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巴拉.【盡頭】咖啡館
“……”
帕伽索斯安靜的坐在咖啡桌前,她用戴着白絲手套的右手輕輕端起咖啡杯,然後小品了一口,之後看向仍然站在床邊的老人。
“我們無意冒犯,老先生……”
“我知道……”
老人歎了口氣,走到一個祭祀用的祭台前,他輕輕的把兩把武士刀放在祭台的架子上,刀鞘上的金屬鑲邊已經生鏽了,但是從鞘的破損處仍能看見寒光閃閃的刀刃。
“我對征兵沒有意見,他們都是一群對生活失去了希望的孩子……”老人看了看咖啡館外站得整整齊齊的感染者,在過去的數年裏,被媒體叫做“羅蘭德大叔”的老人一直在如同狂風驟雨般的外界輿論中保護着香巴拉的感染者們。
“現在有能夠領導他們的人,這當然是好的。但是如果這件事情會引起像一年前那樣的大戰的話,我希望法芙娜小姐應當深思熟慮一點。”邁特.羅蘭德面無表情的說道。
“是,這一點我們的主子自然是知道的,作爲一年前那場災變的當事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帕伽索斯笑了笑,她站起身。“我家主子是唯一合法的【王】。”
“但是她現在也隻不過是一匹獨狼而已,家族已經覆滅的如今,她又能做到什麽?”邁特閉上了眼睛:“就算預言的【黑龍降臨】是真的,但是不要忘了——”
邁特舉起右手,用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在這個世界上,僅憑個人的力量什麽都做不到,沒有家族的人連自保都異常困難。”
“不,羅蘭德先生,您錯了……”帕伽索斯轉過身看着那群排列整齊的感染者新兵:“我們自從感染的那一天起,就已經不屬于任何家族了,我們所有人——”她指了指感染者新兵:“都是一家人,被叫做——感染者。”
帕伽索斯朝邁特鞠了個躬。
“感謝您這些年來對感染者的照顧和庇佑,我帕伽索斯謹代表主子法芙娜.克茵莫斯對您……和香巴拉表示感謝……”
“客套話就免了……”
邁特歎了口氣:“我想知道一件事。”
“您請講。”
“這涉及到克茵莫斯家族的覆滅一事,如果說不方便的話……”邁特拿出一根雪茄,用一個小巧的切割器切下雪茄頭,然後點燃了它。
“不,我家小姐并不避諱這件事,因爲……”帕伽索斯收起了笑容:“覆滅克茵莫斯家族的,正是法芙娜.克茵莫斯小姐。”
十九年前.魯布薩
“老爺!夫人生了,是雙胞胎——”
管家高興的大喊道。
克茵莫斯的家主塔姆.克茵莫斯此刻也急匆匆的朝産房走去,對于他來說,女兒和兒子的降臨無疑是對他人生的最佳點綴。
但是,塔姆不會知道,這位後來被叫做法芙娜的女孩的降生,會給自己和家族,以及整個魯布薩蒙上多麽厚重的陰霾。
兩個孩子都很健康,按照慣例,助産士要觀察他們的翅膀是否正常,這也是莫斯族人身份的象征,而塔姆所在的克茵莫斯家族擁有全魯布薩最大的羽翼,羽翼末端的花紋如同蛇頭一般,昭示着克茵莫斯家族的尊貴。
小兒子麥克.克茵莫斯的羽翼很健康,随即他被送往看護室,并登入家譜。助産士抱起大女兒法芙娜.克茵莫斯,然後輕柔的展開她背上稚嫩的羽翼。
“啊——”
随着助産士驚恐的叫聲,塔姆推開了門,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法芙娜的翅膀末端并不是克茵莫斯
(本章未完,請翻頁)
家族貫有的蛇形花紋,而是如同扭曲的惡龍一般,而且雙翼都是墨黑色,和塔姆的棕褐色大相徑庭。
“老爺……”
跟着跑來的管家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是那個傳說吧……”塔姆閉上眼睛,他一拳打在一旁的牆上,“魯布薩的傳說不是嗎,赫爾墨斯。”
管家赫爾墨斯擦了擦汗水。
傳說,在新月之夜,受到黑龍詛咒的孩子會降生在魯布薩的土地上,她的家庭和族人,最終都會被她啃噬殆盡。
“那……老爺……”
“把她送去西廂房,别和麥克待在一起,”塔姆皺了皺眉,“十八歲之後就讓她滾出克茵莫斯家……”說罷塔姆憤怒的轉身離去。
“等等老爺,名字……”
“名字?”
塔姆冷冷的回答道:
“法芙娜.克茵莫斯。”
這就是,繼承了幻想的邪龍之名的少女的誕生。
法芙娜名義上是克茵莫斯家的大小姐,但是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優待。即使是在克茵莫斯家,也從來沒有任何人正眼看她,隻有她的弟弟麥克會時不時的和她一起玩。
而且即使是走在街上,也會招來其他人的白眼,甚至是臭雞蛋和石頭。
于是,年幼的法芙娜常常與感染者們一同玩耍,看到感染者被魯布薩人壓迫的場景,法芙娜感到非常憤怒,卻又改變不了什麽……
這樣的情況直到法芙娜十八歲生日那一天。
塔姆親自打開了家族的大門,他走到法芙娜面前,指着已經敞開的大門說道:“你滾吧……”
“爲什麽!?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爲什麽要放逐我……”法芙娜看着正在下雪的天空,她知道所謂的放逐是什麽意思。
“是啊,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塔姆把法芙娜推出了門外。
“十八年……父親,您甚至都沒有正眼瞧過我一次!今天卻又要趕我走……我究竟犯了什麽錯!?”法芙娜咬着牙問道。
“你是黑龍之子……你的存在隻會給克茵莫斯家毀滅!”塔姆冷冷的說道,“你沒有錯,錯的是你的命運。”
“……”
法芙娜就那樣呆滞的站在原地,她看了看自己墨黑色的翅膀,笑了起來。
随着大門的關閉,十八年沒有流過淚的法芙娜終于泣不成聲。
沒有任何人陪伴,沒有任何人愛着的少女獨自在魯布薩的雪原上行走着,翅膀已經被凍傷,但是她仍然不停的向前走去。
即使沒有目的地。
眼淚結成冰晶凝固在她美麗的臉上,秀麗的銀發上也結滿了冰晶,身體越來越重,法芙娜閉上眼睛,咬了咬牙,但最終還是倒在了雪地裏。
“啊……我……”
“法芙娜小姐……”
感覺到有人在靠近,法芙娜努力朝自己的面前看去,一個長着潔白的鱗翅的少女站在她面前,身上穿着厚厚的絨毛衣服。
“你是……”
“别失去意識……保持清醒。”少女背起法芙娜,朝自己在雪原的小木屋跑去。“我們很快就到了。”
在到達小屋後,法芙娜才感覺凍僵的四肢有了感覺,她看了看少女。
“你是……”
“我叫帕伽索斯,”帕伽索斯笑了笑,“您不記得我了嗎?您去年來過雪原,我們一起玩了很久呢……”
“帕伽……索斯……”法芙娜虛弱的說道:“
(本章未完,請翻頁)
你爲什麽不到魯布薩去呢,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
“因爲我去不了啊小姐,”帕伽索斯苦笑了一下:“我是感染者嘛……”
法芙娜低下了頭。
“那小姐你又是要去哪呢,大冬天的,一個人在雪原上行走……”帕伽索斯往壁爐裏加了加柴火,她看着沉默的法芙娜。
“我不知道……”
法芙娜閉上了眼睛。
“我隻是想離開魯布薩。”
“嘛,我也無權過問小姐你的家事……但是我知道你翅膀上的花紋的傳說……”帕伽索斯指了指法芙娜的翅膀。
“這是怎麽回事……”法芙娜咬了咬牙。
“魯布薩的掌權者是克茵莫斯家族吧?”帕伽索斯說道:“克茵莫斯家族延續到今天,并不是鐵闆一塊,它分裂出來兩個分支,以翅膀的花紋爲例子,蛇形的和龍形的,蛇形花紋的擅長征戰,而龍形的卻是少有的擅長法術的家族。最後兩個家族進行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争,蛇形擊敗了龍形。”
“你爲什麽會知道……”法芙娜看了看帕伽索斯。
“從雪原開始向南走,有一片森林,那裏有一個巫師,守護着一把很奇怪的劍,我曾經去過兩次,那個巫師總是對我說很奇怪的話。他說“當最後的黑龍之子來到這個世界之時,請把她帶來。”,就是這種之類的話。”帕伽索斯說道。
“帶我去……”
法芙娜認真的看着帕伽索斯。
于是兩天後,法芙娜和帕伽索斯穿越雪原,來到了帕伽索斯所說的森林中,那個身穿黑袍的巫師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
“來了嗎,最後的黑龍血脈。”
“請告訴我,我究竟是誰。”法芙娜問道。
“您是克茵莫斯家族黑龍血脈的最後一人,我是二十年前的黑龍之子尼德霍格的貼身仆人,奉命在此等候您。”巫師鞠了個躬。
“我……”
法芙娜沉默了。
“您不需要做什麽,尼德霍格大人的命令是隻要讓您活下來即可。”巫師說道。
“如果我說我要複仇的話……你會幫我嗎?”法芙娜突然擡起頭問道。
“當然。”
“告訴我我該做什麽。”
巫師行了個禮:“您得繼承尼德霍格大人的所有力量,他的佩劍,以及……他曾經的蟲王。”
“蟲王?”
“沒錯,鐵線蟲是能夠威脅所有蟲族人的巨大危險,蟲王則是鐵線蟲們的王,隻要控制了它,您就是所有感染者們的王。”巫師再次鞠了個躬。“而且每隻蟲王都有不同的能力,最初的蟲王就是由尼德霍格大人制造出來,可惜……計劃尚未成功……”
法芙娜看了看一旁的帕伽索斯。
“小姐?”
她閉上眼睛,回顧了這十八年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帕伽索斯,接下來我要毀滅克茵莫斯家族,回收所有鐵線蟲和蟲王,然後改變感染者的命運,所以……”法芙娜用右手牽起帕伽索斯的手,“你要和我一起嗎?”
帕伽索斯點了點頭。
法芙娜長舒了一口氣,巫師捧來一個盒子,打開後,法芙娜看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把藍黑色的長劍,她握住了劍柄,然後把它舉了起來,寄宿在劍身上的鐵線蟲王順着她的手臂進入了她的身體。
法芙娜把劍插在地上,天空傳來了一聲雷鳴,淡藍色的閃電劈到了法芙娜的四周,帕伽索斯和巫師都緩緩的跪在了地上。
就像在慶祝新王的誕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