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莫名有些異樣,好似多年未曾被人撥響的琴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發出沙啞而幹癟的音律。他永遠不會忘記她似要将他生吞活剝的眼神,對于她的暴怒,他很滿意,甚至覺得有趣;但面對沈晏嬰的殺意,她孤決到一聲不吭的樣子,委實有些觸怒了他……
思及她說,我是這裏的女主人。他不禁感到好笑。難道随随便便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不覺得危險嗎?
沈晏嬰忽然覺得,這後宮裏冷清太久了,來個人與他做遊戲,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這世上有一百種遊戲,他就有一百種方法置她于死地,用掐死的方法送她上路多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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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秋秋幽幽轉醒,她摸着腦門坐了起來,今天是什麽情況,爲什麽頭會這麽重……
她冷不丁地摸到後腦勺一個鼓起來的大包,自頭皮傳遞到大腦的痛感,仿佛因爲傳輸距離很近,變得那樣冰錘深戳一般的刺痛。她皺眉嘶了一聲。
疼痛将她的記憶全部喚醒,昨夜恍若修羅的那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她,險些奪去了她的性命,而他悄然離去,除了藏于她腦瓜上的包,他沒有留下更多的痕迹了吧。他大抵更加适合清冷黑暗的夜,夜裏他宛如一頭嗜血殘暴的狼,而她隻能是無助絕望的綿羊。他再多掐她一秒,她就能去見閻王爺了,回憶起昨晚生息抽離身體的感覺,苗秋秋隐隐還能體會到當時的恐懼。
怪不得嘉懿太後告訴她,這後宮中太可怕。苗秋秋想,即使自己曾經救他一命于他有恩,他想要殺了她的話,她無論如何都躲不掉的。
苗秋秋呼吸一窒,劇烈地咳嗽起來。喉間幹澀,脖頸酸痛。她清亮的眸間迸出兩道怨恨,心下大怒,她跟西昭國君這梁子想必是結下了。
“綠竹……綠竹!”苗秋秋能想到的唯一的依靠就是綠竹。
門應聲而開,苗秋秋如釋重負地朝她看去。來人面相陌生,會是誰的人呢?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嘉懿太後。
她有些緊張,将自己局促的手收回被褥裏,瞥過眼去不再看她,“你是誰?”
聞聲而入,這套路未必也跟嘉懿太後的那路人一模一樣了。
那人竟是“咯咯”地笑了起來,神情俏皮可愛,她幾步跑到苗秋秋面前,探頭探腦地上下打量苗秋秋,惹得她有些不悅地扭過頭去,和這不請自來之人對視。
她隻消幾秒,便把這小丫頭的外表看了個遍。身着翠綠彩蝶襦裙,頭戴金钗,手挽金環,明眸皓齒,是個約摸十五六歲的小女娃。她甫一動,腰佩便叮當作響,看起來,并不像個丫鬟。
“哇,你就是晏嬰哥哥新娶的媳婦兒?”她眨巴眨巴眼睛,不等苗秋秋回答,自顧自地點點頭,“嗯……李章伯伯說你是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果真沒騙本郡主。”
苗秋秋愕然,她這兩天見的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但她也難免要行個禮,來人自稱郡主,她的腰牌上寫着安景二字。“見過安景郡主。”
安景郡主驚訝捂嘴,半晌才道:“你是如何得知我是誰的?”
“你自稱郡主,又……”
苗秋秋的話尚未說完,安景郡主便打斷了她,得意洋洋地道,“你自然知道我是誰了。這西昭國,就我薛逐夢一個郡主。晏嬰哥哥那麽疼愛本郡主,肯定也同你說過的。”