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提三個問題,吾之子……”琥珀,或者說露卡說道,“我會做詳細的解釋,準備好了你就提問吧……”她在簡陋的棋盤中落下白子。
“我準備好了……”
菲娜看向露卡:“第一次見琥珀時,我向她要得了鐵線蟲病的藥方,琥珀說那是【陪葬品】之一,我想知道,那個【陪葬品】是什麽?”
“那個【陪葬品】正是“摒棄”,”露卡答道,“它并沒有固定的形态,察覺了你的渴望後向你展示了克服鐵線蟲疫的手段,也就是說……”露卡看向菲娜,“你手中持有了原本可以在進化之樹上摒棄所謂鐵線蟲這一物種的能力……”
“那個藥方并不能殺死鐵線蟲,我在想,如果隻能壓制鐵線蟲的活性的話,或許要完全“摒棄”鐵線蟲的話,需要其他的【陪葬品】,我的第二個問題是,其他的【陪葬品】分别是什麽。”菲娜問道。
“不,我的孩子……”露卡放下棋子,“世界在變化。”
她看向大樹,“琥珀把藥方交給了你,那個藥方能治療這棵樹的任何疾病,它能摒棄所有的錯誤,隻有每一個選擇都正确了,我們才能不斷向前進化。但那個藥無法摒棄孕育這棵樹本身,現在它長出了枯枝,那個枯枝讓它痛苦萬分,但是已經沒有任何藥物能夠治好,它與樹息息相關。”
露卡回頭看向菲娜:
“孩子,你是個醫生,你想要治好它嗎?”
菲娜不語。
“除了“摒棄”,剩下的兩個【陪葬品】分别是“起源”和“希望”,“希望”是那個男人留下的最後的解藥,而“起源”,”露卡站起身,用手撫摸着身後的樹枝,“則是這棵樹原本的樣子。”
“尼德霍格還留下了東西麽……”菲娜歎了口氣,“原來如此……尼德霍格之前也來過這裏,難怪他留下了那些東西。”
“他選擇的是“起源”,”露卡說道,“那截枯枝就是他不經意間造就的……雖然這麽說,那截枯枝原本未能成爲枯枝時,原本隻是歪斜的枝條罷了……”
“但是尼德霍格讓它成爲了枯枝,也就是“不得不切除的病竈”……”菲娜擡起頭,看向樹冠,她沒有看露卡,說道:“我的第三個問題,露卡……在剩餘的時間裏,我能否斬斷它。”菲娜拔起毒刃指着參天大樹一旁的枯萎枝條。
“做不到的……”露卡輕聲說道,“你的時間不多了,無論如何,蜉蝣并不能撼樹……不過你想知道的似乎并不是這個……”
“……”
菲娜沒有回答。
露卡閉上眼睛:“你打算殺了我,自己來做這個守墓人,然而守墓人的指責乃是守護死者的安甯,你卻恰恰相反……菲娜.拉特羅黛,”她笑了,用惋惜的語氣說道,“你離治好這棵樹,真的隻有一步之遙了呢……”
“但你說我做不到的。”
菲娜緩緩說道,她的嘴角略微揚起。
“嗯,不過你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不是嗎……”露卡轉過身,“所以你把她帶來了……所以你的問題應該是:“這一切是否如你所想?”很遺憾……”露卡搖了搖頭,“我是守墓人,也是見證者,這棵樹上發生過的所有事我無一不知,但未來的事,誰能知道呢,不過……”她轉過頭看向菲娜。
“希望如此。”
“您累了。”菲娜說道。
“你能好到哪裏去呢,我的孩子……”露卡再次坐下,“待我離去後,琥珀會與你決鬥。”她閉上眼睛,似乎睡去了。菲娜知道,這位始祖已經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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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長的歲月,她與那位建造金字塔的古伊普特王的相遇隻是漫長生命中的一小部分。比那些化爲骸骨的龐然大物們還要早的、生活在無垠海洋中的先行者才是她最初的摯友,菲娜鞠了個躬,然後——
她用劍指着已經蘇醒的琥珀。
“她走了。”
“但我們還有勝負要分,嘛,我還挺想聽聽你的故事……”菲娜把亂發理到耳後,“也許你願意把你的朋友介紹給我認識……”
“喏,那邊那座小山一樣的是雷克斯,我以前最喜歡坐在他的肩上,那個時候卡瑞思會和我在水裏遊泳……啊,我真想讓你看看他們……”琥珀歎了口氣,“時間真殘忍啊,不是麽……”她抓住長刀的刀鞘,“琥珀三葉。”
“菲娜.拉特羅黛……”
菲娜雙手持劍,說道。
“在開始之前,我一定得告訴你,”琥珀說道,“有人在等你,”她握緊長刀,“等了三年了……”
“呵……事到如今……”
菲娜輕笑一聲。
“已經不重要了……”
……
樹根
……
“這棵樹……”萊拉皺了皺眉,“看這個樣子,生長了不下幾千年了吧,這個地方,也是法老王留下來的嗎?”
傑西卡看了看四周:“不對,萊拉,你還記得我們剛才進來的地方嗎?”她指向将整棵樹都罩住的穹頂的一角,那裏有一道小門,“我們是從那裏進來的,然後摔在了天花闆上,但是如果那棵樹真的是逆向生長着的話,它的根系一定會像它現在呈現在我們眼前的部分一樣龐大,而我們不過朝下走了不到三百米罷了。”
“也就是說……”維多利亞說道,“這是類似于另一個空間嗎?”
萊拉用手揉了揉眼睛:“也許我們得上去,”她看向傑西卡,“那棵樹上也許有什麽東西,尼德霍格要藏些什麽的話一定是在那裏了。”
傑西卡點了點頭,剛想說些什麽,突然地面開始震顫,兩隻巨大的利爪突破地面,即将把他們夾在其中,傑西卡推開萊拉,她和維多利亞跳向一邊,幽璇射出蛛絲懸挂在一旁的不明藤蔓上,萊拉則拉開了驚蟄,這時,她們才看清了那雙“爪子”的全貌。
那是巨大的捕蠅草。
就當她們以爲已經結束了的時候,傑西卡突然喊道:“小心!”
剛才開始還平穩的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湧,從裂開的豁口裏探出的是更多的捕蠅草。
萊拉張開翅膀,但是捕蠅草叢林開始向上攀爬,她看了看傑西卡,再這樣下去,自己就會被捕蠅草咬住,目前尚不知道這些東西能爬多高,隻能……
“先分頭行動吧……帶上幽璇先走,萊拉!我們樹頂見面……”傑西卡說道。
“但是……”
萊拉躲過一株捕蠅草,更多的撲了上來,它們和伊塔利亞植物園的親戚不一樣,就像一條條毒蛇。
“沒有但是……快走!”
傑西卡喊道,這時,一株捕蠅草發現了挂在藤蔓上的幽璇,傑西卡拔出尼德霍格之雷,一旁的維多利亞愣了一下。傑西卡突然喊道手心一陣刺痛,她朝捕蠅草的莖猛的揮劍,被尼德霍格之雷擊中的地方竟然閃出雷光,整個捕蠅草叢開始發出令人恐懼的嚎叫聲,它們扭頭對準了傑西卡。
最中央的捕蠅草朝傑西卡撲了過來,随着如同炮擊一般的聲音,那株捕蠅草被騎槍貫穿了整個莖部,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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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緊急,我們樹冠集合……”
維多利亞說道。
萊拉咬了咬牙,她飛身抱起幽璇,驚蟄也張開翅膀跟在她身後,逃離了這片捕蠅草叢。維多利亞轉過身:“我們得走了……”她從口袋裏拿出一顆手雷,“跑,羅德切爾曼,跑!”說罷,維多利亞拉開了拉環,然後把手雷丢進了捕蠅草叢。
兩人奮力的跑向巨樹的根部,那裏似乎有一條通路,身後的捕蠅草還在追着,維多利亞從後腰抱住傑西卡,然後把她丢了進去,随後跟着滑進了巨樹根部的小洞。
……
樹冠
……
“尼德霍格的蟲……如果不使用那些蟲子的力量,你能赢過我嗎?”琥珀雙手握住長刀,她後退了一步,“持久戰毫無意義,你還要事要做。”
“啊……如此最好。”
菲娜将左手背到身後,右手持毒刃立于身前,“但有一點,我不敢苟同,我們都是蟲子,琥珀前輩……”她鞠了個躬,然後——
琥珀瞬間拔刀,斬向菲娜的喉嚨,刀刃在距離菲娜的喉嚨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了,兩人都沒有動。過了一會菲娜緩緩蹲了下來。
“你赢了,菲娜.拉特羅黛……”琥珀說道。
菲娜拔出沒入琥珀腹部的毒刃,“前輩留手了。”
“既然已經對我造成了緻命傷,倒也沒必要再白白搭上一條性命……”琥珀杵着劍緩緩坐在了地上,“你的目的就是兩敗俱傷嗎……”
“倒不如說大概猜到會是如此……”
菲娜站起身,“不過,感謝前輩留手,至少我們當中呢有一個活下來。”
“呵,你還有别的事吧,樹根的捕蠅草動了……”琥珀閉上眼睛說道,“去吧……”
菲娜拱了拱手,轉過身朝樹冠中央的洞口走去,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耳機,擺弄幾下後有了聲音,“看來頻率對上了啊……這是我們兩個第一次這樣直接說話吧……”她笑了笑。
對方似乎非常厭惡:
“捕蠅草叢也在你的計算内嗎?”
“倒也……呵,反正是我經曆過的事,就算是吧,蜘蛛和蝴蝶現在在一起是麽?”菲娜問道。
對方沉默了一會說道:“沒錯。”
“很好……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菲娜說道,“注意,不要吸入……那些東西,你也許需要一個防毒面罩,算了無所謂……反正……”菲娜頓了頓,“你确定嗎?”
“……我似乎沒得選。”
“那隻小蜘蛛身邊總是圍繞着不錯的人,我還……挺羨慕的,”菲娜拍了拍肩上的灰塵,她皺了皺眉,“總之,用來表達兇多吉少之類的話我想你已經聽膩了。”
“你到底想要什麽……”
耳機那頭的人問道。
“治病,”菲娜答道,“如果你能活下來,那麽我就放了傑西卡,你來代替她,成爲我的屠龍勇者吧……”
“呵……真諷刺,聽說你也殺死過龍……”
“有些事情,你會理解的,惡龍不是勇者變得,而是人們養育出來的……”菲娜說道,“總之,希望我到達根系之前,你和那隻知了以及那隻……小蜘蛛還活着,不然我會很困擾的……”
“拉特羅黛,那底下有什麽?”
“再往深處去的話,你就會見到魔鬼的雨傘,”菲娜說道,“以及——”
“在傘下躲雨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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