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衆人看清,就見那身着白衣的青年,面容剛毅,劍眉星目。
雖然其修爲,隻是化神初期。
但每走一步,周遭的諸多化念規則,均都齊齊一動。
衛道南與尤皓等人,早已見怪不怪。
妙離尊者則在宮陽現身之際,美目忽地一燦,随後流轉出一抹狡黠笑意。
其身後的百數名弟子中,卻是有不少女修美目流盼,面露疑惑。
似是在想這青年,是否是空蜃門下故意杜撰而出,用來支撐主宗門面之人。
至于封運與浩淼一衆門人,則盡數摸不着頭腦。
在奇怪宮陽那與修爲明顯不符的意境力量時,更多的,卻是同羽鳳宗諸多女修一般,在猜測宮陽這煉丹師身份的真僞。
“晚輩宮陽,見過主宗的各位前輩!”
宮陽現身而出,絲毫不受衆多主宗門人的猜疑影響,遙遙朝着四大主宗魁首一拜。
探手将兩支小鼎取出,虛空置于那由無數禁制凝出的聖殿廣場之上。
一時之間,藥香四溢,魂力鼓舞。
兩支小鼎内,早已有相當于四枚丹藥數量的材料存在。
似是爲了節省時間,故而這些材料,已然初步融合。
衆人看到宮陽此番作爲,早已猜到了些什麽。當下屏氣凝神,靜靜看着那禁制聖殿之上,究竟會出現何等異狀。
接下來,就見宮陽面無表情的盤膝坐地。
虛空一揮,自身化神領域,立時出現。
“嗡”的一聲,就見那兩支小鼎,驟然随着宮陽自身的化念規則,極速煉化起來。
“難不成這青年,是要當衆煉丹麽?”
到得此時,便連那些最爲愚鈍的大宗門人,也瞬間會意過來。
下一刻,就見吳柏青,以及那代表封運宗前來的紀雲彌,均都雙目一凝,一眨不眨的看向宮陽之處。
随着時間的蔓延,二人眼底精光,變得愈發濃郁。
在化神以下的修士眼中,宮陽最爲特别之處,在于元力規則運用方面。
其對于身周大五行規則的運用,已然達到登峰造極,令人窒息的地步。
但在吳柏青與紀雲彌這等嬰變老怪眼裏,宮陽此番煉丹,卻不僅把自身大五行規則,運用到極緻。
便連自身神魂力量,也堪稱妙到毫巅。
“紀兄,雖然他空蜃三番送禮之事,老夫尚有疑惑,也不願深究。眼下感興趣的,卻是他空蜃門下這年輕如許的煉丹師,究竟能煉制出何等品階的丹藥?”
眼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先前四溢而出的諸多藥香,便被丹鼎吸斂了進去。
一直目不轉睛,盯着聖殿廣場内發生之事的吳柏青,當即朝紀雲彌傳音過來。
“按老夫的了解,在他這個修爲的煉丹師,頂多能煉制出玄級下品,到玄級下品巅峰的丹藥。”
紀雲彌目光灼灼,雖然數次對宮陽的煉丹手段啧啧稱奇。
但出于宮陽的修爲,終究隻将其煉制而出的丹品,扣死在玄級下品這個階段。
“那我倆賭一賭,若是他能煉制出超過玄級下品巅峰層次的丹藥,你六百年前得自西荒極淵深處那塊火靈晶體,便送予師弟如何?”
這二人當真是身居高位久了,便連對賭時機,也選得如此與衆不同。
“有何不敢?”
紀雲彌再度掃了一眼禁制廣場方向,白須微挑:“雖然老夫知道你這吳矬子身上,沒有什麽入得老夫法眼的材料,但這區區一塊火靈晶體,老夫還是賭得起。”
.......
時間須臾流逝,轉眼便過去了半個時辰。
在這半個時辰之内,宮陽始終維系着無比平穩的元力輸出。哪怕那但凡煉丹,便會劇烈消耗的元嬰神魂,也出落得超乎尋常的平穩。
到得後來,就見那先前還雲淡風輕的紀雲彌,下颌白須微動。
卻是對先前的賭局,開始有些動搖起來。
因爲宮陽對于自身神魂,以及那化念規則的掌控,已然遠遠超過他認識的同階化神煉丹師數倍。
區别于紀雲彌的忐忑,衆多封運、浩淼門下的低階弟子,目光則由先前毫無頭緒的質疑,逐步變得心悅誠服起來。
而那些心思細膩的羽風女修,一衆勉強入得化神與嬰變門檻之人,則在不知不覺之間,便有絲絲愛慕之意流溢而出。
其愛慕的,不單單隻是宮陽超乎尋常的元力法則,以及神魂運用方式。
更多的,卻是來自其作爲煉丹師的身份。
畢竟有這這個身份,便代表着其無論身在主宗,還是去往五行大陸作爲散修存在,都會暢通無阻。
特别是在這等霍亂頻發的西荒亂世,攜帶着數重身份出現的宮陽,更是滿足了一衆心神不甯的低階女修,對于強者的傾慕之心。
隻是從那青年如同刀砍斧斫一般的側臉看來,對于這一衆女修的歆羨之意,根本不會在他道心内留下半點波瀾。
“叮!”
終于,在第二個時辰過去大半之際,一道兩聲合爲一聲的鼎鳴,自空蜃浩大的虛幻廣場中央傳出。
下一刻,四枚丹藥,眨眼從丹鼎上方激射而去。
到得衛道南、妙離尊者四人面前之時,便遙遙懸在半空。
“哈哈,此番對賭,卻是師弟僥幸勝了!”
便在衛道南與妙離二人,均都目露奇光之際;那先前與紀雲彌對賭的吳柏青,立時笑言開來。
“果真是能撐起主宗道統的驚才絕豔之輩,竟然以區區化神修爲,便能煉制出相當于嬰變初期老怪,方能煉制而出的玄級上品丹藥!”
紀雲彌目光駭然,仿佛先前的對賭,在這玄級上品面前,已然無足輕重。
看向宮陽的目光,更是如同看到妖孽一般。
“宮某此番獻醜,讓諸位前輩見笑了!”
宮陽簡單一抱拳,面上并沒有更多表情出現。
仿佛這煉制玄級上品丹藥之事,在他看來,并不值得過分稱道一般。
的确如此,畢竟自從降生在五行大陸以來,雖然有着不少普通修士口中的奇遇;但每一次,宮陽都依靠自身對于大五行元力的深度雕琢,進而死裏逃生。
故而在元力以及神魂掌控方便,已然将同階煉丹師遠遠甩開。
隻是在聽得紀雲彌的話語之際,眼底還是流轉出一抹微不可查的錯愕之意。
錯愕過後,便轉過頭去,再度用化念同明關交流了一陣。
随後一振袍服,再度開口道:“既然諸位前輩,均都收了我空蜃門内呈獻的三重厚禮。眼下,宮某便越俎代庖,爲數位前輩講解一下這三道厚禮的緣由。”
“第一道,爲我空蜃道統。”
“以此示人,是想證明我空蜃自今往後,将行匡扶正道,全力應對西荒霍亂之事。”
聽得此言,便連曾經參與空蜃議事的衛道南,尤皓等人,也不自覺微微颔首。
宮陽劍目凝起,目中堅定之意更濃。
“第二道,便是那三枚空白空蜃令牌。”
“在此,宮某代明宗向各位前輩請命。若是諸位前輩願意,便請回宗後,從門下挑選三名天驕,入主我空蜃太上長老之職。”
頓了一頓,宮陽繼續解釋道:“若是諸位前輩所在宗門,不願意門下弟子入主空蜃。那藉此令牌,可在百年内,無條件号令空蜃三次!”
待得宮陽說到此處,就聽得無數議論之聲,霎時從四大主宗低階弟子,亦或者一衆大宗門人内部傳出。
宮陽卻不爲所動,再度緩緩開口。
“第三道厚禮,自今往後的二十年裏,凡此次前來參與我空蜃主宗大典的宗門,均可獲得四位前輩手中的玄級上品丹藥。”
“其中,主宗每年獲得四百枚,大宗每年百枚之數,五年一付。”
“.......”
話音落下,整個空蜃聖殿之前,霎時雅雀無聲。
便在四大主宗之人,均都在冥神苦思之際,明關再度走上台來。
與宮陽對視之後,齊齊會心一笑。
二人白衣如雪,施施然撐起了整個空蜃大宗之下,開闊達上萬裏的浩瀚蒼穹。
衆人隻覺得一晃神,仿佛看到了百年之後,兩人攜手笑傲西荒的場景。
“今日的空蜃大典,便到此爲止;至于宮師弟先前的提議,諸位前輩也不用急着表态。明兒的天驕交流會,還望各大主宗莫要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