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川平離開,徐睿洗漱後,躺在床上給燕苒發微信:“要視頻嗎?”
他發送幾秒後,視頻請求就到了,連接後,燕苒穿着睡衣倚在床頭,看上去剛洗漱完,臉上水嫩嫩的,朝他笑道:“我剛要聯系你呢,和朋友叙舊得如何?”
“李川平和我說……”提起這,徐睿将兩人有關是否簽經紀公司的聊天,給燕苒複述一遍,“你給我參謀參謀?”
燕苒聽聞,“你不是想好了嗎?”
徐睿說道:“但你可以改變我的想法啊。”
“有道理,我給你分析分析。”燕苒也來了興緻,認真的說道,“其實你朋友說得沒錯,以你現在的人氣,如果能簽約一個可靠的經紀公司給你資源,你絕對能一飛沖天。”
“捷徑?”
“對。”燕苒點頭,之後強調,“現在很多時候‘捷徑’兩個字會被認爲是貶義,但這條捷徑不是貶義,這是幾乎所有藝人都要走的路,這是一條高速路,有人走成了捷徑,而有人卻永遠在路上。
而你想做的,是要繞過收費關卡,獨自走未曾開辟過的山間、林野,你将跋山涉水,可能别人一天的路,你要走一年,這就不得不給你講講我的事情了?”
徐睿故作驚訝:“哦?你還有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那可太多了。”燕苒莞爾,“你快聽我說,别搞怪,主要是有些事情,鏡頭前不方便說。”
“你說,你說。”
燕苒這才認真說道:“不吹噓的說,我大學在校期間的成績是很優秀的,很得我們專業教授的喜愛。”
徐睿點頭:“嗯嗯,不吹噓的說。”
“你别打岔!”燕苒忿忿的瞪了徐睿幾眼,接着說道,“我畢業的時候,教授其實爲我做了一些推薦。
以導演爲目标的年輕人入行後,起步的途徑有幾種,非導演專業,一種是走電影編劇到導演的路線,一種是走攝制、剪輯組路線,從學徒到初級剪輯,再到助理剪輯,再到助理攝影,然後到導演。
導演專業的話,可以從助理導演做起,幸運的畢業就能得到拍攝微電影和短片的機會。
在教授的引薦下,我确實得到了幾個拍攝微電影的機會,隻不過這些投資人各有企圖,險惡的,無非是希望利用投資和我發生某種關系,另外的那些,無論是從利益還是自我滿足出發,這些投資人要插手拍攝的每一個環節,從劇本、團隊到演員,無一例外。
我知道不止是微電影,整個行業差不多都是這樣,而且是早就清楚,但真正遇到後,可能是我心裏不夠強大吧,心灰意冷之下,一沖動就推掉了所有機會,自己開了一間工作室,所以我現在仍在行業的邊緣徘徊。
拒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無需後悔,但其餘的機會,我有時候會想,是不是應該嘗試、堅持,畢竟大多數知名導演,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看似有追求的我實際就像一個眼高手低受不了挫折的小醜,活該失敗。”
“現在還會這麽想嗎?”徐睿安慰道,“失敗和挫折隻是一時的,但你卻因此得到了整個世界。”
一句話,就讓燕苒的遺憾和自我懷疑頃刻消散,忍俊不禁:“什麽整個世界,在哪裏,才沒有!”
徐睿笑道:“不承認就算了,你接着說。”
“哼,我要說的就是,拒絕不要因爲一時沖動,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合乎自己的心意,也不可能一個人将好處占盡,既然兩條路要面臨不同的困境,不如選擇你能夠克服的那一個,不管你做什麽選擇,我都支持你。”燕苒說着,舉起右拳,做了個“加油,fighting”的手勢。
徐睿點頭:“嗯,我會再想想的,說完我的事,該說你的事了。”
“我的事?”
“當然,你剛才也說了,你之前遇到的投資人各有企圖,我的出現,像不像天使?”
“你是最有企圖的!”燕苒哼了聲,“不過你的提議,我認真考慮過了,你的劇本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但是錢就算了,别誤會,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擔心金錢會改變我們的關系,我仔細做了預算,這筆錢我應該能拿出來,大不了接點宣傳推廣,你要想往娛樂圈發展,同樣需要錢,自己留作備用多好。”
“行吧,隻要你決定拍就行。”
“你不生氣?”
“爲什麽要生氣,我會糾結這點小事?”徐睿笑道,“你準備什麽時候開始籌備?”
燕苒意氣風發:“明天就開始,這次我不會放棄的。”
說完這事,兩人聊了點别的,才依依不舍結束視頻通話。
躺在床上,徐睿想到燕苒和李川平的話,都很有道理,他也開始審視自己,究竟是不願被束縛,還是單純的懶,又或者二者沒什麽不同。
在思考中,他漸漸睡去。
突然“啪”的一聲,徐睿張開眼,看到有人站在他身旁,揮舞着小皮鞭抽在他身上,口中罵道:“咱們生産隊怎麽有這麽懶的驢,再不好好幹活晚上給你宰了上桌。”
生産隊的驢?
徐睿有點疑惑,一低頭,發現自己竟然四腳着地,随後身上越來越重,擡頭都變得吃力,他努力扭頭向後看,發現後面拉着一輛闆車,車上躺着個人,這人沒有無關,平面的臉上寫着四個大字——經紀公司!
“@#*!”徐睿夢中驚坐起,飙出一個髒字,再看窗台,窗簾的縫隙已經有透出些許光亮,床頭的鬧鍾也在此時響起。
“太可怕了。”吓出了點汗,背後發涼,徐睿沒着急洗漱,早起晨練回來才洗澡。
他今天也不能閑着,要去盛華娛樂談《往後餘生》的錄制和版權價格,和上次不同,這次進門,前台小姐姐已經能認出他了,笑容滿面,一看就是《一見傾心》節目的忠實觀衆。
“我有預約。”徐睿笑道。
“嗯嗯。”小姐姐拿起座機撥通内線。
很快,一個男人從電梯中出來,快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