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睿睡醒之後，看了一眼投票，沒想到這次幾個命題票數還挺平均，看樣子不到晚上很難揭曉了。

“開工了嗎？”徐睿随手給燕苒發了條信息，這幾天兩人都比較忙，能不能及時回消息純屬看運氣。

“我剛要給你發呢，就要開工了。”燕苒發了一張自拍過來，照片中，她嘴裏叼着一根油條，看上去頗有喜感，而且沒化妝，雖然依舊美得冒泡，可淡淡的黑眼圈終究透着幾分疲态。

徐睿回複她：“形象，注意形象！”

燕苒理直氣壯：“怕什麽，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不需要吸引别人了，而且我現在不好看嗎，也還不錯吧？”

“是是是，你說得對，這個理由我接受了。”徐睿沒和她計較這個問題，關心的問道，“是不是休息不好？”

燕苒回道：“還好，就是睡得比平時少一些，進度比我預想中的慢，有點焦慮。”

兩人聊天的時候，幾位演員已經化好妝，在一旁對劇本，對了一遍，見旁邊沒其他人，幾個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唉，就一個幾十萬成本的電影，要求也太高了，一個鏡頭至少NG5、6次，她是不是喊cut上瘾啊。”

“是有點雞蛋裏挑骨頭了，還死摳微表情，眼睛沒眨好都NG，就怕今天喘氣沒喘好也不行了。”

“要不是導師讓我來，我是真不想來，這種小成本電影，不如接個廣告，錢多事少。”

“噓，小聲點，都是人情世故啊，畢竟是咱們電影學院的學姐，聽導師說燕苒很受導演系那邊的許教授看好，咱們來幫忙，賺個人情挺好的。”

“開工了！”餘義生喊道。

聽到喊聲，衆人紛紛就位。

“12唱2鏡1次。”場記喊了一聲，随後打闆。

雖然是白天，但他們拍的卻是夜戲，窗戶被綠幕遮住，房間裏，工作人員在旁邊打光，舉着吊杆話筒，一個個悄無聲息。

演員們開始表演，燕苒坐在位置上，眉心漸漸皺起、蹙緊，她能感受到這幾名演員的态度變化，雖然說不上敷衍，但也絕對沒有投入。

這些演員都是在機械化的表演，比沒有表演經驗的普通人強，但是遠遠沒達到她的要求，他們根本沒有入戲，演員不入戲，又怎麽可能讓觀衆有代入感。

“Cut！”燕苒果斷開口喊停。

一條戲還沒拍完就喊停，所有人都知道是導演不滿意，要重來了，這時突然傳出一聲嘀咕：“又來了。”

這一小聲嘀咕，就好像點燃了導火索，燕苒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來。

杜筱本來要罵人，看到燕苒的表情，往後退了兩步，開始望天，接下來她可控制不了了。

“誰說的？”燕苒站起來，嚴肅的聲音裏帶着不加掩飾的怒氣，“是看我脾氣太好嗎，拍得那麽爛重來不應該嗎，如果你們試鏡時也是這個表現，我早就讓你們哪來的回哪去了。

選你們不是讓你們來抱團混資曆的，怎麽，不服啊，開機之前我就說了，我不會讓片場成爲我的一言堂，如果誰能指出我的錯誤，或者有更好的想法能夠說服我，我都會采納。

昨天一共NG了165次，多嗎？

一部優秀的影片，一個表情反複拍七、八次，一場吻戲拍十幾次，一個動作戲的場景拍幾百上千次，再正常不過，你們上課的時候老師沒說過，沒舉過例子？

這才親自上陣拍了4天就受不了？受不了别當演員，說明你們既沒有毅力又沒有職業操守！”

燕苒從組建劇組至今，在很多人眼裏就沒發過火，好像沒什麽脾氣，如今突然劈頭蓋臉的罵人，雖然沒說髒字，也沒什麽歇斯底裏的語氣，但那嚴厲的聲音，稍稍拉高的語調，着實讓人涼飕飕的。

但餘義生很欣慰，沒有一個導演在演員戲演不到位，進度落後的時候不惱火的，沒脾氣的導演他還沒見過。

其中一人似乎感覺自尊心受到了傷害，當即開口：“你憑什麽……”

“憑我是導演！”燕苒打斷他，直視對方，這位名叫鄒賢正的影視學院應屆生，是這一屆比較優秀的一位，已經拍過一些廣告，如果不是爲了讓藝考生專心學業，有明文規定畢業前不得接綜藝、電影、電視劇，他現在可能已經能接到一些角色了。

不過這都不是能夠質疑她權威的理由！

燕苒冷聲道：“在片場如果沒有恰當的理由，怎麽拍聽導演的，不是身爲一個演員的職業操守嗎？

而且我剛剛就說了，我沒有搞一言堂，每一場戲拍完，每一天拍完，我都有和你們溝通，在我指出問題，提出要求的時候，你們有拿出更好的意見嗎？沒有！

爲什麽，因爲你們隻是爲了演而演，從進組到現在，你們有誰主動拿劇本過來和我讨論了？是不是都覺得自己的演技完美無瑕了？

看不起小成本劇嗎？這确實不是商業劇，整部劇有大量的交流對話，但這也正是考驗演技的地方，如何通過細微的表情變化透露情緒，也許一個小動作，都會爲後面的劇情埋下伏筆，你們有留心嗎，還是沒有！

你們是不是覺得來拍這部戲是給導師面子，是給我面子？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同屆專業裏最優秀的，等到畢業就能接到大制作，然後一飛沖天？

就憑你們現在這樣，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們，做夢！”

鄒賢正沒忍住：“你不也就是個菜鳥導演，覺得我不好，把我換了啊！”

他這話一說，旁邊的人連忙拉了他一把，提現他冷靜，不是什麽話都能說的。

一旁的餘義生搖了搖頭，也就少數心高氣傲的名校畢業生，有這種讓人莫名其妙的傲慢勁，好像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一樣。

實際一個演員因爲演技不好，又和導演發生沖突被踢出劇組，可是很嚴重的事情，一旦傳出去，除非背景驚人，否則很難再進組了。

他不信影視學院的老師沒提醒過，說白了，還是頭腦發熱，而之所以會頭腦發熱，還是欺負燕苒是個菜鳥女導演，這要是換一個名導在這裏，可能光是想想導演的名字，就能澆滅他心裏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