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化神修士,則是兀自握緊了拳頭。
他這一路算計,莫過于想獲得天寒子之名,名正言順的進入天寒宗最強之殿--鎮魂殿内。
不料卻被憑空殺出的宮陽,不僅搶走了進入鎮魂殿的機會;更是險些将他那由化念凝結而出的元嬰,生生重傷。
此事,無論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能忍。
與宮陽三人一路無言,急速朝鎮魂殿掠來不同。
鎮魂殿,這處近三百餘年來,作爲西荒最強宗門,天寒宗風向一般的聖殿之内,卻是比平日多出了數分熱鬧。
三名代表着天、地、命三魂的巨型石雕手上,均都執着一柄長達二十餘丈的巨大黑戟。
在其身周,道道修士魂力形成的罡風,環繞在三尊巨大石像身旁,已然結成鑄魂領域。
大殿前的虛空禁制之上,一尊人形獸身的天魔雕像,正被無數道手臂粗細的天寒罡鏈,整個捆縛在半空的禁制之中。
這樣的情形,如同天寒宗修士正在與這天魔對峙,如同末世情景一般。
大殿内部,原本留在殿内喝茶,觀看天寒劍窟比試結果的三名修士,已然走了一人。
同時又來了兩名化神修士,這二人的修爲,居然比當初的劍氏三祖,以及那先前一路算計宮陽的修士強了許多。
約莫是化神中期,甚至化神中期巅峰的存在。
“衛師兄,聽聞我鎮魂殿這一屆選中的天寒子,居然是所有天寒子中修爲最低之人?”
居左坐立的化神修士,當先站起身來,朝着主位上的老者一拱手。
這後面來臨的二人,應該是和那主位上的老者一般,都是這鎮魂殿内的長老之流。
是故鎮魂殿究竟從新一屆的天寒子選拔内,選取了什麽樣的修士,他們還是極想知道。
“宋雲非,你鎮魂殿選取了什麽人,你會不知道?此時再次提起,難不成是想寒碜老夫?”
衛姓長老像先前一樣不爲所動,那一直留在鎮魂殿,連自己天武殿有了新晉天寒子都懶于去看的黑甲男子,當即笑罵了出來。
“喔,難不成尤師兄認爲這個元嬰中期的小輩,當真比你天武殿選中的化神修士還要厲害?”
另一名不知情的老者,根本沒看到宮陽在天寒劍窟内,險些将那化神修士逼得要中傷自身化神元嬰,才能避禍的情形。
于是不鹹不淡的問了出來。
“什麽都不用說了,白知問,若是你能作數。老夫就用我天武殿那名化神修士,和你鎮魂殿交換這宮姓小娃。甚至就連此次宗門獎勵的天寒铠和玄級功法,老夫也可以不要!”
一直被質疑,尤姓修士本就中意宮陽,當下擡眼去看主位上之人的一舉一動。
隻待此人稍有動搖,便會抛出更大的條件。
不知爲何,此時他的眼裏,隻剩下那名極對胃口的青年。
甚至隐隐覺得,此子不出十年,便會在這受西荒衆人仰望的天寒宗之内,攪起驚天駭浪。
“尤皓師弟,他倆不知情,你就不用再花心思來挑撥我鎮魂殿之人了。”
主位上之人目露笑意,随後無比堅決道:“此子,老夫既然說要收他做親傳弟子,便一定能作得數;你天武殿要是實在喜歡得緊,你便讓他先認認你這個師叔吧。”
尤姓長老還想堅持,就見衛姓老者已然站起身來,擡腳便走出屋去。
另外兩名長老見狀,當即目露精光。
對于那尚未謀面,這天武殿副座便願意花這麽大代價去換取的天寒子,同樣好奇得緊。
雖說這每十年一屆的天寒子選拔,在整個宗門來說還算大事。但幾乎每一個能站到天寒宗權利巅峰之人,大多都是天寒子出身。
是故對于這天寒子之名,也不甚重視。
“罷了,既然眼下西荒事急,那這次的接見,便直接與老夫的收徒考核并作一處吧。若是能從老夫的考核之内走出,便連拜師之禮也一并送了了事。”
已經站在殿門之外的衛姓長老,掃了一眼大殿外圍,随後探手一揮,一抹由化念凝固而成的壁障,當即出現在殿門之前的廣場上。
然而這化神壁障,卻不似普通壁障,其内化念翻飛,居然能自動衍生出一絲變化之意。
卻也正因爲這一絲變化,将整個化神壁障的威壓,拔高到了數倍之多。
這老者的修爲,已然是化神境界裏登峰造極的存在。
若說普通的化神修士,不過是化去大五行規則,結成自身領域,勉強衍化出屬于自己的規則之力。
那這衛姓長老,則隐隐有了一絲能夠衍化出自身領域法則的能力。在這個領域裏,他随手一擡,便能引起其内的規則變化。
待元力壁障,将這四人身形隐藏起來的同時。諸多迷霧,徑直朝着整個鎮魂殿廣場上的三尊巨人缭繞而去。
過不多久,就見那三尊巨人,隐約如同活過來了一般。而上方禁制之上的天魔巨人,其下沿的罡鏈轉眼燃燒得無比火紅。
道道規則之力,從那罡鏈之上流轉出來。
“衛老,你鎮魂殿這一屆選中的天寒子,師弟給你送來了!”
卻是随着先前那接引之人,趕去引領宮陽前來的陌生修士;當先跨出一步,朝那被化神壁障阻絕開來的大殿之内傳音道。
“辛苦兩位師弟了。讓他自己走将過來吧。”
壁障之後,衛姓長老聲音清淡,依舊聽不出太多情緒。
“晚輩,見過諸位長老!”
宮陽方剛出現在這廣場之上,便覺得神魂之間,泛起諸多不适。更是隐約察覺到自己元嬰之内的規則,正在被新的規則強行取代。
猶豫了一陣,卻是想通了一個關節:若是這鎮魂殿選中自己,是爲了将自己抹殺。他們這番行事,卻是太過大費周章。
當前朝前踏出一步,随後又是一步。
第三步落下,那霧氣之中的三名巨人石像,蓦地齊齊轉過身。揚起手中的虛幻大戟,扯動身周的諸多化念,直接朝宮陽狠命刺來。
這一戟若是落實,宮陽即便在那土源大印上留下過命魂,也會瞬間身死道消。
因爲這聚集了天地人三魂之力,同時蘊含領域法則之力的重戟,斬的不是别個,正是修士賴以存在的命魂。
“既然避不過,那便不避。劍心,重臨!”
眼見那領域規則,眨眼便将他身周的諸多禁制防禦破去大半。宮陽一咬牙,索性将所有規則防禦散去。
繼而将自己在天寒劍窟内感受出來的劍心感悟,盡數釋放了出來。
他身後,一柄劍嘯連連的巨大重劍虛影,方剛出現,便将那重戟撞開了去。
緊接着,就見那重戟從邊緣之處,寸寸崩斷。
被他抵擋住一擊之後,這原本就沒有必殺之意的天寒重戟虛影,随之消散一空。
在天寒大戟虛影消散的刹那,那火紅天寒罡鏈傳出嘎啦啦顫響,驟然被拉伸繃直。
一名數十丈高的巨大天魔,立時出現在宮陽頭頂。
天邪内封印的天魔氣息,幾乎毫無征兆一般退縮起來,猶如見到了老祖一般。
“本君問你,你修道,究竟爲何?”
在宮陽拼命調動自身命魂之力,全力抵抗之時,一聲嘶啞難聽的話語,自半空的天魔口中飄掠了下來。
一字一句,都猶如道道重錘,直接轟擊得宮陽連退十餘步。
站定之後,一雙眸子已然赤紅如血,卻是蘊含着不屈之志,緩緩擡起頭來。
“宮某想要的,不過是能讓自身因果完整!”
第一句話落下,宮陽再不退讓,悍然朝前一步,将腳下的石壁生生踩出數道裂縫。
“讓迷惑不在!”
第二步踏出,其以荒獸獸骨凝成的分身,立刻傳來道道崩潰之意。隻是他渾然不懼,第三步,再次踩下。
“讓本心相安!”
第三句話語傳來,其身周驟然劍光缭繞。
卻是他堅如磐石的心智,自動與那天寒劍窟之内傳來的劍心意志融合。霎時将身周諸多規則黑霧,逼得倒退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