來高地貴賤之說。你當初渡劫之時,怎麽不跪下來求那天劫,讓它大人大量?”
“前輩!”
黃天賜聽得百裏癡的語氣,便道要遭。偏偏覺得自己一個金丹修士,根本沒有任何和對方糾纏的資本。
當下隻得再次将身形壓低,整個人如同柴火狗一般,盡數撲倒在地。
“你無需多言,老夫,殺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