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念一旦燃燒殆盡,宮陽此生,便再難化神。
且他自身的元嬰,也會遭受重創,修爲境界瞬間從元嬰後期巅峰跌落。
“韓老,我此番來,是爲化神因果之事。”
飲酒正酣,見韓天澤逐日恢複初見時的豪氣,宮陽随即淡淡開口。
“如此說來,是來我蒼流皇朝,取走當年留下那道命魂?”
韓天澤并未有更多情緒波動,繼續抓起一壺獸血釀,就勢抛給宮陽。
“正是。”
宮陽也不隐瞞。
“此事,老夫無法答應。畢竟那道命魂,已然和我蒼流韓氏一脈的核心子弟命魂合歸一處,在無法分離出來。”
韓天澤狠狠喝了一口,随即苦澀的笑道:“此事,是翼兒和君揚身死之後,老夫作出的決定。雖然極爲自私,卻還請宮老弟,繼續帶領我韓氏一脈前行。”
說着,韓氏老祖忽地一躬身,朝宮陽拜了下來。
“韓老,你這是做什麽?”
韓天澤方剛雙膝一彎,就想跪倒在地。宮陽立時袍袖一拂,将其托了起來。
事實上,韓天澤這番作爲,的确有算計之嫌。
畢竟無論與宮陽如今的實力,還是他煉丹師的身份,都足以讓蒼流皇朝在百年内徹底複興。
但此事,卻是在韓翼與韓君揚死後方才作出的決定,故而韓氏一脈所做的抉擇,同樣負擔不小。
“韓老誤解我的意思了,宮陽此次取走那道命魂,原本是要将自身因果,從你蒼流韓氏一脈中抽離出來。畢竟韓翼大哥與君揚兄弟的遭遇,宮某已經虧欠太多!”
宮陽目光黯然,卻也不再計較那道命魂的去向。
他懂得韓天澤的選擇,更明白韓氏一脈以他爲尊之後,這老者身上擔負的重量。
接下來的日子,宮陽除了去看了一眼那被藏在蒼流聖殿雕像内的命魂之外;更多的時間,便是陪着韓天澤喝酒弈棋。
待得這一月月末,韓天澤忽然想到要再度遊曆完整個蒼流皇朝境内,于是二人當即動身,朝蒼流北麓,一路朝着蒼流南路方向周遊而去。
在這個過程之中,這擁有元嬰初期巅峰的韓氏老祖,身周死氣再度加重了數分。
而宮陽身周的因果毒瘴,同樣濃郁了不少。
他念海深處的三百四十餘道化念,第一道刹那崩潰。
隻是宮陽猶如未覺,将寒号鍾護住元嬰之後,便并未作出更多防禦。
半年之後,宮陽最終留下一道從土源打印内抽離而出的土源意志,交給韓天澤之後,迅速抽身而出,朝着南冥與西荒交界的極淵之處疾趕而來。
不過三月的功夫,便已經到得極淵身側。
想了想,當先去往潛龍盟一側的歸雁大拍賣場盤桓了幾日,這才調轉身形,朝着極淵深處掠去。
此番他目标所指,是曾爲那女嬰拔除詛咒遺毒的醫神谷内。
這一次,他輕車熟路,須臾便尋找到通往醫神谷内部的傳送陣法。随後借用那枚谷主令,開啓了傳送。
再次睜開眼來,就看到數十餘顆玄獸獸骸沖天而起。将整個幽暗深邃的極淵深處,照耀得亮如白晝。
“何人前來我醫神谷求醫,還請現身相見。”
見傳送大陣傳來波動,卻遲遲不見人影,負責把守醫神谷的侍女,當即問了出來。
“春杏姑娘,多年不見!”
待那美目皎潔的侍女循聲看去,就見一名身着白衫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到自己身後百丈之處。
整個人重如山巒,卻又感受不到更多元力波動,當真如同仙人一般。
“宮公子,你此番前來,可是尋谷主有事?”
一旁的春桃見是宮陽前來,先是欣喜了一陣,随即蛾眉凝起,似是碰上了什麽煩心之事。
“喔,難不成我不找夏谷主,就不能來你醫神谷了?”
女孩的心思向來多變,宮陽不想去猜,當下直接問了出來。
“哪兒的話,隻是夏谷主近年來,身體愈發虛弱......”
“桃子姐,桃姨娘吩咐過......”
春杏見春桃幾乎毫不猶豫,就要将夏思君的情形說出,當即出聲提醒。
“也罷,你二人繼續忙吧,我自己去見她就行。”
宮陽說完,當即掠空而起,須臾便出現在仙藥苑外。
在小樓前踟蹰了一會,宮陽終究朝着樓上燈火微晃處開口道:“夏谷主,宮陽求見!”
對于此女,雖說他心内隻有謝意;但畢竟當初那些往事,讓宮陽些微有些不自在。
“啪嗒!”
下一刻,仙藥苑二樓的窗戶,當即從裏邊打開來。就見一張微微慘白的俏臉,從窗戶内探了出來。
“呀,榆木腦袋,當真是你?”
看清來人之際,夏思君立時換上和宮陽獨處之時的狡黠;仿佛臉上的病容,也無形中消散了數分。
宮陽苦笑一陣,時隔多年聽到這種稱呼,總有一種不甚真切的感覺。
“你坐下,我幫你試探一下那荒蠱的動向。”
已然知曉這女子的心性,宮陽也不避嫌,直接将她素手抓起,随即引導着自身氣血力量,朝夏思君體内渡去。
這一番試探,他動用了巨靈血脈。
果然,在這強悍的氣血力量沖入夏思君經絡内之時,那對于血氣之力極爲敏感的荒谷。當即循聲而來,須臾到得宮陽氣血流轉之處。
夏思君被宮陽捉住素手,身體微微一顫。接着便感到一道暖流,當即沖入到這冰冷了數十年的嬌軀之内。
四肢百骸一暖,随即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之時,便發現這最近愈發頻繁的疲倦感,當即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内,生出無盡的生機之力。
“醒了?”
宮陽見她醒轉,當即微微一笑,内心卻不由得感歎了一陣。
這女子,看來是從心底裏喜歡治病救人之術。也正因爲如此,才會頻繁的借用荒谷力量。
卻是随着當年宮陽留下的四枚金丹生機盡數消弭之後,整個人,便再度變得虛弱了下來。
“無妨,你體内的荒蠱,已經被我取将出來。且爲你築成大五行基體,若是你能喚醒我留在你體内那枚金丹,說不得便能再度延續兩百餘年的壽命。”
見夏思君一臉迷茫,仔細感受着體内的元力流轉之意,宮陽再度開口解釋道。
隻是說話之際,一絲倦容,随即出現在他眼角之處。
卻是其憑借對大五行元力的理解,強行爲夏思君理順了一番經絡。随後更是調集自身的大五行規則築基,愣生生将夏思君從不名一文的普通醫者,拔升到修士的地步。
随着體内元嬰規則的減少,宮陽念海内的四靈元嬰之處,壓力再度暴增。
就見其身周環繞的諸多詛咒黑霧,再度凝實了不少。
甚至有那麽三五道,直接浸入到他手臂的皮膚之中。因果之毒,已然有了開始反噬的先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